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果然不自量力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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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爆喝，肉瘤拔地而起，九条触角顶端溢出绿色脓液，液体散出密密麻麻近百道犹如黑丝的阴鬼气，它们先是缠住距离肉瘤最近的“蜈蚣鬼”，三两下卷起，触手像长了嘴似的，“蜈蚣鬼”来不及尖叫便与一条黏糊糊的触手融为一体。
这些阴鬼气马不停蹄争先恐后地窜进洞口两侧石壁的窟窿洞里。先前那些躲在洞穴里没来得及攻击万氿的小鬼们霎时被黑线缠住，一个个魂体被从窟窿中拖出，几乎在瞬间就被拽到肉瘤附近，顷刻间被九条触手卷起，逐个吞食。
万氿沉下眸子，他没料到九条血川领主不是九个大鬼，竟是九个触手能够分离的庞大肉瘤，他在这具巨大的身躯面前等同于小蚂蚁。
方才一来一回过招，万氿明显感到他体内阴鬼气的威力要在九条血川领主之上，若再运转魔气，拿下对手可能不会十分艰难。但这玩意光明正大又理所当然地把依附在九条血川的小鬼们当作食物……吞噬魂体后，肉瘤必然实力大涨，如此一来他与对方战斗的结果如何就未可知了……
万氿心思百转，目光却始终紧紧盯着正在吞食小鬼们的肉瘤，同时操控阴鬼气变幻出道道利刃毫不犹豫地切向触手们。
速战速决。
他旋身避开缠上来的触手，一跃而上 ，直接落到肉瘤的中间。肉瘤被他一踏，宛如被扎破的球，脓液开花一样往外呲，又黏又臭。
胃一抽，万氿差点直接吐出来。
触手们在臭气熏天的气味下挥舞得愈加有劲儿，它们“各司其职”，几条与万氿纠缠，另外几条不停地吞食小鬼的魂体。窟窿洞里的小鬼很快便被吞食殆尽，肉瘤的脓液流得愈发欢畅。
胃部的不适在加重，紫色长衫多处被乱甩的脓液灼破，万氿顾不得这些，他见那肉瘤越长越大，触手释放出的阴鬼气劲儿大得竟然打碎他布下的一部分冰阵，几个小鬼刚从薄冰的束缚中脱离就被触手卷走吞食，一时间冰碎声与“领主饶命”的求饶声混在一起，扰得万氿头痛欲裂。
他白着一张俊脸俯视一个个碎裂的“冰雕”。
寒气结成的冰虽能暂时冻住那些攻击他的小鬼限制他们的行动力，但并不能屏蔽他们的听觉，被薄冰裹着的小鬼们这会儿早就意识到他们依附的领主想要吞食他们的魂魄以增强实力，在冰被触手砸碎的一刹那，求饶声紧跟着响起。
万氿不自觉拧紧眉，他用冰阵束缚住这些小鬼便是不想轻易决定别人的命运，哪怕这些家伙已经成了鬼。岂料就算他没出手，他们仍然没有逃脱魂飞魄散的结果……
看来这阴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得多，而且……在这里恐怕最忌讳的就是像他这样的“圣父”思维。
眼见这么一会儿功夫小鬼又被吞了十来个，万氿在几条触手的夹击下仔细寻找肉瘤的弱点。他双手结印，阴鬼气毫不吝啬地对着肉瘤下方裂开的那张“嘴”灌入，再往回收，肉瘤像个球被吸瘪，但瘪下去不足片刻便重新撑起来。
万氿快速瞥了眼在冰阵中挥舞的触手，被冰阵封住的鬼魂已被吞去大半，显然这些鬼魂并非取之不竭。
但如果不切断能量供给，眼下的情况确实有点麻烦……他腹中疼得离谱，怕支撑不了太久。
冰碎裂的声响还在不断传出，就在这时，一个长着一张小圆脸唇色发青的小鬼竟然躲开了触手释放出的阴鬼气攻击，他尖叫着扑向护着秽灵荒林几个鬼魂的光罩。
光罩在被触碰到的瞬间迸发出一道银光，将圆脸小鬼弹开。触手再次袭来，圆脸小鬼抱住头绝望地看向光罩内的鬼魂，发出凄厉的低鸣。在他即将合上双眸迎接魂飞魄散的刹那，紫色蝴蝶结晃了晃，光罩内忽地伸出一只手拽住他的手臂用力往里一捞。
阶别差距巨大，出手的动作依旧慢了点，触手缠住圆脸的脚踝，就听“咔嚓”一声，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触手溢出的黏液很快将断脚稀释，似乎还不够当零嘴。
圆脸小鬼缩在光罩里瑟瑟发抖，脚踝处血肉模糊，但生死时速的惊险让他一时间忘记再喊疼。
断了一只脚，但好歹魂魄还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倒是让万氿有些出乎意料。
他的视线投向光罩里的那抹紫，那个头顶着紫色蝴蝶结的干巴瘦鬼魂格外显眼，万氿记得那紫色还是自他的衣衫上撕下来的……
断头鬼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万氿的方向，但很快又垂下眼，不敢再与万氿对视。他面上满是担忧的神色，似是怕万氿责怪他的自作主张。
但圆脸小鬼的举动却在洞穴内瞬间炸开了锅。
“大人救命！！”
“救命！”
“求大人救救我们……”
“饶命”变成“救命”，呼救后接踵而至的是被吞食的凄惨叫声，甚至有的鬼魂只来得及喊出一声“救命”。
但他们仍在喊。
冰碎的同时，每一个鬼魂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万氿，他们知道那能抗住触手击打的光罩是由他布下，那个与肉瘤和触手纠缠良久还未败下阵来的紫色身影或许可以给他们一丝生还的机会。
万氿心微沉。
他猜到这些鬼魂的心思，出于治疗师的本能，他确实想救这些鬼魂，只不过阳界的那些不被需要的经历曾让他遍体鳞伤，如今的反差令他一时间五味杂陈。
是被需要，还是被利用？是被当作队友、伙伴，还是工具人？
紫瞳闪过一丝痛色，腹腔内像有块冰坨子在乱撞，万氿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噗嗤！”
就在他失神的间隙，几条触手分别缠住他的四肢与腰腹，万氿瞬间被五花大绑吊在肉瘤的正上方。
“死吧，万氿！”
肉瘤下裂开的血盆大口动了动，触手随即收紧，触手表面瞬间立起倒刺，犹如锋利的獠牙，毫不留情地刺进万氿的身体。
“呃！”
万氿疼得闷哼出声，他条件反射地奋力挣了两下，缠绕在身上的触手非但没有松动半分，反而越缠越紧。尤其是束缚在腹部的那一条触手，简直犹如刑具，万氿本就脆弱的肠胃被这么一缠，几乎疼得他断了气息。
而且这些“獠牙”上似乎带有毒素，万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精气神似乎全部被抽走。
但他记得洞穴内还有将近一半的鬼魂，如果都被吞食掉……
不行！
万氿勉力撑开眼皮，额间疼出的冷汗打湿睫毛，迫使他不得不半眯着眼。他见几条触手在横扫他布下的冰阵肆无忌惮地吞食那些鬼魂，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
一边缠着他用毒刺折磨他的身体，一边还在进行捕食的游戏……
不带这么欺负鬼的！
既然这样，那余下的几条触手便也给他滚回来吧！
万氿垂下的头缓慢抬起，嘴角浮出似有若无的淡笑，手指轻轻动了动，清脆的冰碎声霎时响起。
冰阵解除，被封住的小鬼瞬间从原地跳开，各显本领躲避触手的攻击，只是众鬼们躲无可躲，惨叫声依旧不断。
纤长的手指再次动了两下，宛若拨弦。
道道银光似离弦之箭飞快射出，化作丝线困住几条触手，护住秽灵荒林几只鬼魂的光罩随之破裂，但很快一道炫目的光墙拔地而起，筑起屏障，将众鬼魂与触手格挡开来。
“跑，”苍白的唇瓣蠕动了两下，万氿眯着眼俯视一众鬼魂，低声开口，“各自逃命去。”
又是几声脆响，困住触手的丝线被挣破，肉瘤似乎被惹怒：“想做英雄？那就先灭了你再说！”
九条触手全部被召回，堵住万氿的嘴、鼻、眼、钳住他的十指、缠住他的脖颈、甚至穿透他的膝盖……
万氿只觉得魂体具裂，痛得天灵盖被掀起，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大……大人？”
“他说让咱们先逃？”
“可是大人这样会魂飞魄散的……而且他救了咱们啊……”
就在众鬼六神无主时，乞爷飘到大伙面前：“我等不是九条血川鬼魂，但废话不说。若万氿魂飞魄散，咱们也活不成，不如拼了，保下他！等他伤好了，给咱们报仇弄死那恶心的肉瘤，省着再祸害鬼！”
乞爷话音刚落，圆脸小鬼便伸手应和，他声音怯怯的却很坚定：“我同意……”
“那我也同意。”
“行，就这么干！”
“大伙儿把手拉好，待走出光墙的保护后，将体内的阴鬼气全部聚在一起对准肉瘤的嘴，成败在此一举！”
“好！”
一群……傻鬼……
人自私自利，鬼也理当如此吧？
触手还在蠕动，密不见风地烀在万氿面上，却漏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万氿疼得昏昏沉沉，但他听力极佳，将底下众鬼的对话几乎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就在众鬼即将踏出光墙的保护时，忽然传来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威慑力十足。
“止步。”
众鬼抬头，惊愕地看到缠在万氿脸上的那条触手竟化作寸寸冰坨，紧接着裂成百块碎屑飞扬而落。
漫天血雨。
“大人！”
“小郎君！”
众鬼齐齐停下，不可思议地仰视那抹紫色的清瘦身影。
“表演完了？”
万氿略显低哑的声音在倏地静谧下来的山洞内发出回响。
“该我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