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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我包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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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他要考大学,这不是好事吗?”在场唯一没有上过大学的兰序发出灵魂质问。
前欧洲留子陆昀说:“要钱啊。我当年也想去美国,结果一算花费,我擦,四年下来要好几百万,还不如去法国呢,一百多就能学费和生活费,刚好我家在那边有熟人,我去那边我妈放心。”
“好好好,知道你家是卖红酒了。”宁宴拍拍这位话痨的肩膀。
他继续说:“Beau其实挺聪明的,他申请上了宾州州立大学,学费一年一万多刀。”
“一年六万?”宋绪时感到不可思议,他从小到大读的都是公立学校,大学毕业于华东政法,四年学费加起来都没有七万。
“州立大学都这么贵啊?”陆昀又要开始了,“我读的也是公立大学,一年只用支付两千多欧的注册金,我们学校还发补助呢。”
“好了好了。”兰序后悔打断宁宴讲话了,陆昀这小崽子好吵!
“那我继续?”宁宴问。
“赶紧的,我待会儿有事。”
宁宴接上先前的话:“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有七千刀,我爷爷给我两千刀,我爸给五千,我妈没给钱但是给了副卡,我还有奖学金和存款,足够帮助Beau付学费。”
……
“你们的助学贷款,利息太高了。”
暖黄色的灯光下,宁宴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他利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美国的助学贷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
“可我们没有那么多钱啊。”Beau坐在宁宴身边,半个身子挂在宁宴肩膀上,捏着宁宴的头发玩,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他说:“亲爱的,我们这里就是这样,贷款上学,工作后换贷款,还很多年。妈妈遇上了爸爸,爸爸帮妈妈还了学贷,妈妈才有钱养我。”
宁宴装作没听见后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三十岁失业了,并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都无法找到工作,你拿什么还贷款?”
“我会申请破产。”Beau的手从宁宴的头上滑到后脖颈上。
宁宴被冰得一激灵,他嗔怪地推了Beau一下:“破产,然后呢?你会失去房子,失去一切。”
“宝贝你是担心我破产后,连累你吗?”Beau又贴了上来,像个黏人的牛皮糖,“宝贝我向你保证,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么我会在物业和警察到来前与你离婚,只带走一套衣服和一辆车。”
宁宴在意的不是这个,说实话,他没有学贷,等将来他毕业,他完全负担得起Beau的学贷,他觉得Beau也是清楚这一点,才这么无所谓。
一开始,宁宴是打算直接帮Beau付学费的,但前段时间他看到了群里疯传的PDF,说是有个富哥爱上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甜心,富哥顶着家里的压力跟甜心谈恋爱,甚至带甜心回国见了家长。甜心想上学,富哥支持,一年好几十万的费用,眼都不眨就给。富哥对甜心一心一意,甜心却在学校里乱搞,不仅给富哥戴帽子,还在派对上公然表示富哥是痴心妄想,她不可能嫁给一个华人,她只想要钱,甚至计划生一个孩子,利用富哥的责任感让富哥养她一辈子。
那场派对上有富哥的朋友,便把这事告诉了富哥,富哥一开始并不相信,直到朋友把证据甩在富哥脸上,富哥才不得不信,心死之下制作出这份PDF,给同胞们提个醒。
宁宴不介意被骗钱,他怕的是Beau大学毕业后离他而去,于是称家里的生意出了问题,不能帮助Beau付钱,提出Beau贷款上学,他来帮Beau还贷款。
只是,这贷款利息也太离谱了,饶是富裕如宁宴,也舍不得贷四万还八万。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他还是直接给Beau交学费吧。
话已经说出去,收不回来,宁宴便又想出一个办法:“你申请休学两学期,先挣钱,再上学,我也一起挣,我们再退了studio,去住3b1b,加上我家里给的生活费,我们应该能在一年内攒出四万美元。”
“听你的。”Beau吻了上来,“宝贝我最爱你了。”
此后,Beau辞去中餐馆的工作,前往市中心的W酒店,找了一份客房服务的工作。
也就是在Beau去酒店工作后,他们发生了第一次争吵——宾州的留学圈里有个同性恋约了金发甜心交易,交易地址为市中心W酒店,来的金发甜心是Beau,他还发了ins夸奖这位金发甜心很漂亮,刚好被宁宴看到。
宁宴忘了那天是怎么跟Beau吵的,他只记得自己的电脑被砸坏了,Beau哭着说:“我周薪只有八百刀,陪他睡一晚,他能给我三千刀,我需要钱,我想要上学。”
宁宴喉咙发痛,抱住了他:“我有钱,我给你,别去了……对不起,是我,我害怕……”
次日,宁宴去了银行,给Beau转了一万刀,然后去上学。
等他中午回来时,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可口的饭菜,以及Beau热情的拥抱。
他满怀期待推开房门,看到的却是一地的狼藉,以及穿着白衬衣坐在窗户前的Beau,Beau看到他,脸上没有一点欢喜,只淡淡地说:“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喜欢你。”
他把车钥匙放在床上:“我听我的客人说,你们东亚人很流行给分手费,这是我妈妈留给我唯一的财产,给你。”
说罢便起身离开,浑身上下只带了手机。
宁宴大脑宕机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冲向大门时,大门口空无一人,唯有几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带到了地上。宁宴踩碎了树叶,去社区与附近的街道上找人,找了一下午一无所获。
他很清楚Beau为什么离开,Beau全心全意爱着他,他却怀疑Beau对他别有用心。
费城的夏季没有冬季那么冷,他住在没有Beau的房间里,却不觉得暖和。
他开始日复一日地找Beau,给Beau发邮件,甚至给Beau打钱,从一开始的五百刀,打到后面的一千刀、两千刀。
当他打到三千刀时,Beau回来了,依旧叫他亲爱的,只是双眸里不再有光彩。Beau吻了他,他们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在第二天早上默默离去。
宁宴醒来后,又给Beau打了三千刀。当晚,Beau又回来了,他们一起走完昨晚的流程,并在离开前留下了三千五百刀,那是宁宴之前打给他的钱。
宁宴重复此流程,直到一个月后,他终于受不了了,在Beau吻他时移开了脑袋,自嘲道:“你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是在工作。”Beau正色道。
“我包养你吧。”宁宴被折磨了一个月,早已神志不清,只想要Beau回来,“你开个价,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都接受,可以吗?”
Beau咬紧牙关,眼眶红了,尝到了铁锈的味道。他连吞咽都困难,哑声道:“对不起,我不接受。”
“两万刀可以吗,这是我……唔。”
Beau吻了上来,不顾宁宴的意愿,将宁宴压到床上。宁宴剧烈地挣扎起来,一脚把Beau踹到床下,哭着喊:“你走!”
Beau捂着手臂,疼痛让他冷静了下来:“钱……”
“不用你退。”宁宴缩到床角,接近崩溃边缘,胡言乱语:“你不是想要钱吗?我有的是钱!你凭什么离开我?我哪里不如你在外面找到那些人!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养你半年!”
Beau没有回答,转头就走。走到门前,宁宴叫了出来:“Ramon!你今天走出了这扇门,就永远不要回来!”
Beau没有回头,开门离去,还不忘关上门。
宁宴彻底崩溃,捂着头哭,泪水打湿了枕头。
等清醒过来,宁宴又给Beau打钱,他准备了鲜花与蛋糕,给Beau买了一套体面的西装,乖巧地坐在床边,等待Beau的到来。他想给Beau道歉。
他等了一晚上,Beau没有来。
他第二天继续打钱,Beau也没有来。
一个月过去,宁宴花完了存款,Beau都没有再出现。
三个月后,宁宴不再期望挽回Beau,回归了两点一线的生活。
宁宴顺利毕了业,并准备实习。他学的是金融,进入了风投公司,从数据分析做起。
在他顺利度过最困难的第一个月后,Beau给他发来的邮件:
亲爱的Yolanda:
好久不见。我写这封信是因为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想问你是否能帮个忙。
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我寄一张100美元吗?我的地址是:XXX
如果不太方便的话,请千万别放在心上——我完全理解,也绝不会有任何不快。
无论如何,都非常感谢你能考虑我的请求。我很珍惜这份友谊。
祝好,
Beau
宁宴下了班,直奔USPS,给Beau寄了一张三千刀的支票。
半个月后,宁宴又收到Beau的邮件,Beau这次写了好多内容,说遇到了入室盗窃,他的所有财产都被偷走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求助宁宴。
宁宴又寄了一张三千刀的支票,回信:不用还,这是你留下的那辆车的钱,还有,我没有换电话号码,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当天晚上,他接到Beau打来的电话,Beau笑得很开心:“亲爱的辣子鸡先生,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我很好。”宁宴站在纽约的高端公寓里,看着窗外景色,“你呢,上大学了吗?”
他给Beau转了那么多钱,完全够Beau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
“很遗憾,我退学了。”Beau说,“我上了一年的大学,在学校里认识一个学长,他和你来自一个国家,我很尊敬他。在第一个学期期末,他出了车祸,摔坏了腿,他向我求助,我没有办法拒绝。”
“这样啊。”
都说初恋很难忘记,宁宴此时算是懂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想帮Beau一把:“你还想上学吗?”
“我不知道。”Beau说。
宁宴以为Beau怕被自己用钱羞辱,补充道:“你就当助学贷款,我替你交学费,每个月按发薪日给你钱,你毕业后三年内还完不用利息,超过三年后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点九来算。”
Beau:“非常感谢,亲爱的Yolanda,我最近遇到了点事情,无心学习,我想我得等一段时间后再给你答复。”
“没关系。”宁宴感到了难得的愉悦,“我等你来找我。”
等了一个月,Beau来了电话,宁宴放下工作,去卫生间接听:“你好,Beau。”
“嗨,亲爱的辣子鸡先生,我得再求你一次。”Beau声音很哑,像是刚哭完,“我想……”
背景里传来男人的怒骂声,Beau猝然停止说话,宁宴蹙眉:“怎么……”
“了”字还在空中,Beau挂断了电话,宁宴感到不对劲,他蹲在马桶上搜索Beau给自己的地址,见开车从这里过去只需要两个小时,他打算等下班后去找Beau。
到了Beau家,宁宴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有两米高的白男,他面色不善,带着浓厚的西班牙语口音:“你找谁?”
“请问Beau在这里吗?”宁宴有些紧张。
男人没有回答,回到了屋里,拎小鸡仔似的把Beau扔了出来,转头关了门,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宁宴看到Beau脸上有血,当机立断把Beau送到了私立医院,他第二天早上五点给Beau留了信件,返回公司上班,等他下班过来,得知Beau早已离去。他失落地回到家,看到Beau给他发了邮件。
大概说的是,那个两米高的男人是Beau的男朋友,Beau很爱他,尽管他总是伤害Beau。Beau不在意,他相信男人只是喝多了,控制不了脾气,Beau愿意陪伴他戒酒。以及,他们的生活很困难,询问宁宴愿不愿意再借给他们三千刀,他们肯定会还的。
宁宴咬紧嘴唇,给Beau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却不是Beau,宁宴好不容易才压下怒火:“你需要钱吗?需要的话就让Beau接电话。”
等待片刻,Beau的声音传来,Beau又哭了:“很抱歉亲爱的,我没有办法,我只能……”
“你跟我走吗?”宁宴开门见山,“跟我走,放下他,我可以给你提供很好的生活,我完全有能力资助你上学。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就来接你。”
“不——”Beau尖叫,“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走!他爱我!”
宁宴恨不得把那个男人千刀万剐:“听我说亲爱的,还记得你三年前,你描述的爱吗?”
Beau却尖叫重复:“他爱我!爱我!”
声音尖锐得能把耳膜刺破。
男人的声音响起,“滚回你的国家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你们抢了我的工作。”
手机发出嘟嘟声,宁宴一脚踢翻了花瓶。他想弄死那个白男!
如果是在国内,他有一百种方法让那个白男身败名裂,可这里是美国,他不知该怎么办。
到了夜晚,Beau再次来电,他在电话里哭,乞求宁宴给钱,否则那个白男不会放过他。
宁宴听得心碎,等天一亮就去寄钱。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宁宴已经忘记自己给Beau寄了多少钱,只知道自己的存款又见底,还刷了信用卡。他手里没有一点现金,靠信用卡度日,发工资后再拿工资还信用卡。
“我擦,长见识了,世界上还有这种伥鬼。”陆昀攥紧了拳头,“这样,宴宴,你去写个PDF锤他,我找我朋友帮忙,保证让他社死!”
宋绪时也被气到了,他反应没有陆昀激烈,却红了眼睛:“我去查,我会让他这辈子都别想踏入境内!”
“犯法!”兰序抽了张纸巾给宁宴擦眼泪,想把这两捣蛋鬼扔出去。
“你俩隔这儿着什么急啊,啊?陆昀你让他社死了?然后呢?他转头去欧洲,你辛苦花的那些钱算个屁?还有你宋绪时,你的脑子呢?随便调查别人犯法,你一个律师,怎么比我这个九漏鱼还法盲?”
陆昀感到委屈:“我就是想帮忙嘛。”
兰序:“你闭嘴就是最大的帮忙!”
“唉,说真的,我以前,确实挺傻逼的。”宁宴仰头,让眼泪不要掉下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哭了,理直气壮地跟我要钱,还总是PUA我,说什么‘我妈妈不爱我,除了他,这世上不会有人爱我’,以及‘就是我这种人抢了他的工作,他才过得那么惨,是我欠他的’”
“不是,他们自己能力不行找不到工作,怪你抢了他们的工作?”兰序也忍不住了,“我真的是草了,他哪儿来的脸!”
宋绪时和陆昀都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陆昀说“宴宴,你就说想怎么弄他吧,我们肯定奉陪到底!”
宋绪时:“宴宴,他要是再敢找你要钱,你就直接给,再报警,我让他进去蹲一辈子。”
兰序也出主意:“他在美国我管不了他,但他来了这里,在C市,他就等着,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宁宴摇了摇头,他继续说完:“最后一次,他找我要两万刀,我信用卡刷不出来,刷了我妈的副卡。”
三人异口同声:“我草他大爷!”
“我妈察觉到不对,飞来纽约找我,在我把钱转出去前,把我捞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