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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你是在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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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门开启又关上,尚荀大摇大摆地走来,一屁股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凤梨往嘴里塞。
凤梨很酸,尚荀被酸得面目扭曲,牙齿都在打颤,他赶忙把凤梨吐到垃圾桶里,喝了口水漱漱嘴,开口道:“我就说你的小助理不行,你还不信,这不,你来看看,他给你买的什么玩意儿,酸得要死。”
盛迎难得没有办公,坐在工位发呆,他闻声抬头,淡淡道:“酸吗?我觉得还好。”
尚荀不可思议:“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医生。”
很明显的嘲讽,盛迎却没有听出来,他表示认可:“我最近是有点不舒服。”
“不是,你今天是怎么了?良心发现了?电话里叫我哥就算了,我损你的小助理,你居然不反驳。”
尚荀震惊地站了起来,想去摸盛迎的头,被盛迎侧身躲过,琥珀色的眼眸扫过来,盛迎不悦:“你干什么?”
尚荀自然地倚靠墙壁:“看你发烧没有。”
盛迎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窗外风景,却意外看到了宁宴给自己准备的玫瑰花。
玫瑰花很漂亮,颜色比血还要艳,是这间办公室里唯一的生机。他突然发现,任何人走进这间办公室,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这束鲜花,这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精心布置的办公室早已沦为衬托这束花的背景。
就像鲜花取代了他的布置,成为这个房间里的主角,宁宴也不知什么时候占据了他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位置。
他想到宁宴的手指,那两根修长的手指像是毒蛇一般在他身上爬行,让他既害怕又忍不住心动。
还有最后那个触碰,或者说,吻?
盛迎不知道。
“我说,你到底怎么了?”尚荀又坐回沙发上,他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瓶苹果汁,正慢悠悠地喝着,“别跟我说没事啊,你都叫我哥了诶。说吧,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安慰你几句。”
其实盛迎叫完尚荀就后悔了,他并不能很笃定宁宴吻了自己,可都把人叫来了,他也不能说没事你走吧,那样说的话,下次宁宴真吻了他,就没人来告诉他该怎么办了。
思索一番,盛迎说:“上次那个复盘会,还有个问题没有解决。”
“《星际旅行》项目组有30多个人,每个月都人力成本接近两百万,我说暂时搁置,这钱,是继续烧,还是先解散?等解散后想重组,发现核心人员被同行挖走,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尚荀盯着盛迎的眼睛,盛迎移开了视线,他心里有了数。摊手道:“你心里不是有数吗?问我干什么?怕蔡禾木阻止你?你当蔡禾木是你啊,出来上班就纯喜欢上班,家里钱多得半辈子都花不完,根本不在乎几个小项目的得失。”
他耸肩:“咱们原定的计划就是等国内的渠道大致确定后,就往海外发行,BD那边早就Kakao Games接触过了。”
尚荀可太了解盛迎了,盛迎的办事风格就是沉稳,当他提出这个方案时,那多半已经把后续的各方资源打通了。尚荀猜测,盛迎早已给每个人分好了任务,盛迎找他来,可不是为了一起商量,而是为了得到一个答案。
他说:“没事你说,我等你,等你说完,咱们再好好聊聊你跟宁宴那档子事。”
谈论工作,盛迎就无需纠结了,他说出自己的安排:“Steam是我们的保底选项,不管跟谁谈,我们都可以先准备商店页面。这个不需要求人,我们自己就能做,成本也最低,就算其他路都走不通,在Steam上先发,至少能回一部分血。”
“然后是欧美这边,我建议主攻欧美,Devolver和Annapurna的选品标准很高,但如果能谈成,他们给的推广资源是国内发行商给不到的。我之前在新加坡时跟这两方接触过,我亲自去跟他们谈,在这之前,你先让你的制作人先把提案准备好,我要在下个月的GDC上当面跟他们聊。”
“最后是亚洲这边,韩国Kakao我们之前接触过,可以捡起来继续聊。日本那两家门槛比较高,但如果能谈成,对项目的品牌背书作用很大。我建议亚洲线由BD部门主跟,韩国的Kakao和Com2uS可以先启动线上沟通。”
尚荀鼓掌:“嗯,这是你明天早会上的发言稿吧,很漂亮,然后呢,我没搞过这些,蔡禾木应该也没做过,你直接跟我说要我怎么做就行。”
盛迎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第一,我需要你的制作人,《星际旅行》的制作人做项目内容评估,第二,我需要你这个技术负责人,做技术适配评估,第三,让发行那边确定市场优先级。”
果然如此,尚荀还真没看错人啊。他点头表示明白了,问:“然后呢?你亲爱的小助理,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盛迎一时哑然。是啊,他原定的计划是从蔡禾木手中抢下《星际旅行》,让宁宴全权负责,再把渠道刘总和《星际旅行》的渠道发行绑一块,逼迫刘总去协助宁宴。
谁知半途来出了个职场性骚扰事件,让他的后续安排全部报废,他为了制止损失,才提出这个方案。
这是紧急方案,他还没来得及给宁宴安排位置。
他安排这一系列事情,就是为了让宁宴从“总裁的助理”成为“总裁助理”,前者是高级秘书,后者才是高管。
如今,他为了弥补损失,竟违背了他最初的想法,还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说来,前几天那场复盘会,我大致听他们讲了点。”尚荀跷起二郎腿,想通过压力,一点点压迫盛迎这个倔驴的破防。
他说:“那些‘总’们还是顾及了宁宴的股东妈妈,提出的问题跟开玩笑似的,我要是在场,我才懒得听什么破价值观的场面话,我只关心真金白银,那就是,‘你保护李招姕很正确,但项目组三十多人的心血,公司上千万的投入,因为你一个人,最后却得到一个搁置的解决,这笔经济账,该怎么算’”
盛迎一言不发,只蹙眉。
他这微小的举动都被尚荀看在了眼里,尚荀哼了一声,他就知道盛迎最受不了别人针对宁宴。
为了撬开这头姓盛的倔驴的嘴,尚荀加大火力:“我还会问他,滕俞凭什么买账?你的方案建立在滕俞是讲道理的假设上,可假如滕俞不讲道理怎么办?你有没有Plan B?没有?那公司凭什么承担这个风险?”
盛迎咬紧了牙关,显然已到了忍耐的极限。
尚荀咧嘴一笑,步步紧逼:“最后我会问他,你一个助理,凭什么去接触温靳?以公司助理的身份吗?我能理解你这个举动,但越权了,事情办成了,你居功,办砸了,公司背锅,我们凭什么要为你的错误买单?职场不是个人英雄主义。”
盛迎终于忍不了,他一巴掌拍在桌上:“这所有问题,我都可以用走向海外来解答。”
“那些人不敢在会上这样逼迫宁宴,是因为他们清楚,逼迫宁宴,就是逼迫我,事后,就别怪我反击回去了。”
尚荀“哦”了一声,眯起眼睛:“你还说你跟宁宴只是普通上下级的关系?”
这不是盛迎落入了尚荀的圈套,而是盛迎选择跳进这个圈套,只因尚荀给出的诱饵是宁宴。
他受不了别人嘴宁宴,任何人都不行。
他很早就知道了这点,却从未如此清楚地感受过宁宴在自己心里的分量,这分量是如此地沉重,以至于他坦然地向自己的手下败将承认自己输了。他喘了两口气,极其艰难地说道:“我好像,对他有了些不一样的感情。”
尚荀莞尔,他早就知道这两人有问题:“所以呢?你让我来干什么?”
“我很纠结。”盛迎说,“我的心让我喜欢上他,我的理智又让我远离他。我接受不了他的过去。”
盛迎抬起右手盖住眼睛,宁宴的过往一一在他眼前呈现。
宁宴在美国,开着跑车,副驾位坐着金发甜心;宁宴在夜场,左右手分别勾搭着两个女人,或者是男人;宁宴在欧洲、在君堡,和别人……
他是个保守的人,从小到大都行走在世人都认可的正途上,哪怕现在功成名就,有人讨好他给他塞人,他也从没接受过。
他这辈子都过得小心翼翼,最大的放纵也不过是性取向为男,这是生理问题,他无法反抗,但是喜欢谁,或者说跟谁在一起,他可是完全可以控制的。
盛迎说:“喜欢同性,这太大逆不道了,我花了好长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可如今,我居然喜欢上宁宴这种玩咖,我真是有点接受不了。”
“不是,你有生活压力吗?有家庭压力吗?你继父会逼你传宗接代吗?都不会吧,那你接受不了个屁!”尚荀感到无语,觉得盛迎这小子是故意来逗他玩的。
尚荀还是头一次见实权总裁在意真爱干不干净这种事,他是真不信,可盛迎也不是会乱开玩笑的人,他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你怕他不认真?睡了你就跑?”
尚荀一拍手,安抚这位老处男:“这你就放心,你是不知道之前的各种会上,宁宴看你的眼神有多暧昧,还有去年出去应酬,天星那位女CEO约你,哎哟宁宴那个小眼神,恨不得把人家吃了,咱们公司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你。他一个玩咖,在你身边安安稳稳地上了三年班,对你没感觉,鬼都不信。”
“重点不是他喜不喜欢我,”盛迎摇着头,“是我喜欢上了他,我喜欢上了一个我接受不了的人。”
什么玩意儿啊?
尚荀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出了问题,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盛迎的意思,嗤笑出了声:“你听听,你这话矛盾不矛盾?”
盛迎蹙眉,再次强调:“我的核心问题,就是矛盾,我接受不了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尚荀歪着头,嘴角带着嘲讽,“你接受不了什么?接受不了人家比你活得明白?人家该上学的时候认真上了,该玩的时候也玩了,该收心的时候也收心了,你呢?你二十多岁的时候在干什么?还在北京CBD的某栋楼里加班吧。”
盛迎摇头,有据有理地反驳:“他付出那么大的努力,申请了沃顿商学院,辛辛苦苦几年,好不容易才毕了业,最后竟然不去华尔街转而回国混迹夜场,你跟我说他这叫活得明白?”
“这是重点吗?”尚荀站起来,走到盛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在昔日一起加班熬夜的情份上,尚荀打算再帮盛迎一把,他直白地戳破盛迎的心思:“说了这么多,你在意的是什么?你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吧。”
尚荀冷笑一声:“你不就是害怕失控吗?你这辈子循规蹈矩,一点歪路都不敢走,他呢?他就是歪路本身啊。你沉稳,在乎别人的看法,他放肆,把除你之外的所有人当狗屁,你怕你控制不了他,你知道你那点乏善可陈的职场经历,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你怕等他的新鲜感一过,就弃你而去。”
盛迎还在嘴硬:“我不觉得他跟我谈过恋爱后,还能接受别人。”
“那你在这儿纠结什么,去谈啊。”尚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是一点遮羞布都不给盛迎留。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纠结很伟大,那句‘我喜欢上一个我接受不了的人’特别悲壮?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深情?但你有没有过,宁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他根本不需要你在这儿演苦情剧,你只是在内耗,屁用没有的内耗。”
盛迎变了脸色,他这次连借口都找不出来,一味地重复:“我没有。”
尚荀越说越激动:“你说你接受不了他的过去,行啊,他的过去跟你有关系吗?他跟别人睡觉的时候,认识你吗?那些事发生的时候,你俩还是陌生人,你是在要求一个陌生人为你守贞?别太荒谬。”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尚荀挑眉,“你不会觉得,一个人过去谈过恋爱,就跟用过的东西一样,是二手的,配不上你这个‘干干净净’的盛总吧?”
这句话太狠了,简直是把盛迎拔光了,丢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观赏。
尚荀看见他的反应,知道自己说中了。他摇摇头,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盛迎,你是真把自己当什么了?你凭什么觉得人家谈过几次就不配你?你是处男你很骄傲是吗?”
“尚荀!”盛迎终于爆发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尚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还是欠揍得很,“我就最后说一句,你习惯了压抑你自己,按照世俗要求的正路行走,你不能要求宁宴也跟你一样,这是偏执狂,神经病,你这毛病得改,真的。”
盛迎没心情反驳回去了,他咬紧牙关,心脏剧烈起伏着,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盛迎这头倔驴,终于破防了。
尚荀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让盛迎自己去想好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耸耸肩,转身往门口走去:“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是还纠结的话,就继续纠结去吧,反正纠结到宁宴哪天心灰意冷走了,你就有新的理由烦了——‘我接受不了自己当初没有挽留他’。”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一眼:“到时候你再打电话叫我过来,咱俩一起去热浪喝酒,一边喝一边骂宁宴是烂人,好不好?”
盛迎站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黄金外衣、失去了灵魂、破败不堪的雕像。只不过,人家小王子是用黄金外衣来拯救别人,而他是拿黄金外衣来包装自己。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盛迎一个人,和那束红得刺目的玫瑰花。
尚荀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你凭什么觉得人家谈过几次恋爱就配不上你?”
这话太直白了,一点都不体面。
盛迎把脸埋在手心里。
直到手机接二连三地震动,他才抬起头看信息。是海外客户遇到了一些问题,要他解答,他一一回答完成后,退出聊天界面,见到朋友圈上有个小红点。
他点进去,见到了宁宴发的朋友圈:此时此刻,偷猫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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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只很可爱的橘猫,跟他的小狸花有点像。
盛迎盯着屏幕看了好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了,他点亮,再熄灭,他再点亮。
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他看到宁宴发的第二条朋友圈:【捡到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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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盛迎在这条最新的朋友圈下留言: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