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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山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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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昨日赶路累了，谢鹤亭直接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日上三竿。
“嗯，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谢鹤亭挣扎着坐了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小姐，醒了。”姜嬷嬷走过来，将床幔挂好。
“起来了，下面的人来了吗？还有账簿什么的都送来了？”谢鹤亭从床上下来，边伸懒腰边走到窗边的梳妆台前坐下了。
笙宁已经在帷幄后面等着了，见谢鹤亭坐好了，便上前开始为她梳理发丝。
“今天要见见下面的人，梳一个......高点的小双环髻，配一个金镶玉的小花冠吧。”
“是。”笙宁开始梳理头发了。
“我昨天让他们第二天下午再来，庄子上有关的账簿册子之类的都放在楼下的碧纱橱里了。小姐，既然带了玉冠，那今日不如穿同色绣银鱼的襦裙和一样花色的外衫？”姜嬷嬷一边说一边从衣饰间里，拿了一套清玉色衣裙出来。
谢鹤亭扫了一眼，“就这套吧。”
笙宁的手艺不错，不过一会就可以戴玉冠了，谢鹤亭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比前世有生气些，难道是心境的不同吗？
她正想着，忽然想到了昨日救下的童娘子。
“昨日救下的童娘子怎么样了？”谢鹤亭问道。
“琴宁姑娘懂些医术，昨天给她看了看，只是普通的累晕脱力，今天大夫过来看过了一会，和琴宁姑娘说得差不多，只是多了些内里的功夫，让多睡一会就好。”姜嬷嬷回复道。
“那就好。”谢鹤亭摸了摸自己梳好的发髻，梳洗好了，便换上衣裳，下楼稍微吃了点早饭，准备去边上看看账簿。
谢鹤亭坐在暖阁的榻上，阮宁在一边摇扇子。
“庄子实际上能耕种的地是75顷，不过现在是只有五十顷是在使用的，其中25顷种得东西是要全部交到府中，负责种植的是专门雇佣的人。从前发大水，寒州境有了许多流民，住在清月庄附近，没有田地，老侯爷就招了他们专门为侯府种粮食，侯府则给他们工钱和次一等的粮食。另外的25顷则是佃户种着，种多少就交给侯府多少的三分之一，不过交完这些，就不用再另外交税了，而且可以来山庄旁边饲养牲畜的地方，借牛和耕种的东西，每家每年有四次机会。”姜嬷嬷坐在凳子上，给谢鹤亭详细地介绍了一下庄子的情况。
谢鹤亭翻了一会，打了几下算盘，在边上写了写画了画，对比了这几年总的收入支出，觉得数目过于低了些，便问道：“是只种粮食吗？我看这账簿上的收入年年在减少，是从前管事的原因，还是其他的？”
“从前管事是多收和贪了部分粮食的钱，还连带了一批农户想要占地为王，不过见到侯府的人来了，就威风全无。我就让人直接按老规矩都处置了，多收的和贪得能补的都补上了，这中间确实会有些空缺和错漏。”姜嬷嬷说道，“只是再详细的我便也不清楚了，我也只会管管人和宅院的事而已，这上面的还得问问杜桥他们。”
“那下午见了他们再说吧，对了，童娘子醒了吗？”谢鹤亭闻言，便合上了账簿。
“醒了，刚才琴宁过来说了，那位童娘子想要见小姐。”笙宁上前来说道。
“那我去见见她吧。”谢鹤亭下了榻，稍微理了理衣裳，“在哪间房？”
“在侧院的厢房里。”笙宁说完，就带着谢鹤亭兼阮宁去了侧院。
侧院里童娘子坐在床上，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琴宁则坐在对面的榻上，手里正捧着一本医书，听见推门的声音，便马上放下了书，站了起来，“小姐。”
“没事。”谢鹤亭直接走到了床边，等阮宁搬了一张圆凳在她身后，她坐下来了，发愣的童娘子才反应过来，慌忙得想要起来给谢鹤亭行礼，被阮宁按了回去。
“多谢小姐救我。”童娘子冲谢鹤亭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举手之劳罢了。”谢鹤亭莞尔道，“只是你怎么受了伤还倒在路边的？”
“我......”童娘子有些犹豫。
谢鹤亭见她这般踌躇，怕触及她难以言说的事，便安抚道：“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不，不是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童娘子冷笑一声，“我自做完小姐那一单生意，就被提拔到了副管事的位置。前几日，东家派下来了一个新的管事，老的管事想要留下来，可是没有空的职位，他便联合了新的管事诬陷我偷窃库房里的珍宝私自买卖，我身边没有东西能证明我的清白。最令我寒心的是，我一直照顾着的小丫头是第一个出来指正我的，他们直接把我赶出来，东西都没让我收拾，我与他们争抢，还被打伤了。我无处可去，想去城外我母亲的坟上哭一场，可惜走了一夜还没到，就晕在路边了。”
童娘子越说越气愤，脸也涨得有些红。
“小姐，我十岁时爹就去世了，我娘一人扛起了一个家，可是她还没看到我长成，就也走了。她临走前把我托付给了一户一起做生意的人家，我十五岁嫁过去之后，就帮着他们家打理生意，经常忙到脚不沾地，他们家的生意也节节高升。那个混账还是个秀才，三年前中了进士，被京城的一个官员看中了，我这个七年无所出的糟糠之妻就被休了。那时，我就知道我要自己成为自己的依靠才行。所以就回了寒州城找出路，正好那时的灵玥坊在招可以招待夫人小姐们的女子，应选的人很少，我还算不错，就被选上了，一路勤勤恳恳，没想到是这个结局。”
谢鹤亭听着童娘子的话，从她的话中，感觉到了她的无奈，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一切都会好的，你要不现在这里住着。”
“多谢小姐，我想仔细想想之后的路，所以可能要叨扰几日了。”童娘子颔首说道。
“没事的，你还休息吧。”谢鹤亭说完，就招了阮宁走了。
回了主院，谢鹤亭又看了会账簿册子，觉得无聊便拉着阮宁在园子里兜了两圈，差点迷路，在快吃午饭的时候，在被姜嬷嬷找了回去。
吃罢了午饭，谢鹤亭也没休息，把要问的和安排的东西都理了出来，让阮宁记在了纸上，打算等下面的人来了，一一询问后再具体看看该如何安排。
未时刚过，杜桥与杜舟两兄弟就带着人过来了，谢鹤亭依旧在正厅见他们。
“参见小姐。”
谢鹤亭坐在上面，扫了下面跪着的一眼，又数了数人数，才抬手，说道：“都请起吧。”
“谢小姐。”杜氏兄弟先起身，身后的人依次起身。
“我听姜嬷嬷说了些庄子的上的事，但是具体的我还要听你们再说说。杜管事，下面这么多人还要你来介绍一下。”谢鹤亭微笑着说道。
杜桥躬身应了，又侧身开始介绍起来，“清月庄里暂时是两位管事，我暂时是总管事的，杜舟则负责田地的事。清月庄暂时没有庄头，佃户共计一百一十二户，受雇种田的不计入户头，实际上大约三百户参与其中。一百一十二户佃户分成了十一组，选出一家为户长，一共十一个都在这里了。负责联络分发受雇的人的暂时由杜舟负责，还有两个副手，一个记录，一个分发；还有负责牲畜、仓库、出入的管事，一共三个；山庄里有一个徐嬷嬷负责统领，兼另外两个嬷嬷协助，都在下面了。”
“嗯，安排地不错，赏。”谢鹤亭冲边上的姜嬷嬷一颔首，姜嬷嬷就拿了端了一盘子银锭下去，按照身份地位依次发了下去，户长那边则没有分发到。
谢鹤亭注意到那些户长面色有些不对，侧脸问杜桥，“今年朝廷的赋税和庄子的佃金是怎么算的？”
杜桥见赏赐未分发到户长手中，便知是有其他安排给他们，“朝中收的赋税是十进一，但是这几年气象不错，粮食打得多，下面收起来就是八分之一了，不过咱们庄子是挂在侯府下的，所以赋税还是十进一，佃金是三分之一，是包括了赋税的。”
谢鹤亭听了之后，点了点头，“三分之一？还行。”说完便仔细朝那些户长看去，这些户长看上去穿得还不错，但是看得出来已经是浆洗多次的了，一个个面色沉重，大概是担心自己会加佃金吧。
“我听人说了你们从前受庄头苦的事，是侯府没有察觉到，最近才有机会把那些人处置了，我想你们这些年在那些人手中肯定是有过苦头的，虽之后略有弥补，但是我想......从前的欠款全部免了，将更改佃金，改为......四进一，先实行三年，如何？”谢鹤亭说完，看了下面的杜桥一眼。
杜桥垂着的手掐来掐去，大概是在计算，不过一会，就回复道：“可行。”
“那就好，那就先按四进一的佃金收三年吧。”谢鹤亭刚说完，下面的那些户长们就已经跪在地上，不停地谢恩扣头了。
“好了，你们那些人都先下去吧，几个管事的留下。”谢鹤亭吩咐道。
待户长们都退下去了，管事的几个就在下面站成了一排。
“杜管事，我看了这几年粮食银钱的出入账，越来越少了，这还是把从前庄头们吞得都吐出来算上了，难道这几年粮食丰收就连带着钱也降了？”
“属下刚整理完账簿的时候也有疑问，思来想去不知道为什么，就去了东边的两个庄子那里问了问，才知道了一二。”
“什么？”谢鹤亭追问道。
“这几年丰收的地方不只我们这里，还有更南边的地方。闵州往南那一带有了新的稻种，一亩地能多产三分之一的稻谷，品质虽然一般，但是胜在量大，运到我们这里售卖，品质差不多的情况下，价钱反而低，所以连带着收粮食的人给的价钱也低。加上丰收的地方多，市面上售卖的粮食也多，两者想和便是如今进账钱银越来越少的缘故。”杜桥解释了一番。
“谷多则价贱，看来这谷贱伤农，连带着也伤了我们。”谢鹤亭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我们可可不以考虑把南边的稻也种到我们这边来，或者再想想看有没有可以换着种的东西，我看这粮食我们也是吃不完的，往外面卖也有些亏，不如换了更好的东西种着。”
“我是想过过段时间，等收获的时候去南边一趟，至于换种......“杜桥说完后，就沉思起换种什么东西的事。
边上，杜舟则马上说道：“我想可以试试桑树，庄子旁边的小山包可以试着种种，再养些蚕种，我记得庄子上有会养蚕缫丝的人，不如做着试试看。”
“不错，左右账上有些盈余，拿出一些来试试看吧。不过具体的，还要你们两个出一个方案来。”谢鹤亭肯定道。
“是。”
谢鹤亭之后又和他们谈了会庄子上的事，觉得用得人都还可以，便不再更改了，还留了他们用了晚饭。
晚上，谢鹤亭坐在书房里，准备给徐老夫人，说明了一下庄子的情况，并表达了准备在这里过夏的意思。
又另写了一封给汉阳关镇守的爹娘，说了说自己这几个月的事。想来这还是自己重生后，第一次给爹娘写信，前世爹娘为自己费劲了心思，到最后相继而去，自己也没能做到更多，真是亏欠，这一世希望他们可以好好地相伴到老。
清月山庄在山上，花草树木茂盛，又有流水池塘，谢鹤亭在这里住着白日里照着刺绣师傅的作品学刺绣，或者在水边阁楼里制作些女儿家赏玩的东西，晚上则在书房里翻翻史书典籍。
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时候兴致上来了，还会叫上几个人出去赛马，过得倒是比侯府里舒服。
童娘子身体好了，又知道了谢鹤亭打算涉及蚕桑布匹的生意之后，就自请参与其中，谢鹤亭应允了。
原因很简单，一是童娘子确实有一定的能力，二是可以防止底下人的权力过大不止于有一天坏了心神。
至于回侯府也是入秋的事情了，谢鹤亭前世在汉阳关和寒州两地跑，这一世醒来就一直呆在寒州了，毕竟在寒州自己能施展的地方更多。
在山庄里时，谢鹤亭常坐在山庄后院的高楼上，看着旁边的小山包上，已经在换种桑树了，觉得自己将来便是不嫁人，回到这个庄园里，做做布匹钱粮的小生意也不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