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六十五章 婚宴 ...
-
时昭没有一秒钟犹豫,他坐上江漠的位置,目光与站在台上的何生对视。
何生眼里的死灰燃了又灭。
时昭走向高台,“我没有愿望,我已经得到了所有我想要的,请你祝福我与我的爱人长久。”
杀人诛心。
江漠没有给时昭名分,不妨碍时昭借题发挥。
这对于何生来说太残忍了。
他开口尝试几次,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只道,“祝你幸福。”
他眼睛注视的方向,是黑暗里的江漠。
一个人的深情与绝情都是相对的。
会场里的人没有注意到异样,寻欢作乐在继续。
何生离场后,江漠放下了手机,目光重新落在高台上。
不该有的念想,他一分都不会给。
第六个节目的时候,江漠等到了颜玉,但是灯光没有停在江漠身上,不过颜玉的第一次公开表演,效果很不错。
他有脸蛋有实力,未来的星途必然璀璨,他需要的仅仅是时间。
除夕前一天,时昭缠着江漠去购置了年货。
从对联到吃食,江漠推着的购物车堆成了小山丘。
他们是在锦园附近的超市,江漠穿着拖鞋,兴致缺缺的神色似乎对于年货采购这件事漠不关心,但他的步子放得很慢,时昭仔细对比产品时,江漠并未表现出不耐烦。
两人满载而归。
江漠往年不和时昭过新年,他们彼此没有新岁的概念,年岁与年岁交缠在一起,成为巨大的牢笼困住他们两个人。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过的第一个新年。
时昭表现得很积极,他有种他在和江漠相爱的错觉,他们会一岁一岁的走下去。
时昭已经想好了,江漠喜欢演戏,他就勉为其难的牺牲一下自己扭曲的占有欲,他无法赠予江漠正常的爱,但是他可以装可以忍。
他总归是要守着江漠过一辈子的。
时昭回神,江漠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他,见时昭的眼睛聚焦,江漠移开视线。
窗外飘雪未停,和万千灯火连结在一起,江漠坐在窗下,穿着柔软的红色毛衣。
毛衣是V领的,江漠颈部线条漂亮,精致的锁骨上留有清晰牙印。
这是时昭为他穿毛衣时留下来的。
时昭注视着江漠莹白耳垂沾染的绯红,有种感觉,他是被自己掠夺来的清冷宝物,受困于这里,从气味到衣物都由自己点缀。
“江漠,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时昭蹲在江漠面前,像犬类一样仰望江漠。
江漠的眼睫垂落,他白净的手抚摸时昭的脸,口吻温柔,“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时昭应该发现异样,然而他太想要这句话了。
像将死之人得到的脆弱泡沫,时刻恐惧着泡沫会碎掉蒸发,每分每秒都在竭力维持平和,最终溺死在谎言里。
时昭献祭自己的吻,天际的烟花炸开,光影落在江漠的面容上,虚假的幸福令人动容。
他们一起守了岁,指针滑过零点,江漠在绚烂的烟火中与时昭四目相对,“时昭,祝你新岁快乐。”
江漠和时昭是很奇怪的两个人,他们不过生日,他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似乎他们诞生于这个世界上是最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可江漠此刻说新岁快乐,他愿意和时昭一同随着日月生长了。
时昭在无数个瞬间里找到了江漠爱自己的证据,
所以,
后来,
他才会这般崩溃。
年初一的时候,时昭突然接到苏怀的电话,苏怀平静邀请时昭参加他初三的婚宴。
苏家掌权人的婚宴是大事情。
时昭和江漠都收到了苏家的邀请函。
苏怀的结婚对象是常平歌,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时昭道:“常平歌没有家室背景,他靠着自己闯上来,他的父母并不想招惹苏家这样的存在,所以在常平歌被苏怀困在剧组后,常家父母匆忙做主给常平歌说了亲事。”
江漠坐在时昭车里副驾驶的位置,他翻开请柬,常平歌和苏怀的名字是手写的。
苏怀对常平歌很用心。
“后来发生了什么?”
江漠随口一问,他对他人的事情谈不上有多关心。
时昭却沉默了,过了许久后他才开口道:“后来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江漠去了婚宴现场才明白时昭说的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婚宴是喜事,苏家掌权人的婚宴更应该是大喜,然而来来往往的每位宾客,脸上都是僵硬之色。
常平歌穿着艳色的红,手脚不自然的蜷缩在苏怀的怀抱里。
他像是苏怀身上的一个物件,成为了苏怀的一部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常平歌的手脚怕是都废了。
可常平歌是导演,即使背负苏怀的爱慕,也不该沦落到如此下场。
苏怀的脸上没有笑意,这不是婚宴,这是他和常平歌的坟墓,他会永远和常平歌钉死在棺材里,谁也别想挣脱。
江漠站在入场的位置,他毫无预兆的开始耳鸣,时昭小心翼翼来牵江漠的手,江漠触电似的甩开了时昭,“别碰我。”
没有人留意到江漠和时昭的异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常平歌攥取,但目光又不敢真切的落在常平歌身上,宾客疑心苏怀会戳瞎他们的眼睛。
“今天邀请各位亲朋好友,是想要请你们见证我与常平歌的婚礼。”
苏怀语调平稳,他抱着常平歌讲话,话是对众人说的,眼睛却注视着怀里人。
常平歌的眼眶通红,他说了什么,现场的宾客没有听清,但是坐在第二排的江漠读出了常平歌的唇形,他在说,“求你放过我的父母。”
苏怀拿开话筒轻声回答了,“你乖一些,他们自然会没事情。”
“别再骗我了。”
“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恐怖的事情。”
苏怀的威胁是平静的,在他面前,猎物没有半分抵抗的可能性,他不露喜怒的站在那里,猎物不敢逃,只能献祭自己的咽喉。
主婚人心惊胆战的为两位新人致辞,苏怀给常平歌套上的不是戒指,而是束缚他一生的枷锁。
完成仪式后,苏怀看向坐在第一排的中年夫妇,“爸和妈应该祝福我们。”
他姿态冷淡,语气偏执。
他要最反对他们的人献上祝福,哪怕这祝福充斥怨怼,含着憎恨,他都无所谓,他要听‘常平歌和苏怀会百年好合’这一句话。
江漠注意到,妇人的眼里有泪,她恐惧又憎恨的看着台上人,闭眼道:“希望你们幸福,希望你能垂怜他。”
常夫人做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听常平歌的话,给常平歌安排那场相亲。
她一直都知道儿子对某苏姓导演避之不及,儿子是同性恋不能和女生结婚,但可以和男生结婚,如果常平歌和别人结婚了,苏怀自然会放弃。
她和常平歌不谋而合。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她在录像带里看见儿子的脸。
常平歌穿着短袖短裤,然而单那张脸,便能知道常平歌被蹂躏过。
房间里除却苏怀,还有儿子的相亲对象,不过他被苏怀绑住了,视线正对床上。
常夫人一眼明白,苏怀在那张床上对常平歌做了过分的事情,并让相亲对象目睹了全过程。
紧接着录像带里发生的事情,让常夫人歇斯底里。
苏怀对着镜头废了常平歌的手脚,常平歌绝望的叫声贯彻整个房间,他一直在求苏怀,苏怀居高临下注视他,“我不会再相信你了,骗子。”
剧烈的疼痛下,常平歌慢慢的失去了声音,他几度昏厥,意识消散后,又再次被痛醒。
他张张唇瓣说不出一个字,苏怀的唇覆下来,“常平歌,我们结婚,我会一辈子都养着你。”
苏怀不是在同任何人商量,他在通知,录像带就是对常平歌父母的警告。
你们可以反对,但你们不想失去儿子吧?
婚宴现场的氛围愈发的诡异,压抑与窒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苏怀的眸注视这一对绝望的父母,“你们要好好活着,才能看见我如何垂怜他。”
他在威胁他唯一能够拿捏常平歌的砝码。
他在时昭这里学到了充足的经验,他不会让常平歌自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常平歌会好好的为他的父母活着,他的父母也会为常平歌努力活下去。
他没有负罪感。
这是常平歌欠他的。
仪式结束,常平歌被苏怀抱进了房间里,没有敬酒环节,常平歌不需要向任何人敬酒。
宾客存在于这里的唯一用处便是见证常平歌永远属于他。
常平歌的手脚软绵绵的垂着,他等同于废人了。
苏怀松开领带,他垂眸,常平歌好似在千百遍的惩罚下形成的恐惧膝跳反应,他立刻仰头,将唇贴在苏怀的唇瓣上。
温热的、柔软的。
苏怀加深了这个吻,“今天好乖,在这里等我。 ”
常平歌的眼里氤氲出湿意,他含着苏怀的唇,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想见江漠,我想见一见他,好不好,我爱你,苏怀,老公,亲爱的,”
苏怀看起来依旧是冷静,他将温软的人圈禁,“筹码不够。”
“我愿意。”
常平歌声音悲切,他一点都不像曾经的导演了,他被冠上苏姓,身为导演的常平歌不知死在了哪一刻。
身体被打开被开拓被侵占,常平歌连逃离和推拒都做不到。
苏怀摆弄他的手脚,轻易让他变成迎合的姿势。
窒息的深吻中,热浪一阵高过一阵,常平歌瑟瑟发抖,他吐出许多爱的字眼,睫毛被泪水浸湿,可怜兮兮的纠缠在一起。
但苏怀依旧是衣冠楚楚的摸样。
好似他们现下,
一个□□溃败,
一个精神腐烂。
分不清谁会更痛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