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模考 野心圈住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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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枫君在学美术后，对身边人事物的理解抱有一种独特的敏锐度。
她和于海绣是一对针锋相对的母女，不代表她无法站在她的角度考虑问题。于海绣或许会觉得讲出心里话很别扭，误把宣泄和放肆当做性格，以为这样就可以不被欺负。
她心疼，她委屈，但她作为女儿，除了保持沉默，什么都没办法去做。
三模考试这天，冉枫君吃到了姥姥做的“爱心早餐”。
一根火腿肠和两颗荷包蛋铺在手擀面上，冉枫君洗漱完坐在餐桌前，哭笑不得：“今天考语文和数学，满分150分，”她望向火腿肠和荷包蛋的形状，“这100……是不是不太吉利？”
姥姥不知道还有150分的卷子，叉腰站着，白她一眼，把碗端走。
“那给我！我吃！你肯定吃不明白！”
冉枫君站起身和她抢，像被抢走一百万。
吃完早餐，姥姥问她：“中午回来吃吗？”
冉枫君背起书包，站在玄关穿鞋子，“回来的，我得回来补觉，到时候问问梁飞乙跟不跟我一起。”
“行，那我中午多做点。”
冉枫君满足地笑了一下。她知道姥姥闲不下来，叫梁飞乙来陪老人热闹热闹也好。
楼下的水坑被连续两日的晴天犒干，喻亭松搭建的小桥还在。
她踩在木板上面小心翼翼地走着，走得仔细又认真。
到学校时，距离开考还有半小时，整间教室只有伶仃几个人到位，三十张桌椅整齐排列，按照高考规模拉开单桌。
冉枫君坐在靠墙最后一个，身后就是敞开的后门，阵阵凉风涌进来，吹得她打哆嗦。她放下书包，拿出中性笔和涂卡笔，按动一下检查笔芯。
正要回头关门，梁飞乙抱着卷子从楼梯口跑过来，敲敲后门特意来找她：“走哇，陪我去找马羊羊答疑。”
冉枫君看一眼时间，也翻出一套文综卷子。
考前突击并不能对分数有什么影响，但多多少少是一颗定心丸。
她们俩很会算计分数，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语文拉不开分，数学没法押题，英语靠积累，只有文综。
文综一道选择题就能影响排名。
办公室里的老师还在喝茶唠嗑，冉枫君敲了敲门，俩人直接走进去。
“老师，穿山甲会影响地貌吗？”梁飞乙率先摊开卷子。
冉枫君站在她身后旁听。
马海峰看见她们不意外，放下保温杯瞄了一眼习题，“唉呀妈呀多少个穿山甲啊！还群堆儿的。”
他一招手，“来呀！一起穿山啦！这样吗？”
量变引起质变，这概念对什么都有效。争吵影响感情，刷题量影响分数，马海峰问冉枫君英语有没有进步，冉枫君沉思：“……应该？”
模糊的回答，背后就是风险。
马海峰问：“那你数学是怎么提分的呢？”
“自信心的问题，”冉枫君把话说死，谦虚道：“我因为艺考已经落下两轮总复习，做题量肯定比不过其他同学，如果我再考第一，这也不现实。我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只想看看我现在的排名有多少进步空间，模考不代表什么，我还有68天。”
梁飞乙抿抿唇抬头看她，始终保持沉默。
她佩服冉枫君的就是这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她的我行我素是带着冷眼看穿的自我包容，尖锐是因为敏锐，冷淡是因为言必有中。
一点也不卖乖弄俏。
梁飞乙很羡慕冉枫君，羡慕她四平八稳的为人处世步调，有时候她七吵八嚷地去八卦她和董泽影，也是私心想让她变得和她一样扯旗放炮。
这世界人人都有一张嘴，喊、吓、唉、吹……吵闹的人太多了，不做声音最大的那一个、不找人陪着自己，又有多少人会注意到你呢？
第二天考完英语，三模考试彻底结束。
高三年级教学楼走廊上人头攒动，脚步声踢踏个没完，大家得到一个喘息空当，好像大猩猩见到了香蕉，甩甩校服兴奋地不知所以。
“你数学选择最后一道题选什么？”
“填空题和我对对答案呗？”
对完答案。
“这次考试结束后咱俩要坐同桌了。”
“你野心太大了，还想和我坐同桌呢？”
……
这样热闹的声音屡见不鲜。
考试的时候，冉枫君答题很快，检查完就趴桌子上补觉，睡得腰痛。
她胳膊被压麻了，捂着腰回班整理座位，把走廊上的书都搬回去。
“冉枫君，我那一摞书放你那了吧？”梁飞乙考完很轻松，扯着嗓子问。
冉枫君“嗯”了一声，斜倚在走廊窗台，拿着梁飞乙的英语卷和自己的对了下答案。
听力错三个，阅读错两个，完型错三个，语法填空和改错忽略不计，但总之，130分左右是没问题的。
数学再拿个满分，文综保持240左右的分数，总分640分上下吧。冉枫君对自己有了一个理想预估。
梁飞乙搬书的时候看见冉枫君的书堆上盖着董泽影的卷子，不禁好笑，她神神在在地叹口气，搬完书，站在冉枫君身边，低头看到楼下篮球场上，一堆男生把四五个篮球卡在篮筐上，欢呼嚎啕，迟迟不回班。
“唉，满操场的帅哥没一个是我的！”
冉枫君平静地转过身，侧头瞄一眼：“满操场没一个帅哥。”
梁飞乙胳膊怼她一下，笑说：“今天没有晚自习，放学我去你家待会儿，黑天后陪我去公园吧。”
“不去，我要睡觉。”
“史霁在那驻唱挣外快，喻亭松应该也在，你真的不去看？”
冉枫君知道梁飞乙从誓师大会后，就对她和喻亭松的关系抱有揶揄态度，常常眯起眼睛绷紧嘴巴做出一副“哦哟哟”的表情。
这姑娘对八卦有一种敏锐的嗅觉，像是心里门儿清，一切解释在她那都成了掩饰。
冉枫君自矜站着，“……驻唱？”
“嗯哼，街头歌手，”梁飞乙点头叹气：“史霁年前考了传媒大学的播音，但他这人有时候没自信，喻亭松想法设法带他露脸呢。”
“听起来蛮有意思。”
冉枫君垂下眼眸。
她带梁飞乙回家，梁飞乙熟门熟路地和姥姥打招呼：“哎呀做了什么，好香！”
她站在厨房里被姥姥投喂一块酱牛肉，嘴甜夸姥姥厨艺好。
冉枫君考完试后轻松很多，回到卧室坐在床上发呆，纠结要不要涂一下熊熠买给她的彩妆。
想打扮的很漂亮，去和喻亭松打一声招呼。
冉枫君捂住脸。
正深呼吸打开气垫的包装，就听见门铃响。
“你订外卖了吗？”姥姥从厨房探头问。
“没。”冉枫君放下化妆品，打开门。
于海绣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前。
冉枫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瞬间变得漠然。
卧室门关上，房间里只有母女两个。
“你屋子这么乱都不知道打扫吗？哪儿来的化妆品？高三了还有功夫化妆？”
于海绣摔了一下桌子上的眼影盘，说话都不需要打草稿，把冉枫君的房间、东西、日常规划批评地一无是处。
“你长没长心？！”
门外姥姥和梁飞乙大气不敢吱一声，缩着肩膀并肩坐在沙发上，姥姥想了想，踮起脚尖趴在门上，梁飞乙紧随其后。
冉枫君始终保持沉默，坐在床头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她不会看手相，无法从掌纹里看出生命线和智慧线的走向。
“你姥姥隔三差五就来陪读！一把岁数了坐车来照顾你！结果你现在就在屋里化妆？！连顿饭都不做，你让姥姥和客人待在厨房？”
冉枫君被贬的一无是处，仿佛干什么都不行，就是个不懂事的坏小孩。
但是，在学校里，在手机上，大家都夸她很厉害。
冉枫君姿态淡漠地拿起被子上的手机，微信聊天界面还有喻亭松发来的消息，就在于海绣敲门进来前。
喻亭松：【我不问你考得怎么样，我祝你能在考试后睡个好觉吧！】
冉枫君对他的话里有着试探：【你很相信我？】
喻亭松发来语音：“当然了！”
斩钉截铁的三个字，带着笑意。
冉枫君心脏活泛起来。
喻亭松嗓音轻快：“其实我觉得三模考试不是什么大事，所有的成功和失败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就像每次考试都有人对答案，说‘我错8个’，‘我错12个’，我能理解这种提前预知成绩的做法，但这是取悦自己还是取悦别人呢？”
喻亭松说到这里笑出来，冉枫君仿佛能感到他的气息吹过耳畔。
她手指抵在耳后，整理了一下碎发。
“因为，我们不是为了模考提分，是为了高考嘛，找自己哪里不足，然后调整就好了，失败是暂时的，成功也是暂时的，我知道你很厉害啊！所以我只祝你能睡个好觉！”
温柔的嗓音终究隔着屏幕，耳边切切实实的声音是：“还有功夫看手机！你懂不懂尊重？”
于海绣的怒火才是鲜活的现实。
现在，仿佛安静听妈妈训话都会让冉枫君感到难过。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发现了吗？本质上，你和我就是不和。”冉枫君目光冰冷。
“我是你的女儿，我们冷战。如果我们是同班同学，肯定是最不对付的那两个人。
“把最不对付的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当家人，怪不得我们会一直吵架。你不要多说我什么，我也不要多说你什么。”
冉枫君站起身，年轻的面庞直视妈妈衰老的脸，“我想了一下，如果我和你是同班同学，我们肯定会合不来，你肯定也会天天在背后说我坏话。”
于海绣怒不可遏，觉得这想法可笑又天真，嘲讽说：“你怎么这么幼稚？”
冉枫君歪一下头，顺着她的话讲：“那当然了，我能成熟到哪里去呢？”
“那你就说呀！你想让我改什么？”于海绣越吼越大声，额头青筋绷紧。
冉枫君心底觉得自己很过分，但嘴上无法示弱：“你都活这么多年了，我才活18年，我都觉得我不会改，我凭什么觉得你会为我改呢？”
“那你意思就是我不能训你，我们俩就这么僵着？就这么梗着？”
“那不然呢？你觉得我们谁能改吗？”
冉枫君这一刻决定，未来一定不要和跟自己性格很像的人一起生活。
她脑海中第一个审视的对象是喻亭松。
这下意识的反应荒唐又大胆。
他说他相信她，他希望她能睡个好觉，他对她没有需求，一句话就能勾起她的向往。
他对她讲的每一句话，都给她一种他很珍视她的错觉。
她越来越欣赏他。
冉枫君知道自己需要他。
不是因为丢了独立的心态，而是因为野心已经圈住了喻亭松这个人。
无法再甘心成为列表躺尸的关系。
她得做些努力，让喻亭松一直一直，用这幅温柔嗓音和她说话。
文转艺，文科640分是很高的分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模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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