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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舅舅一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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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端阳前三日，舅舅柳循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寒州城。
一大清早，侯府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最先回来报信的人到了门口，说不过一个时辰就要到了。
谢鹤亭梳洗打扮好了，带上自己准备的见面礼，先去了徐老夫人那里，用过了早饭，再和徐老夫人去前院找了南安侯，也就是谢鹤亭的外祖父柳致器，准备等会一起去门口迎接。
南安侯柳致器早年在朝中是实权大臣，长女嫁给了平南伯后，为了防止皇帝猜忌便渐渐松手，前几年正式告老还乡，专心在寒州里养老。平日里最喜欢和人下棋，一下就是一天，连吃饭也顾不上。他虽有些古板，却对儿女很好，不然也不会为了女儿，渐渐退隐，对于自己这个在身边的孙辈更是不错，过年时还特意给了谢鹤亭一个小庄子。
谢鹤亭身边的姜嬷嬷就是为了帮谢鹤亭把庄子梳理干净，才到现在还没回。
估摸着人快到了，谢鹤亭便左手扶着徐老夫人，右手轻挽着柳老侯爷，到了南安侯府门口。
不过等待了一盏茶的功夫，便远远地看见挂着南安侯府旗帜的车马往这边来，徐老夫人已经多年没见过儿子了，不由地往前走了几步，又被若竹和谢鹤亭拉住了，“老夫人，小心车马冲撞。”
“外祖母，舅舅马上就到了，您别急啊。”谢鹤亭笑着将徐老夫人带到了台阶前。
“吁！”领头的那辆来了跟前，还未彻底停稳，车中的人便以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忙不迭的跳了下来，正是南安侯的儿子，谢鹤亭的舅舅，马上要上任寒州刺史的柳循。
柳循今年三十出头，身体修长壮硕，还未留须，虽被闵州的海风吹得有些沧桑，但是看上去很是精神。
“见过父亲、母亲，不孝子柳循回来了。”柳循刚站稳便过来给南安侯和徐老夫人行大礼，徐老夫人挣开谢鹤亭和若竹，直接扑了过去，搂住了柳循，红着眼眶，不停地喊着柳循的小名。
柳循连忙架住徐老夫人，垂头说道：“母亲，孩儿回来了，这些年辛苦您二老了。”
“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柳老侯爷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快要看不见了。
这边拥在一起，那边的几辆马车也停好了。
这一趟一共回来了十辆马车，除了第一辆马车，其他车上都陆续有人下来，第二辆先下来了两个丫鬟，又下来一个少妇和两个孩子，正是柳循的夫人姜氏、长子柳云起和长女柳云思；第三辆上直接下来一个少妇，带着一个小女孩，估计就是舅舅在闵州时所纳的妾室和小女儿。其他几辆车下来的则是仆从和丫鬟，估计再后面几辆放的就是从闵州带回来的东西了。
姜氏牵着柳云思，丫鬟带着柳云起直接走了过来，周姨娘抱着小女儿跟在他们后面，“见过父亲、母亲。”
徐老夫人松开柳循，站直身子，“好好，都回来了。”
柳循扶着徐老夫人，谢鹤亭则在边上虚扶着。
柳老侯爷纵是古板老到，也不免有些感触，眼角也不自主的染上了泪珠，不过是掩在了褐色皱纹里，“好了，好了，有什么回去再说。”
“是，是。”徐老夫人也说着，柳循便扶着她，带着一行人一起往里走。
谢鹤亭混在人群里，走在边上，又被转过身来得徐老夫人拉到了身边，谢鹤亭便顺手扶住了徐老夫人的另一边。
一群人直接到了正堂那里，柳老侯爷和徐老夫人坐在上位，谢鹤亭则站在了徐老夫人身边。
“儿子柳循，携夫人姜氏、妾室周氏，长子柳云起、长女柳云思和次女柳云芷，见过父亲、母亲。”柳循带着身后的人，依次排开，正式给柳老侯爷和徐老夫人行大礼。
徐老夫人又探身前去，被边上的谢鹤亭稍稍扶住，嘴里连连说着，“快起来，起来。”
谢鹤亭在一边，也起身弯腰行礼，“见过舅舅舅母，表弟表妹们。”
柳循站了起来，“没想到鹤亭都这么大了，长得快赶上姐姐了，将来肯定比姐姐还好看。”
“嗯，谢谢舅舅。”谢鹤亭难得露出害羞的模样，微微颔首。
柳循站到了柳老侯爷边上，姜氏带着儿女又行了一次大礼，周氏也带着女儿跟着，如此算是走完了回来的过程了。
“循儿啊，咱们爷俩去书房说说话，让你娘带着你老婆孩子去后面吧。”柳老侯爷说道。
柳循知道父亲是有要事要同自己商议，便应下了。
人分了两拨，柳循跟着柳老侯爷去了前院书房，姜氏为首则跟徐老夫人后面去了崇安堂。
谢鹤亭扶着徐老夫人在崇安堂正间坐下了，其他人才缓缓坐下。
“若萱啊，循儿在外面这么久，看上去反而康健，是多亏了你的照顾。”徐老夫人说道。
“无妨，照顾夫君本就是儿媳的本分，更何况，也不只是儿媳一人，还有周妹妹呢，也是多亏了她，我才能精心养好生下云思的身子。”姜氏温和地说着，看向坐在自己下首，抱着女儿的周姨娘。
周姨娘连忙站了起来，将女儿放在边上，微微屈膝，温声说道：“姐姐这话过誉了，我只是尽了本分而已。”
“你过来，我看看。”徐老夫人招呼着她过来。
周姨娘便拉着女儿走到徐老夫人面前。
周姨娘今年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鹅蛋小脸，额头上有几条若有若无的长纹，虽然敷着粉黛，但是让人觉得有些苍白，和谢鹤亭这种单纯体弱的不同，她感觉上去似乎是许久没有好好休息了一样。
“不错，是个干净体面的人。若竹。”徐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刚说完，若竹便领着另外几个丫鬟，捧着首饰盒子过来了。
最前面的那个大的就是谢鹤亭最开始看的那一个赤金项圈。
“你也算是是正经纳进门的，都怪循儿信报得慢，本该当日就给的东西，现在才准备好。来瞧瞧这个项圈，是城里灵玥坊的东西，给你压箱底吧。”
若竹将盒子打开，展示给周姨娘看。
周姨娘退缩了两小步，双手交握在小腹上，手相互挤压，都快冒出青筋了，“这......这......不合适。”
“你就拿着吧，我当年嫁进来的时候，也有一个金项圈的。”姜氏见状，有些安抚地跟周姨娘说道。
周姨娘这才上前，从若竹手中拿过那盒子，又颔首道谢，缓缓退回到了座位上。
“所有人都有东西的，我让鹤儿挑了好些东西呢，都是灵玥坊的精品。”徐老夫人手一挥，各个丫鬟便捧着东西递到了对应的人那边。
谢鹤亭算是小辈，不必给舅母和姨娘准备什么礼物，但是对于几个表弟妹还是要表示一下的。便也开口说给两个表妹和表弟准备了东西，都一并给了。
姜氏那边给了两只上好的玉镯、两块无事牌、四支步摇，还有两副宝石的头面，周氏那边是姜氏的一半，柳云思和柳云芷则各得了两对蝴蝶银簪、两对华胜和五朵绢花。柳云起则是两方难得的砚台和五支灵岩墨。
“谢母亲。”
“谢祖母。”
“孩子们都过来让我瞧瞧。”徐老夫人朝柳云起他们招手，柳云起拉着妹妹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柳云芷估计是有些胆小，缩在周姨娘腿边，被周姨娘轻轻推了两下才走了过来。
谢鹤亭看着柳云芷走路还不太稳，便迎上去将她慢慢带到了徐老夫人边上。
柳云起今年八岁，长得有些像姜氏，已经开始读书了；柳云思今年六岁，长得却像柳循，眉毛格外细长；柳云芷今年才两岁多点，还看不太出什么，倒有些神似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将三个孙辈一一看了过去，不住地点头，很是满意，又把谢鹤亭到他们面前，“这是你们姑姑的女儿，姓谢，叫鹤亭，你们有空可以一起玩。”
“嗯。”谢鹤亭应着，展示出和善的模样，笑道：“表弟表妹们有空可以直接来清月居找我。”
柳云起抓着柳云思的手，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柳云芷则趴住了谢鹤亭的腿。
“这是当然了，这么久没见，鹤亭出落越发好看了，回头就让他们去那里玩。”姜氏见气氛有些冷，便开口缓解。
谢鹤亭对这些表弟表妹们见得少，前世到最后也没有过多的交际，不过既然是很近的亲戚，也是外祖母疼爱的小辈，面上的关系也是要打点好的。
徐老夫人过来最开始的伤心，现下里兴致正好，拉着姜氏说了不少的话，谢鹤亭也不能随便离开，便坐到了隔间里。
柳云起带着妹妹坐在了谢鹤亭对面，一起把玩这刚才若竹拿来的小玩意，柳云芷则坐在嬷嬷的怀里，和谢鹤亭隔了一张案几，已经半眯着眼了。
谢鹤亭觉得无聊，随手从架子上拿了本书看。
到了中午，几人一起在崇明堂用了午饭，才让散了。
柳循的院子都是整理好了的，姜氏觉得两个孩子都还小，就重新安置了地方，全部住在了柳循的院子里，让原先准备给柳云起的景然院和柳云思的纯然院都空置下来，安排了原本闵州的仆役暂住和当库房。柳云芷年纪太小自然是跟着周姨娘所住，安排在了清月居的东北面的沁芳斋。
因着沁芳斋就在清月居后面，徐老夫人就让谢鹤亭带着柳云芷等人过去。
“多谢小姐。”周姨娘抱着柳云芷，跟在谢鹤亭身后，离开了崇明堂往东北方向去。
“没事，顺路的事。”谢鹤亭走在周姨娘旁边顺嘴回应道。
只是走着走着，周姨娘便落在了身后。
谢鹤亭不是特别看中嫡庶尊卑的人，虽然因为父母外祖外祖母都是一双人，不喜欢妾室之类的人，但是世上多的是决定不了自己命的人，周姨娘的来历，自己这些日子也听外祖母提起过，也是个身不由己的，所以对周姨娘愿意平常相待。
她稍稍慢下速度来，等周姨娘靠近上来，才说道：“再过三道门就到了，离大门不太近，但是离花园很近，你没事可以带着小表妹去哪里看看。”
周姨娘抱着女儿有些拘谨得站在旁边，问道：“还要三道门？”
“嗯，一道进后院的门，一道进各院的大门，还有一道小门就到了，侯府不小，回头你可以让你院里安排的人带你到处转转。”
此言一断，两人便不再搭话了，一路上只听得见脚步声。
“就是这里。”谢鹤亭直接带周姨娘等人进了沁芳斋，就立刻有丫鬟小厮迎上来。
谢鹤亭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才让起身，“这就是周姨娘和二小姐，一定要好好伺候，知道了吗？”
“是。”
谢鹤亭转身又对周姨娘说道：“那间是正房，边上是厢房，后面还有花厅和另外的几间房，暂时应该足够了，如果缺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来找我，我就住在前面的那个院子。我记得你这边应该安排增加了一个管事嬷嬷、四个丫鬟和四个小厮，如果不够用的话，可以直接去找老夫人，找我应该也行。”
周姨娘笑着点了点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谢鹤亭微微仰头，“不用多说什么的。”
说完，就带着自己的人回前面的清月居去了。
周姨娘朝下人们笑了笑，温和地说道：“你们好，都散了吧，现在没有什么事。”
而后就抱着女儿进了正房里。
管事嬷嬷瞥了两眼正房，冷哼一声，“到底是个姨娘，还同我们问好。”
另一个年长些的丫头则凑上前来，“姨娘也行，这样咱们也舒服，反正用度都是主院里发的。”
“也是。”
两人又嘀咕了一会，才走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