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孤狼注定孤独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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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用得上。”
屠姑娘将装着血豆的布袋递给万氿，却没有像先前一样声称要与他同去，但也没同他解释。
万氿略思考片刻便收下布袋，没再重复“会再归还”、“再补齐”这样的话。
俩鬼一出林一入林，就此分开。
万氿未作停歇，离开秽灵荒林后便加速前行，寻着银色小鸟留下的印记很快就来到一处洞穴。
洞口上下凸出数个又长又细黄不拉几的石头，配上一股熏人的馊味，让万氿瞬间想到老烟鬼的黄板牙。
他捂着上腹偏头干呕了几下，脸色白得不如鬼，抬眸再次确认洞穴上方刻的几个大字。
九条血川，应该没错。不过这地方……还真是符合刻板印象中鬼魂所居住的地方啊。
小鸟既然跟到了这里，说明“蜈蚣鬼”定然已经进去通了风报了信，这会儿那九个领主怕是早知晓在秽灵荒林所发生的事情，但这洞外无小鬼把守，里头又安静得没半点声响，要么九条血川的领主们正在谋划进一步绞杀秽灵荒林众鬼，要么对方根本没把他万氿放在眼里。
不过，这两种情况对于万氿而言并无区别。
他追来九条血川的老巢多少有点头脑一热，原本已做好在鬼域安居乐业的打算，但被三煞无缘无故找茬后，万氿便知晓鬼域非但不能为他提供谋生的环境，还不许他冒头，否则便找机会把他往魂飞魄散整。
不想投胎，不死不活得偏偏又灌了一肚子阴鬼气、魔气，让他在阴界注定与众不同，就像在阳界时一样。彼时因为“不同”被凌辱，而今又出现这种情况，对方甚至想将他直接抹杀。
他想在鬼域安静地生存下去，种田、栽树、扫扫院子，但若是因为无意中展露的“不同”便要遭受被抹杀的待遇，他倒是不介意用魂飞魄散作为代价来畅快淋漓地战一场。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如果有哪个鬼怪龙蛇想要再次剥夺他“生”的权力，那么他依旧要与上次同样，自己来选择去死的形式。
他追来此地或多或少有些自我较劲儿的成分，他要看看靠着体内的三股气息，他能战到何种程度。
一番自我意识的交战仅在瞬间完成，万氿在洞口外调整体内阴鬼气与魔气，让两股气息保持活跃状态便径直飘进洞内。
刚入洞口就感觉到一阵寒气，随即传来窸窣的响动，洞内并非漆黑一片，两侧的石壁凿出密密麻麻形状不一的小窟窿，每个窟窿都散发出幽绿的光。万氿周身被丝丝缕缕阴鬼气与暗红色的魔气缠绕，并未刻意隐藏。他抬眸扫视过去，便见到不少耐不住好奇心的小鬼正探出半个身子观察他。
这窟窿……看起来像这些鬼魂们平日里居住的地方。万氿略加思索得出结论。他身形不停，继续往前飘，耳边的窸窣响动逐渐被压低的讨论声替代。
“他是魔诶！快看他身上缠绕的魔气！”
“蜈蚣将军说的没错，这鬼东西真的是魔！”
“甭管他是魔是鬼，敢闯九条血川便只能魂飞魄散。”
“可领主说要亲自动手。”
“一个不知名的杂碎还需要领主动手？听我的，大伙儿一块上，将这东西拿下，给领主们下酒！”
万氿目不斜视，将众鬼们的讨论全都听了去。他没料到这些小鬼的头脑简单到口无遮掩，把他当作聋子。更未想到在喊着要拿下他给头头当下酒菜的鬼魂的一声令下，这些小鬼们竟真的从一个个窟窿中钻出来，成排向他俯冲而来，颇有一种“大无畏”的架势。
看来个体还是需要有独立思考的能力，无论是人还是鬼。
向前飘的紫色身影微顿，万氿双臂向两侧抬起，掌心对准两侧石壁，十指倏然攥成拳猛地向下一收，阴鬼气带着股奇异的冷风扫向汹涌而出的小鬼。原本还算得上安静的洞穴登时充斥着高低起伏的嚎叫。
从打头的几个小鬼到后面跟着往前冲的众鬼，霎时感到一股铺面而来的寒气，他们在瞬间被裹上层层薄霜，紧接着魂体便被冻在原地，一动不能再动。那股奇异的寒气横扫而过，在石壁上落下一层薄霜。
除了腿脚慢些还没从石壁的窟窿里钻出来的鬼魂外，一众冲上前的鬼魂无一幸免，全部被冻住。
动作慢的鬼魂正扒着石壁窟窿边缘，原本打算俯冲加入混战凑个数，以便混点肉汤喝。这会儿见到如此场面吓得眼珠子乱转，拼命往回钻。
万氿恰好停在正当间，脸白得死了八百回又涂了清霜似的，那股折腾得他半死不活的寒气正在他体内作祟，不过倒是帮他布下了冰阵，暂时冰封住这些小鬼，他暂时还没打算让他们魂飞魄散。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万氿猜到这时候他的战力必定有所提升，此时最好找到九条血川领主，速战速决。
他抬头望向挡在眼前的石壁，这块石壁与前面所见并无太大区别，壁上也凿了个窟窿，只不过这个窟窿相较前面那些小鬼栖居的地方要大上百千倍。
巨大的圆形窟窿口铺满细密的类似蛛网的东西，蛛网面上留着幽绿的脓液，臭得刺鼻。万氿抬指弹出一缕治疗光，银色光点落在蛛网正中，随即铺展开，整个网面都被银色覆盖，熏人的臭味随之消失，蛛网也碎成道道银色碎片。
“哇……”
有缩在石窟窿里的小鬼忍不住发出惊叹，但立即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声响。
万氿向前半身距离，就听圆形窟窿口内传出带有回声，但音色却分不出性别的怒吼：“一群废物！”
接着，“轰隆”一声巨响，窟窿口瞬间坍塌成石块，九根柱子一样的玩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眼前，而这玩意的旁边飘着一只鬼，万氿刚刚与他交过手。
万氿瞥了眼飘在“九根柱子”旁边的“蜈蚣鬼”，缓缓地拿下捂在耳朵上的双手，抬眸仔细观察。
这“九根柱子”各呈人形鬼态，但又与他在鬼域所见的寻常鬼不同，这些东西形同细竹竿，却各有鬼脸与手脚，他们身下的座椅是个巨大的半球体，球面上长满凹凸不平的肉疙瘩，并在缓慢地晃动，显然也是个活物。而球体的另一面似乎埋在地底下，肉眼无法直接看到。
“老乞快看，是小郎君诶！”
万氿将视线从肉疙瘩上移开，仰头寻声望过去，见石壁两侧各吊着三个魂体，最显眼的头顶扎着个紫色的蝴蝶结，是那个他给接过骨的断头鬼，其余几个即便最面生的也曾与他在秽灵荒林打过招呼。
而方才出声的正是“秽灵五鬼”之一的翻姥爷，乞爷则耷拉着脑袋被吊在翻姥爷旁边，脚踝坠着的铁链向下嘀嗒着黑色的魂血，魂体已呈半透明状，另外几个鬼魂皆是如此。
这一抬头，万氿好巧不巧与乞爷来了个四目相对，他没出声，乞爷唇瓣蠕动了两下，声音里带着惊讶：“是你……”
万氿点头，正想说些什么，就听头顶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杂碎”。
“九根柱子”没给他叙旧的机会，九张鬼脸的神色如出一辙，仅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石壁上吊着的鬼魂便将目光移到万氿身上。
“杂碎！”
他们又叫了一声。
九道声音完全融合，竟似自一张嘴中发出，那声音里带出一股森寒的阴鬼气，打在石壁上震得碎石坠落。
“你是第一个敢闯我九条血……”
浓雾的阴鬼气与魔气织成网聚在万氿身前，挡下九条血川领主声音里迸发出的霸道阴鬼气。万氿轻蹙眉，出声打断。
“我叫万氿。”
“杂碎，竟敢打断我……”
“我说了我叫万氿。”
万氿再次开口打断，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冷硬。他似乎看不到对方骇人的模样，只是再一次强调自己的名。
从前他不过是个代号，一个数字，但现在，名字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万……”九条血川领主这次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我不想回话，”万氿快速打断，身形骤然上前，抬掌直袭向位于正中的那位领主，“只想动手。”
在他逼向前时，另外几个领主几乎同时出手，几道阴鬼气迅捷地汇聚成巨大的雾状球体直砸向万氿。
右掌心贴向左手背，万氿丝毫没作犹豫，魔气立即与阴鬼气交融，瞬间迎上袭来的球体。
球体在对冲之下霎时炸成烟雾，万氿仅退了半步，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弹拨，道道亮眼的银光灵敏地穿透浓雾向两侧石壁飞去。
九条血川领主发出两声乱叫，浓雾在顷刻间消散，然而他们却不可置信地瞪大鬼目。
万氿身后几人远的距离瘫着六个鬼魂，他们被银色的光罩护住，每个的手里各拿着一粒血豆，正在往嘴里送。再看石壁两侧哪还有什么鬼影。
九条血川领主略感吃惊：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杂碎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同时救下六个鬼？再观他战斗时释放的明明是阴鬼气，周身却缠着魔气……
此鬼必有蹊跷，需要找个时机将情况上报。
不过，眼下……
位于正中的“柱子”晃了晃，问：“你是孤身前来？”
他等了会儿，见万氿不答，那双紫眸始终注视着银色光罩下魂体从半透明逐渐变实的几个鬼魂，不由得大不悦，但鬼脸很快便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
“孤狼注定要孤独而死，这是鬼域法则，也是整个阴界的规则。”
他说着，双脚忽然插进身下的半球状座椅里，另外几个领主与他同步进行同样的动作，紧接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座椅竟拔地而起，呈现出完整的球体状，凹凸不平的表面向下嘀嗒腥臭的绿色脓水，而九根柱子状的领主原本的五官和四肢全部融掉，竟彻底变成球体肉瘤的九条触手。
肉瘤正中突兀地豁开个大口子，犹如血盆大口一开一合，散发出恶臭的气味。
“你，万氿，将成为魂飞魄散得最凄惨的那个！”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