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你的距离 “要是我就 ...
-
阎元青的背部紧绷着，眼神忽明忽暗，这样昏暗的时刻似乎都让两人想到了一些暧昧的回忆。
黑暗、炙热的体温、烟头忽明忽暗的火星、汗津津。
见他没说话，单跃灵步步紧逼，直到他被不争气地逼到了墙角。
他侧过头不和单跃灵对视，几乎是有些可怜的模样：“我只是……希望你能，多注意我一些。”
单跃灵的声音瞬间大了起来：“注意？你还是小孩子吗？需要用这样的方法获得别人的注意？你觉得我会喜欢这样吗？用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我，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很好玩吗？”
说着她一巴掌拍到了阳台的扶手上。
阎元青被吼得愣愣的，似乎根本反应不过来，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应激，给出了颤抖的反应。
两人靠得很近，这样的变化自然被单跃灵察觉了，她的动作一顿。
但阎元青却像是突然抓住了关键信息，步伐也往前几步，“什么东西糊弄你？我没有。”
单跃灵：“coldying，是你吧？”
“你怎么知道？”他有些惊讶。
单跃灵把手机扔到了他怀里，他迅速滑动聊天界面，想起这个账号上他的实名还没有解绑。
*
“你是这样想我的吗？”阎元青的表情有些难看，向来笑着的眼睛布满阴云。
“我知道你不会做那样的事。”单跃灵说。
“那你还要对我发脾气，根本都没有告诉我前因后果。”阎元青眨了眨瞬间蒙上水雾的眼睛，“我们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才来问你，如果我对你一点信任都没有的话，我会直接相信你就是这样的人，然后默默疏远你，远离你。”
风从外面吹进来，单跃灵一把拉上了窗子，两人之间瞬间变得昏暗。
“要是我就是那样的人呢？”阎元青执着地追问。
“你别扯那么远”，看到对方的反应，单跃灵意识到或许真的另有隐情，“这个到底怎么回事？”
阎元青沉默了一会，还是说：“这个号不是我在用了，之前和你聊天的也不是我，做出那样作品的更不是我。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对你的。”
说到后面已是淡淡的叹息。
“为什么？这不是你的号吗？”
阎元青含糊地说：“我也是被逼的。”
*
换作今天之前，作为换回单语骨灰的代价，他答应把coldying的身份给阎盛期这件事，他肯定会说出来，并且会声泪俱下、欲说还休地说。
力求最大化地利用，博取单跃灵的所有同情和不忍。就像之前的数次受伤和受委屈。当然，他也确实如愿以偿了。
但此刻，他突然不想把隐情说出来了。
一直以来，他如此卑劣地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获得单跃灵的关注、偏爱，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她的所有关心。
得到的都是真实的吗？
或许同情是真的，但好感是假的。一旦她发现自己并不值得同情，活该受苦受难，她便会收回给出的所有关注和爱。
他一直以来试图用轻而易举的方式获得同情，再努力把这种同情转换成爱，就如同衔着石头填海的精卫，徒劳又不堪一击。
他突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今天是一记警钟——如果他真的袒露了所有，单跃灵能接受吗？
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她尚且勃然大怒。要是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面对的一直是个虚假的形象，她会怎么样？
在她尚未发现之前，他似乎已经无法心安理得地示弱、装可怜以博同情。
如果他真能做到的话。
*
虽然阎元青的话无凭无据，但单跃灵心底的一颗大石头彻底放了下来。
她似乎只是需要一个否定的答案。
回过神来她才注意到，两个人此时的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天气转热，烟花声彻底消失后，蝉鸣混着夏夜的炎热在身上滚动。
剑拔弩张的气氛过去后，两人已是热汗满身，呼吸交错间全是滚烫的热意，晚餐时青梅酒的香气似有似无地萦绕着。
阎元青动了动肩膀，似乎要离开的模样。
“你去哪里？”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眼前有些醉意的男人眼里还有未尽的泪水，看起来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股酥麻的感觉从两人的手臂连接处迅速流窜，单跃灵的手指紧了紧，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阎元青下意识地甩开了她，人撞到了身后的墙上，顺势靠着墙，偏头笑出声。
那是一种很苦涩的笑声，伴随着眼泪，很快就让阎元青的面目变得模糊。
也是在这时，单跃灵瞥见了身旁柜子上，那朵她随手折的纸花被放在玻璃瓶里。
她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真像个冷酷的皇帝。
一旦察觉身边亲近的人有谋反之心，她马上就变脸，龙颜大怒，当发现是误会后，又开始心猿意马，言辞轻浮。
实在是不应该。
她想到了第一次见到阎元青的模样。
他眉目轻盈，言辞平静，像只狡黠的狐狸，不被任何人捕捉。
这样一个人被自己欺负成这副模样——眼泪打湿脸颊的头发，白皙温润的皮肤微微泛起红晕，连声音都有些嘶哑：
“认识这么久，我没想到你一点都不信任我，因为一个完全不像我的人而对我大发雷霆……还要质问我，你知不知道……算了，当我没说。”
这下单跃灵可真要心疼坏了，抽了纸巾给他擦泪。
“哎，不哭了，眼睛都肿了，你看没有对你发脾气啊，只是说话严肃一点。”
阎元青把脸撇到旁边去，躲开了她的手：“可是你刚刚真的很凶，你以后还会这么对我么？”
“不会不会，别哭了啊。”单跃灵跑去厨房抽了纸巾来哄他。
“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吗？”
单跃灵迟疑了一下，“那肯定不能害我，也不能侵犯到我的利益。”
“……不会。”
“那就不会啊，你看这次也是我以为你故意要搞砸我的生意。”
“你要记得你说的……”
她看到阎元青那对睫毛扇啊扇的，轻轻地拉了拉他，“你不是说有话对我说吗？说来我听听。”
可能是她的表情太过轻佻，阎元青只是点点头，带着一点委屈、一点释怀、一点伤心，“我都还没原谅你。”
她只觉得心此刻软软的，她用微凉的手按在阎元青的眼皮上为他放松，却在下一秒，猝不及防地俯身向前。
*
阎元青的唇上一片柔软。
看不见的眼前有温热的气息扑腾，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到最小最小，他眨了眨眼睛，睫毛在单跃灵的手心刮蹭。
“这种原谅够吗？”她的声音彻底打乱了理智。
他的脸上热热的，脑袋乱成一团。
不再想了，不要想了。
所有的考量、权衡，犹豫过后的放弃，他统统都不要了。
此刻他迫切地想要拥抱眼前的人，抛掉伪装，丢掉忧虑，只是忘记一切地去获取、占有。
恍惚之间，单跃灵又靠近了一点。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被点燃，急促的火星从脚底电光石火蹭地到了胸口，再蔓延至口腔，那句话脱口而出——
“不要丢下……喜欢你。”
*
单跃灵一愣。
对她说过喜欢的人太多了，读书时有体育队热情害羞的学弟、校外比赛遇到的学长、甚至还有同班被她保护过的女孩。
等进入社会后，她接触到的人更多了，向她传达好感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真挚诚恳的、轻佻轻浮的、仅仅是为了表达而非在一起的、只想上床而非恋爱的、希望走进婚姻殿堂的。
她有一套很熟练的方式应对这些喜欢。
但面对阎元青的这句表白，她有些迟疑。
但那双眼睛太真诚，湿漉漉的，像等待春雨、微风的花苞，正等期待一个美丽的结果。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磕巴地回应：
“我……我也是。”
*
人和人之间最近的关系，能有多近？
俩人都不知道，但此刻面对面的拥抱和亲吻至少能证明两人的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贴近。
阎元青的拥抱有些用力，单跃灵则用更大的力气去回抱，直到阎元青一声轻笑。
“笑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阎元青在她耳边问。
单跃灵顿了顿，她并没有很清晰地想过这个问题。“喜欢也需要理由吗？”
阎元青只是看着她。
她没有特地组织语言，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很体贴，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温柔，总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很有才华，对妹妹很好……”
阎元青打断她，“不要说了，简直像做梦一样的……以后我和圆圆不是只有彼此了，我们还有你。”
他耳边的淡粉慢慢褪去。
单跃灵本来呼之欲出的“我们还是先保持目前的关系”这句话不由地咽了下去。
她猛地把眼睛闭上。
罢了罢了，生意场上分寸不让，感情上模糊一点也未尝不可。
*
单跃灵之前的每段关系感情从没有像这样。
毕竟原来大家走的几乎都是正常流程，而不是先领证才开始恋爱。
所以两个人之间骤然的关系转变让她感觉有点不自然，无法适应这样的变化。早上阎元青发来的“早上好”她到现在都没回。
“所以你俩就这样在一起了？啊不对，你们本来也在一起了，我意思是，你俩现在互相喜欢对方？”越清激动地拿叉子戳着盘面。
单跃灵含糊地点点头。
“他喜欢你，你喜欢他，你俩在一起，这有什么问题？你在纠结什么？”
“我就是觉得……”单跃灵组织语言，“我这么说吧——假如现在我们有两个罐子代表我们对彼此的爱，现在他的罐子已经装满了，那个罐子太重了，我有点举不动，而他现在则是拿着我的罐子在不停地摇，一边问‘还有吗’——对我来说，这实在有点over了。”
越清恍然大悟，“我懂了，就是没那么喜欢呗，只想玩玩不想负责。这我熟悉，昨天刚听岚岚也这么说的。”
她口中的岚岚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从无空窗期，谈恋爱对她像呼吸一样不可或缺，而且只谈帅哥，声称“我只是想给每个帅哥一个家。”
最近岚岚同时交往七个男友被发现，几个人都闹着她要说法，她苦不堪言，和越清大吐苦水。
单跃灵手机一响，阎元青来消息了，她一边解锁一边道：“那么多我可应付不来，我只是……很害怕辜负他。”
越清眨眨眼，“你怎么知道岚岚也这么说？她说——”
“我不是不想负责，我只是很担心辜负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你的距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