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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意外册封 ...

  •   夏至过后,江南一带便进了梅雨时节,梅雨时节一过,便进了盛夏,盛夏再一过就是秋天了,秋日已至,冬天也就不远了。

      如此再一转,转到了谢鹤亭重生回来的第二年的年底。

      寒州很少下雪,就算要下,也往往是薄薄的一层,刚积起来,还没等人去观赏,就消得差不多了。

      可是今年不一样,刚进腊月里就狠狠地下了一场,房顶、阶前、树上到处都是,足有一寸厚,连徐老夫人都看了,都连连说是奇景,更何况是一众小辈。

      谢鹤亭拉着阮宁、笙宁她们在院子堆起了雪人,旁边四安他们则带着小端阳在打雪仗,小端阳被他们带的活泼了些,也学了些功夫,被挂在了剑安名下,算是客居。

      戈安抛雪球的气力大了些,一下子砸中了在挂着一半布帐的亭子里磨药的琴宁。琴宁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出来用石头砸了一小块冰,用雪团成一个大雪球,直接捧着要砸到戈安身上。戈安则拼命地往兄弟的后面躲。

      场面一时乱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一场雪仗扩大了规模,在清月院里闹了起来,看得出来倒水的姜嬷嬷直咋舌。

      谢鹤亭雪仗打累了,回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打算去主院里问问徐老夫人今年的过年的安排,再将自己这两月绣的秋景图给她老人家过过眼。

      等她到主院的时候,就看见姜氏的侍女和周姨娘的侍女在外面,估摸着里面是在例行公事地请安,便不想进去凑热闹,直接绕到了后堂。

      丫鬟若兰见她来了,便请到了暖阁里坐下,上了一盏茶和两叠她爱吃的点心,又给加了一个火盆。

      谢鹤亭坐着等了不到半刻,徐老夫人就回来了。

      “来了。”徐老夫人没让谢鹤亭行下礼,就拉到了一边榻上坐着。

      “外祖母,刺绣师傅教我绣的秋景图已经绣好了,我特意拿过来给您看看。”谢鹤亭说着,将绣好的图展开了给徐老夫人看。

      徐老夫人仔细地看了看,又抚上去,说道:“不错,你这个年纪能绣成这样就不错了,你这个师傅教得不错,可以停了,回头可以多给点赏钱。不过,于你而言,‘会’比‘精’要好,刺绣的时候还要注意灯,免得伤眼。”

      “嗯,知道了。”谢鹤亭将秋景图收了起来,让边上站着的阮宁拿着。

      “我看你在我这里住了快两年,身子养得比在你爹娘那里好。”徐老夫人抬手,轻轻地摸了摸谢鹤亭的脸。

      “是吗?那得多谢谢外祖母啊,找了那么好的大夫。”谢鹤亭莞尔道,“对了,到年底了,今年有什么安排呀?”

      “不还是那老几样,倒是你明年就要及笄了,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要早早地挑选考察起来才行。”徐老夫人拍了拍谢鹤亭的手背。

      “我急什么啊,我还得赖在您这里多几年呢!”谢鹤亭说完,有些脸红,直接挨着徐老夫人坐下,挽住了她的手臂,依靠在她身上,“如果没有合意的,我宁愿一辈子不嫁。”

      “好,好,就就保佑我们鹤儿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徐老夫人说着,也把自己靠着谢鹤亭,两人相互依靠着,好一副冬日里的舐犊情深图。

      又过了数日,谢鹤亭正在房里看庄子送来得账簿,琴宁匆忙地跑了进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笑意,“小姐,老爷西北大捷还未归京,皇上就进了老爷为平南侯,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小姐您......您被封为县主了,眼下给您传旨的内侍已经到了侯府门口了。”

      “什么?”谢鹤亭一怔,整个人呆愣在那里。

      “小姐,老夫人让我过来,让小姐赶紧换了衣服过去。”琴宁说完,就要上来帮谢鹤亭把桌面上的东西先收起来。

      姜嬷嬷已经快步去拿了一套正装出来,“小姐,先去后面换一身吧。”

      “好。”

      谢鹤亭这才反应过来,麻利地去了后面换上了一身橘黄绣银鹤的正装,来不及梳精巧的发式,只能简单绾了高髻,带了莲花冠,便快步往前院去。

      一路上,谢鹤亭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么早?

      前世父亲封侯应该还有三年的时间,自己也从未被封为县主,其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已经到了前院正堂。

      正堂里柳老侯爷穿着蟒袍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的穿着一品诰命朝服徐老夫人,一个内侍打扮的使者正坐在柳老侯爷的下首,舅舅柳循则坐下徐老夫人下首。

      四个人正在相互奉承,侯府这边的在打听平南侯那边的事,内侍则在说着皇帝和朝廷的英明。

      偏厅里则坐着姜氏和周姨娘,见谢鹤亭来了,马上站了起来,相□□头算是行过礼了。

      谢鹤亭径直走进了正堂,“外祖父、外祖母、舅舅。”

      “来了,来了,这就是谢家小姐。”徐老夫人说着,将谢鹤亭引到了使者的面前,“这位就是来传旨的内侍大人。”

      “见过大人。”谢鹤亭福了福身子。

      那内侍含着笑,却等谢鹤亭行完了礼,才站起来,掐着嗓子说道:“这怎么敢当县主的礼呢?”

      “那人来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开始吧。”柳老侯爷说道。

      “好,那杂家就开始了。”内侍让人将圣旨捧了过来,然后站到了正堂的牌匾下面。

      于是谢鹤亭在前,柳老侯爷、徐老夫人等人在后,开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平南侯之女谢氏鹤亭,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念其父战勋卓著,为国尽忠,仅有一女,既有贤名,册封为嘉懿县主。待其进京,与双亲一同进宫谢恩。愿尔秉持淑德,弘扬家风,永宜家室,钦此!“

      “臣女谢鹤亭,谢主隆恩。”

      “好了,县主接旨吧。”内侍将圣旨收卷起来,放到了谢鹤亭的手中。

      谢鹤亭接住了圣旨,握紧了才从地上起来。

      “恭喜县主了。”内侍笑着拱手贺道。

      谢鹤亭微微侧头看了边上的姜嬷嬷一眼,才含笑低首地回道:“多谢公公了。”

      姜嬷嬷刚要递钱上来,那边若竹已经拿了两个沉甸甸地钱袋塞到了内侍的手中

      那内侍手微微一顿,果断放进了怀里,“既然旨宣完了,我就先告辞了。”

      “多谢内侍大人辛苦来这一趟,还行留下用了饭再走。”徐老夫人客套道。

      “那好,杂家就吃完了再走。”使者颔首道。

      “还请大人往这来。”柳循上前引了使者往饭厅去。

      见那内侍走了,谢鹤亭才塌下肩来,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崇明堂里休息吧。”徐老夫人握了握谢鹤亭的手,眨了一下眼。

      “是。”谢鹤亭点了点头,“只是这圣旨?”

      “先放到祠堂那里吧。”柳老侯爷说道。

      “好,那我先放到祠堂,再去崇明堂。”谢鹤亭莞尔道。

      “嗯。”徐老夫人应道。

      说完了,长辈们带着下人都去了饭厅,正堂里只剩谢鹤亭、姜氏和周姨娘。

      谢鹤亭冲她们笑着点了一下头,就带着人去了祠堂,将圣旨供在了案上。

      到了崇明堂里,坐进暖和的暖阁,谢鹤亭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插花,若兰上前问了谢鹤亭想吃的东西,谢鹤亭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不太想吃东西,单来一壶茶就行。”

      “是。”若兰退下,不一会就拿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来,给她倒了一盏,才退开。

      谢鹤亭将手放在温暖的茶盖上,思量着这一次的变故。

      这一次父亲打赢了西北之仗,自己却不清楚是哪一场仗。前世这个时间的西北确实有过几次摩擦,不知道这一次是其中哪一次。前世自己十八岁时,才跟着父亲进京,这一次过了年就得进京了。

      好就好在,自己不用想办法提前进京了。

      可是坏的就是不知道往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变数。

      她想了一会,又想到了自己县主的身份,还好只是个县主。

      前世的庆隆帝没几个还活着的兄弟,下面基本都没有长成的女儿,这才轮到前世的自己去做那制衡权臣的棋子。

      这一世自己也大概打听过了,和前世一样,皇家宗亲里没有什么合适的女儿,都还小得可怜。

      那自己这一世也依然存在被做成棋子的可能,到时候该怎么办呢?幸好现在只是县主,还有时间周转。

      谢鹤亭在暖阁里坐了好久,中间还让人做了碗面端上来,吃完了又喝了两盏茶,天差不多暗下来,徐老夫人才回来。

      “外祖母。”谢鹤亭忙迎上去。

      “赶紧坐下吧。”徐老夫人从袖口里拿了两封信出来,“这一封薄的是跟着内侍来的,这一封厚些的是自家密卫快马加鞭送来的。”

      谢鹤亭一同接了过来,先看了薄的那封,里面说的话都是些官话,说明了经过来去,再说了说年后进京的事。

      “跟着内侍来到这封是已经被人看过了,咱们自己家的是未曾开封过的。”徐老夫人补充道。

      “这份荣耀是来得意外的,如今不仅要准备过年的事,还要准备我进京的事。”谢鹤亭有些烦恼。

      徐老夫人说道:“不只是你,刚才内侍透露出皇帝有意提拔你舅舅,虽然此事从前就已经有了猜测,但是真正的旨意下来估计就这几天得的事。”

      “嗯,那也算是双喜临门了。”谢鹤亭微笑道。

      “自家那封我刚才已经看过了,你拿回去仔细看看吧,天也晚了,回去的时候当心别摔着。”徐老夫人嘱咐着,将谢鹤亭送出来崇明堂。

      谢鹤亭道了晚安,便拿着信回了清月居。

      徐老夫人送走了谢鹤亭,便马上进了里间,清退了下人,从袖口里又拿出了一封信,里面只有薄薄的两张纸,徐老夫人迅速地浏览完,盯在了最后两行字:今上最忌将臣权重,儿女易成棋子,可在寒州尽量物色合适人选给鹤亭。

      谢鹤亭回到清月居的时候,满院灯火,映到雪地上,相互照应着,看着格外舒心温暖。

      “恭喜县主,贺喜县主。”院里的一干人等都出来了。

      “好,都有赏,先下去吧。”谢鹤亭说完,人便散开了,只有阮宁迎了上来。

      “小姐先去泡个澡吧,已经准备好热水了。”

      “好。”

      谢鹤亭泡了个极舒服的澡,然后就钻到了柔软温暖的被窝里,依靠在软垫上,披着兔毛的小披肩,就着橘色的温暖的烛火,开始看爹娘的信。

      通篇看下来,原来父亲封侯的提前和自己的册封都是因为自己。

      去年冬天,母亲来了寒州陪伴自己,刚好自己从古籍上整理了些大型弓□□,随手给了母亲看。母亲觉得不错,就带了回去。父亲看到后,让手下人修改试验了几次,做成了实用的弓弩战车,这才在年前这一次战事中大胜,还成功地灭了一支戎人的部落。

      兖朝少有大捷,这一次又在年前,即便是吝啬爵位的庆隆帝,还是给了晋封。父亲的疏表里并没有提到自己,但是自己作为平南侯唯一的孩子,还是受到了皇帝的注意。

      信中除了交代事情的经过,还有爹娘的嘱咐和年后进京的事宜。

      谢鹤亭看完这封爹娘亲手写完的信,将信纸按到了自己的心口,心中由变化引起的不安才平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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