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天生笨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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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庆嵩似入魔般倒在明光殿龙椅上，口中念念有词：“幻觉……幻觉……”
祓禊坐在琉璃瓦上，眼中异色变换：“阿念要寻到出路，还得些时候。”
镜听歪倒在他肩侧：“哎，希望如此……”
“你不想快些？”祓禊看着芳华殿院子里似异兽爬行的淑仪太妃，摇头叹气，“真可怜……”
“不可怜。”镜听撇了嘴，不同意，“商扶砚可怜，但慢有慢的好处。”
祓禊起身拍了拍衣摆：“说错了，没人可怜，我最可怜。”
镜听坐着，抬头看他：“你可怜什么？”
宫墙外传来幽兵怪叫声，祓禊远眺片刻，什么也没看见，叹气道：“小镜子心疼别人，可不是我最可怜吗？”
“净胡说八道。”镜听斜他一眼，抱起膝盖闭了眼。
朱雀街穿来异样的沸腾，祓禊将她横着抱起：“走了，去找顾老头，他有兵，能战犬古的兵。”
镜听发现自己忽然悬空，一下抱住他，回过神来：“不是，你就不能先说一声？”
祓禊笑道：“从小到大，我何时嘴上说过？我的小镜子……”
玄七带着影卫攀上房顶，正巧与二人相遇：“是你们？”他握紧手中长剑，“在这儿干什么？”
祓禊一双异瞳转向他：“看龙霓大戏。”忽又想起什么，“啊对了，张总管还在含章宫后院偏殿捆着……”
鸣一金刀劈落，谁知两人在刀下化作虚影，祓禊抱着镜听出现在大殿后方一座望楼上：“世子殿下，偷袭可不是正人君子干的事情。”
“我不是世子，也不算君子，你们最好别耍花样！”鸣一持刀怒喝。
最后一丝残阳撒下，黄琉璃泛起金色，影卫似踏在金光之中，镜听乐起来：“我见过这情景，好事好事！”
影卫皆是待战之态，横眉冷目，入夜之际，有咒声传来，莫念魂铃摇响：“镜听……镜听……”
“阿念叫我！”镜听从祓禊臂上跳下，拉着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夜色如墨倾洒，当铺门前，天刚暗下，灯笼是红色，气氛刚好，两个对称，同样的“当”字，在风中摇曳，光影诡谲。
莫念一脚踹开木门，腕上魂铃叮当作响。
“凌景珩！你给我滚出来！”
商扶砚跟在她身后，断魄浮空在侧，似是来赏夜景，一副贵公子做派。
他眼角余光扫过横七竖八的货架，唇边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阿念，这般粗鲁，可不像拜访的态度。”
“谁要拜访他？！”莫念瞪了他一眼，光线昏暗，瞥见祓禊落在门外，异色双瞳光彩妖异，她没理会，继续怒道，“我是来揍他的！居然跟赵庆嵩勾结，炼制幽兵，还敢约我来这种地方。”
商扶砚淡淡摇头，当铺后堂传来一阵轻笑，凌景珩一袭靛蓝长衫，手持玉扇踱步而出，笑意玩味：“多日不见，教主还是这般急性子。”他的目光转向商扶砚，“靖王，我的解救之法可还好用？”
解救之法？抹掉她的记忆吗？莫念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开打，商扶砚将她轻轻拦住，她正要发作，当铺二楼传来细微响动。
商扶砚看她一眼，低声道：“还有人来。”
“谁？！出来！”
镜听从楼上下来，手里抱着一方铜镜，看见莫念，一扔，蹦到她身边：“阿念没怪我，阿念没怪我。”
“怪你？”莫念收了架势，不知她在说什么。
祓禊寻了个桌子坐下，拿了一旁架柜上的珊瑚摆设把玩：“你没有记忆的这几日，靖王可费了不少心思，终于把飞云令魂从你身上取下来了……大部分。”
镜听朝她眨了眨眼：“阿念活过来了，真好。”
“可令魂不在，我如何号令南疆门宗？”莫念脑中嗡响，这不是什么好事……
凌景珩摇着扇子：“教主，命要紧，该放下便放下。”
红灯笼自带诡异图景，院门不曾响动，院子里却传来脚步声，从少，到多。
赵庆嵩一身龙袍似不舍得脱下来，出现在当铺里夸张得怪异。
他背手从门外走来，似凭空出现，身后一团浓黑，跟着禁军。
祓禊腰侧指尖燃起幽蓝妖火：“祭司大人，别来无恙。”
他眼中异瞳变换，对上了他的目光，禁军似石化般定在他身后不远处。
商扶砚手中断魄旋出花来，笑道：“陛下深夜造访当铺，可是家中拮据，要来典当旧时官印？”
赵庆嵩忽然大笑，退后两步，数十禁军将他们团团围住。
“商扶砚，你当自己还是那个一手遮天的摄政王？”赵庆嵩冷笑道，“这妖女是要死在灵渊的，至于你，先帝扶你是我一手所推，我能扶你，便能踩你！”
莫念嗤笑一声：“就凭这些杂鱼？”她魂铃微微一响，咒声漾开，近前的禁军抱头惨叫。
商扶砚眉头微皱：“教主小心。”他将她带进怀里，凌景珩玉扇直刺莫念后心，断魄一剑挑开。
“凌景珩！你到底要干什么？！”莫念又惊又怒。
凌景珩叹息着摇头：“阿念，我给你机会活过来，不是让你站在他那边的。”
“阿念，他不是好人，揍他！”镜听扬了扬拳头，祓禊将她一把拉回，护在身后。
“好人？”凌景珩笑得偏执，眼眶撑开，“于你们，我不想做好人，否则我皇兄的亡灵要不乐意了。”
莫念低声道：“商扶砚，你左我右，先解决这些杂兵。”
商扶砚微微侧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阿念终于学会求助夫君了？”
“少废话！”牵魂咒似神谕降下，莫念腰间，匕首泛起幽光。
“揍……他……”一声轻语还未吐尽，镜听身子瘫软下去。
祓禊异瞳浮现，低喃了几句，时间似是静止，他出现在她身侧，一把抱起她，目光扫过各处，所有兵器同时脱手落地。
赵庆嵩面色大变：“你……你居然……”
祓禊懒洋洋看他一眼，抱稳镜听打了个哈欠：“大半夜的，有什么好吵的？”他叹了口气，“阿念，靖王不是说过，凌景珩不可信嘛？”
莫念忽然眼花目眩，强撑着站稳：“可也没说……南疆不要的祭司能在龙霓如此放肆啊。”
她说着朝前栽去，匕首落在地上，商扶砚将她接住，手指搭上她的脉搏：“气脉错乱，还是太急了。”
祓禊撇了撇嘴，将镜听轻轻放在一旁矮榻上，走到莫念身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给她服下。”
商扶砚接过药瓶，却不急：“这是什么？”
祓禊歪头一笑：“我是南疆的法师，”他凑近商扶砚，在他耳边轻声道，“靖王，你身上的蛊灵，牵着教主的命。”
商扶砚知道这是故意不答，将药丸喂入莫念口中。
赵庆嵩脚步朝暗处挪动，祓禊头也不回，随手一挥，空气中似有东西消散，寂静中少了一个声音。
“祭司大人急着走做什么？”祓禊转身，异色双瞳流光瘆人，“你不是想要令魂吗？”
赵庆嵩额角渗出冷汗，强做镇定：“祓禊大人说笑了，老臣……寡人只是……”
“只是什么？”祓禊转身，缓步逼近他，“只是与淑仪太妃勾结，来取阿念的性命？”他忽然伸手，赵庆嵩袖中一卷密旨飞了出去，“你想用这个假遗书，在灵渊境内，杀了南疆教主？”
凌景珩玉扇出刃，刺向祓禊颈后，商扶砚正要提醒，却见祓禊反手一击，指节将玉扇生生打碎。
“南齐太子，”祓禊叹息，“我本不想伤你，奈何你非要找死。”
凌景珩面色煞白，踉跄后退：“你……你不是人……”
祓禊诡异笑起来，似在说什么有趣之事：“我不是人很久了。”他转向商扶砚，“靖王，这些人，你想怎么处置？”
莫念脸上渐渐恢复血色，却还闭着眼，商扶砚眼中浮起杀意：“赵庆嵩勾结外敌，伪造圣旨，当诛九族……凌景珩……”他看了一眼怀中人，“交还南齐王发落。”
莫念微微睁眼，开口道：“商扶砚……你还是顾念着他是你皇叔吧？”
祓禊摇头，听见她说话，略显惊喜：“阿念醒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走到矮榻前，抱起沉睡的镜听：“我去找顾老头借兵，幽冥已开，犬古族人就快到了。”
“等等！”莫念挣扎站起，“犬古族？他们不是……”
祓禊走到门口，回头一笑：“小镜子看见了犬古族进攻的预兆。”他看向商扶砚，“靖王，你的影卫，怕是挡不住那些怪物。”
商扶砚响起那日隐约听见的战角声，面色一沉：“幽兵号角……”
莫念捡起掉落的匕首：“得阻止他们……犬古族若入大炎，百姓就完了……”
商扶砚扶住她的肩膀：“你伤势未愈，我们先出去再说……去找你师父……”
莫念甩开他的手：“我天生笨直，不知道该信谁，我自己会出去，不就是被心爱之人谋杀嘛……”
祓禊挑眉：“看来阿念想开了，那靖王不如就去处理龙霓叛徒？”
“飞云令魂已在我身上，我必须跟着阿念。”
祓禊不置可否，似事不关己，抱着镜听推开院门：“要走快走，犬古族的速度可比你们想象得快。”他嘲讽一笑，“几个杂碎居然敢炼幽兵，胆子大得我都想夸一夸。”
……
夜风呼啸，灵渊隐约可见火光，诡异的叫声荡上了重云楼，钻进玑无宫中。
蓝雀入睡，喉中轻啼，拓伽凌桓看着飞流幻影，抬起手，几声咒决，声落，水绽，大片寒意似云雾涌落。
他咬牙切齿：“他们居然发现了……商扶砚……”
渊宙手中小蛇盘成一团，他轻轻抚摸蛇颈：“大祭司别急，他发现了又如何呢？知道了和解决了，是两回事。”
拓伽凌桓将他一把抓起：“幽冥既已开启，灵渊与龙霓相交叠，你为何不将他们引向幽冥？！”
“大祭司莫急，教主自己便是幽冥的钥匙，她终会高高兴兴地去的。”渊宙手中小蛇醒转，爬上了拓伽凌桓的手臂。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