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成绩 我们会上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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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长假前，三模成绩和T大美院校考成绩先后下来，冉枫君对自己的成绩早有一个大致的预估，紧张忐忑之类的情绪像是走过场一样。晚自习的时候，她做完两套英语卷，把草稿纸摊平在桌面，浑浑噩噩又汲汲营营地默背abnormal。
用大块的时间去背单词，不如趴桌子上睡一会儿。
冉枫君眼皮打架，趁着马海峰没在教室，她面色沉着地放下笔，站起身。
“你去哪？”梁飞乙抬头问她。
“我想去超市买瓶冰水。”
冉枫君看一眼身旁正趴桌子上睡觉的董泽影，和贾麟打了声招呼，让他把桌子往后挪一点，她踮起脚，侧过身，从桌椅的缝隙间挤出去。
“你去吗？”她悄声问梁飞乙。
“不去，正上课呢，你胆子够大的。”梁飞乙很干脆地拒绝，三秒钟写完一道参数方程的式子，分神从地上拿起一个红彤彤的保温杯，拧开杯盖朝她晃一晃。
“嘿嘿，买完给我倒一点。”
冉枫君笑了下，双手插进校服外套口袋，走进昏暗的走廊。
楼下的班级闹哄哄的，他们班主任正把学年成绩单张贴在墙上，全班哗然。
靠墙的同学站起身，食指轻触一行行的排名，周围同学兴冲冲地问他：“帮我看看我学年排多少？”
“先看我！我排多少？”
渐渐的，乌泱泱一大群人挤在成绩单前，目光如炬地好似要把那紧凑的表格单子盯出花来。
“咱班第一在学年排第几？”
“不是吧，才第9？？”
“我靠！谁数学满分？这么变态！”
“满分的就一个！我看到了！二班……冉枫君？”
“她不是走艺考吗？？数学150，总成绩学年第8，这他妈让我怎么活？我这三年白干了？”
……
冉枫君走下楼梯，哭笑不得地抬眸投去一眼。
学年第8啊。
不走艺术的话，裸考也能进T大。
挺好的。
她闲庭信步迈进超市，打开冰箱门拿了瓶椰子水，付钱，离开，用瓶身冰敷了下眼睛。
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大脑气血上涌舒服极了，她兜里还揣着巴掌大的单词本，冉枫君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散步去教学楼外的小花园。
校外街道上有明亮的路灯，清冷的光晕映照这片空间，树影外亮堂堂的。冉枫君在花坛边坐下深呼吸，屁股和鼻尖冰冰凉凉，这也是她解压的一种方式。
默背两页单词，冉枫君戴上耳机听单词发音。
手机蓝牙刚刚连上，微信消息弹窗一个接一个。
熊熠把和她的聊天界面当成是写随感日记。
【我真的很羡慕他们。】
【虽然有很多人是因为成绩不好才选择学美术。】
【但那种青春活力，绝对是18岁才有的。】
这个时间段，下一届的新生刚进画室，熊熠忙得很。
冉枫君心底升腾起一种焦躁感觉，她的青春活力都憋闷在排名成绩里，没有对未来的期待向往，只是脚踏实地而已：【讲讲。】
熊熠：【就是我这有关于他们入学后需要的所有通知以及注意事项。】
【但我还在整理，没发。】
【他们就在那猜猜猜。】
【分寝通知我也没发，他们还在那猜猜猜。】
【这种悸动我也想体会一下。】
冉枫君认真给她出主意：【你再考个博，再当几年学生。】
熊熠正在输入中很久：【那也不是18岁，我就算考上，以我现在的年龄心态，我也不会去猜一个寝室几个人，我也不会去问，什么时候课上看电影。】
【方便打电话吗？】熊熠问她。
冉枫君看到这条消息，直接给她拨过去。
熊熠秒接，笑了下，没有寒暄客套，“老妹儿啊，我今年33岁啦，心态都变了。我年初的时候刚分手，和我男朋友是在公园相亲角认识的。我俩没有通过家长沟通了解，只是因为他坐在我后面的长椅上，夏天，他手里的小扇子掉地上，我捡起来递给他，他就说他喜欢我了。”
“这么草率吗？”
冉枫君心说挺狗血的。
只是因为好心帮他捡一下东西，这男生就直接表白吗？
“是啊，他比我小十岁。留过联系方式后，他就和他的好兄弟说，他喜欢我什么什么的，觉得我人不错。他的好兄弟们就会过来起哄。”
冉枫君设身处地考虑了一下：“如果是我被起哄，我可能会很烦，心里想：什么玩意儿就缠上我了。”
熊熠真的很喜欢和冉枫君聊天，这女孩主体性特别强。
“我记得非常清楚，我那天穿了有一点透的黑色上衣，”熊熠用三个“然后”表达自己的失语：“然后他就和他那一帮兄弟在一旁看着我，然后说些悄悄话，然后笑。我当时真的特别不爽，很想扇他两巴掌。”
“你没扇，你和他在一起了。”冉枫君火大。
“是啊老妹儿，我还想过结婚，因为我33岁了。”
冉枫君目光冰冷，很久没说话。
也许她应该开解熊熠说33岁也很年轻，纳闷这算什么，传输一种不要年龄焦虑之类的观点。
但其实重要的从来不是年龄，而是一种孤单心态吧。
“你不骂我吗？”熊熠问，“我以为你会气爆炸。”
冉枫君平静道：“就算你得过且过要办婚礼了，办婚礼中间产生矛盾还可能不去结婚呢。没板上钉钉，就不用太当真。”
冉枫君翻开单词本继续看了两页，“我没谈过恋爱。
“但也知道，这种事情当事人上头的时候，越劝，越想做，因为大部分人都想证明给别人看，‘嗯，我没选错。’”
熊熠说：“我真的很好奇你以后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冉枫君笑了下：“别管我，先顾好你自己。别太在意孤单这件事，谈恋爱也不见得就是好事，热恋期啥话都能说出口。退一步说，就算你前任再烂，你本人当时认为那就是幸福，也没办法。”
“老妹儿，你真的是个十八岁的女孩吗？”
“不像吗？”
“太冷漠了。”
冉枫君挑眉：“那我就开个小玩笑吧，假如你真的和你前任结婚了，婚后这时候想离婚，这也是你人生中就要经历的事，这可能就是……”冉枫君斟酌措辞，“孤单心态下，恋爱脑的下场，因为不是这个男的，也会是下一个下头男，让你这么栽上哈哈哈。”
熊熠长长叹一口气，顺便啧了一声。
冉枫君一句话进行收尾：“我虽然同样很孤单，但我不会恋爱脑。”
熊熠：“我记得你和我说，你初中喜欢过一个男生。”
“嗯，我现在也喜欢。”
冉枫君没有犹豫，“但我姥姥告诉我，多处点挺好的。”
放学前五分钟，班级里响起噼哩哐啷收拾书包的声音，梁飞乙在她身后哼着史霁唱过的《城市足印》，冉枫君学不进去，拿出沈从文的散文集翻开到书签那页。
是《绿魇》。
马海峰站在讲台上，嘱咐一些清明长假的注意事项。
梁飞乙打岔：“老师，其他班的三模成绩都下来了，你不告诉我们吗？”
马海峰笑眯眯的：“你以为你们考得很好吗？”
·
4月4日。
喻亭松又没能睡成午觉，顶着一张哀怨的脸给史霁开门，史霁自顾自换鞋，坐在沙发上揉捻松花蛋的大耳朵，松花蛋懵懵地朝他吐舌头。
“我能住两天吗？”史霁头也不抬。
“想住就住呗，我还能把你赶走啊？”
喻亭松笑嘻嘻地回了一句，从厨房抽屉里拿出来新鲜牛肉干递给史霁，让他和松花蛋培养感情。
“那我能住到高考前吗？”
“那不行。”
喻亭松果断拒绝。
他知道史霁是来帮忙的，明天清明节，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不经意看一眼手表，下午一点四十分。
他瞪大眼睛，飞快跑进书房，打开笔记本电脑，鼠标键盘嘟嘟响。
“我得有点我自己的空间，你可以在客厅打地铺。”
史霁倚门框看他：“你在做什么？”
“在看T大美院的成绩公示。”
“？”
“到底什么时候出成绩？我都等不及了！！”
喻亭松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十指交叠在下巴前，目不转睛盯向电脑。
史霁扶额，微信上问了一嘴梁飞乙，梁飞乙发来她和冉枫君的聊天截图。
冉枫君：【下午三点，你别着急。】
梁飞乙：【我感觉你肯定小掉几滴眼泪。】
冉枫君没再回。
史霁把截图给喻亭松看，不一会儿又收到一张聊天记录。
也许冉枫君的沉默，在梁飞乙那是焦虑。
梁飞乙：【你是不是想自己面对？是不是三点那阵你还不理我，就证明考废了？】
梁飞乙：【到时候你直接把截图po上来就得了，我自己判断。】
喻亭松眯起眼睛，“你这小青梅的好奇心挺旺盛啊。”
史霁反呛：“比不上你。”
下午两点五十二分的时候，喻亭松突然嚎了一嗓子：“倒数八分钟！！”
史霁被吓一哆嗦，手里的牛肉干整块掉在地上，松花蛋很高兴，屁股起飞。
“倒数七分钟！！”
喻亭松站在书房里雀跃万分。
史霁把地板上的小狗口水擦干净，松花蛋猫下腰，对他行狗界最高礼仪，口水乱飞。
“哇！！这时间好快！倒数四分钟了！”喻亭松坐立难安，“难道说？要倒数三分钟了吗！”
史霁按住松花蛋的大脑袋，从它嘴里取出来玩具球，无语看向书房：“你要知道，现在可能有几千人，拿着平板，抱着手机，倒数这几分钟呢，请你安静。”
“一般这种情况，官网都会拉坨大的，系统崩溃一类的。”
喻亭松不管，就一直刷新成绩页面，想要在公示的第一秒，就去恭喜冉枫君。
他在书房里扮起冉枫君古井无波的样子，一人分饰两角。
喻亭松竖起耳朵星星眼：“冉枫君，我们会上同一所大学！”
他跳开一步，故作正经：“嗯，我也希望如此。”
他跳回来，“放心！我一直帮你盯着成绩呢！”
“啊，你在陪着我？”
喻亭松侧过身，夹起嗓音，双手插兜，扭捏一下：“你别这样，你别吓我，我心脏突突地不行了，别期待，我真害怕，让我安静会儿就好，说实话，我也特别特别特别希望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
史霁和松花蛋两相对视，默默无言。
大！傻！蛋！
而被惦记的冉枫君，正享受休息日，已经睡了十四个小时。
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喷嚏。
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四点三十四。
“挺好，凌晨四点多，起挺早。”
她给自己点个赞。
没看微信里的99＋消息，以为哪个群聊天没开免打扰，挠着头发走出门找吃的。
“外面天怎么是黑的？又是阴天吗？”她蹲下身，赖在姥姥怀里。
“现在是下午，祖宗，睡迷糊了？”姥姥瞪她一样，坐在椅子上低头收拾行李。
“你要走了吗？”
冉枫君揉一下眼睛，呆愣愣的。
“不然呢？”姥姥说：“我在你这怪没意思的，除了做饭就是看电视，回去最起码还有一堆老头老太太陪我打麻将。”
冉枫君迟疑很久，慢慢抓起一件姥姥的艳红色小马甲，整整齐齐叠好，放在行李包里。
“如果我没睡醒，你是不是不打招呼就走了？”
滴滴滴——
微信消息冒不停。
喻亭松：【恭喜你拿了T大美术学类全国状元！！】
喻亭松：【我真的，真的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成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