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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别跟我赌 ...

  •   他笔尖悬在奏折上方,一滴朱砂“啪”地砸在付永年的名字上。

      他将笔一扔,转身抱住莫念,将她放在身后堆满文书的案几上,卷册哗啦啦落了一地。

      “现在说。”他呼吸挠在她耳畔,声音又低又急,“什么秘密?”

      莫念往后躲开,商扶砚攥着她手偏就不放,窗外惊雷炸响,电光映得他眉眼如刀,端方君子的模样不知如何散尽。

      “靖王这是要刑讯逼供?”她指尖划过他腰间玉带,灵力化出刀刃,正对着他的喉咙。

      商扶砚笑起来,迎着刀尖向前倾:“南疆教主的秘密,值得以命相换。”

      “疯子!”莫念猛地撤手,刀光在她手中消散,揪住他的衣领发火,“你明知噬心蛊会反噬你!”

      商扶砚指尖悬在莫念衣带上,殿外曜灵军厮杀声震天动地。

      “幽兵攻破西城门了!”玄七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莫念眼神一凛,将他推在一边,商扶砚一把拉住她:“这虚境在变幻,差一刻,便不同……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了。”他声音低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疯狂。

      “放手。”莫念赌气挣扎,“死也是怪你!”

      “是啊……都怪我。”商扶砚贴近她,吻在她唇上。

      莫念一惊,双眼大瞠,想骂,唇畔却是柔软温热的撩拨。

      这个疯子到底要干什么……

      殿外厮杀声越来越近,幽兵的腐臭味渗入殿内,莫念咬了牙,将他推开,往门外冲。

      商扶砚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狠狠按回怀里。

      “阿念,你今日若敢踏出这扇门,我让整个南疆陪葬。”

      她浑身一僵:“你威胁我?” 虽是虚境,可谁能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想来也不是很熟……

      “是。”他眼底暗潮汹涌,“我威胁你。”

      莫念指尖一道咒印,刺入他胸口,商扶砚不躲不避,硬生生吃下,唇边溢出血来,却仍死死抱着她。

      她掐了他的脖颈,牵魂蛊自她指尖爬向他:“……你这个疯子。”

      “嗯,我是。”他低笑,擦去唇角的血,“别跟我赌。”

      幽兵浑身紫黑,腐烂的皮肉下,星矿紫晶在它们的血脉中奔流。

      曜灵军节节败退,城墙上,弓箭手射出的箭矢甚至无法穿透腐生者的皮肉。

      防线崩溃的刹那,一道银光如流星坠地,炸开一片紫红血雾。

      魂铃响声似自天顶传来,莫念踏着幽兵尸骸跃上城楼,星轮法阵在它们头上打开,腐生者纷纷抱头哀嚎。

      “谁准你们到帝京来的?”她的声音回响在城楼之间,商扶砚飞掠而下,断魄紫刃横扫,幽兵在剑风中顿住,半晌,相继化作脓血。

      商扶砚站在城楼下,面前是不断扭曲而来的幽兵,腐生者手握长刀,各处骨肉蠕动着相互拼凑。

      “以我之血,永镇幽冥……”他单手画印,打入地下。

      咒印落地扩散,龙霓城地动山摇,血色锁链从地底窜出,将幽兵拖入紫晶流淌的地火中。

      莫念大惊,商扶砚半跪在地,七窍渗血,噬心蛊和飞云令魂带来的蛊王反噬还在吞噬他的生机。

      “商扶砚!”她飞身跃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咳出一口血来,还笑着,坐在地上,周遭锁链穿行,他目光柔和,指尖轻抚她的脸:“……现在,你跑不掉了,南疆要完了……”

      莫念眼眶发热,咬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按在他肩头的蛊印处,画出一道金色咒印,推进了他的血脉里。

      “闭嘴,发什么癫?撑住。”她声音发颤,“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从皇陵挖出来,鞭尸三千遍!”

      商扶砚低笑,染血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好。”他轻声道,“……我的尸要由你来鞭,约好了……”

      阳光刺破紫色浓云,幽兵残骸蠕动着,陆续化为灰烬。

      龙霓帝京满目疮痍,百姓陆续走出门来,望着多日不见的晴空,人人伫立,久久不动,灵渊之境晃出一瞬,似无人发觉。

      “这些锁链,是拓伽的种子。”她低声道,“他在龙霓地脉里埋了种子。”

      商扶砚闭了闭眼:“所以,你早就知道?”

      “嗯……我早前不知道他种这东西有什么用。”她握紧他的手,“所以我才必须回南疆问清楚。”

      他沉默良久,轻笑:“……原来你的秘密,是这个。”

      他缓缓抬手,手心躺着莫念给他的灵蛇玉佩,“巧了……我也有个秘密。”

      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执念:“我很喜欢这个,很喜欢。”

      ……

      祓禊一脚踢开挡路的腐尸骸骨,回头瞥了眼气喘吁吁的镜听,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嗯……小镜子的腿这么短,怎么跑得动呢?”

      镜听抱着幻真镜,脸色涨红,气鼓鼓瞪他:“谁让你抱着我跳进灵渊裂隙里的?现在好了,我们怕是困在鬼域了。”

      祓禊懒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怕了?怕的话,求我保护你啊。”

      镜听拍开他,刚要反驳,远处传来铁甲摩擦的声音,沉重而冰冷。

      两人同时噤声,躲进一旁枯木阴影里。

      一队犬古族人缓缓走过,浑身紫黑,犬首人身,而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身玄衣的凌景珩。

      镜听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喊出声来,祓禊眼疾手快,一把捂了她的嘴,将她按在怀里。

      “嘘,别出声。”

      镜听浑身僵硬,心跳骤升,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凌景珩似察觉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目光扫向四周。

      “谁在那里?”

      祓禊眼神一冷,指尖凝出一道妖火,幽蓝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镜听抓住他的手,轻轻摇头,深吸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枚银子,弹了出去。

      银子落地,发出一声清响,随即滚向远处。

      凌景珩眯了眯眼,示意幽兵停下,带头往前走:“去那边看看。”

      两个犬古族人朝声源处大步走去,祓禊趁机拽起镜听,迅速隐入石林更深处。

      两人一路疾行,在一处怪异的矮树林中终于停下。

      镜听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祓禊抱臂靠在低矮的枯树上,似笑非笑看着她。

      “小镜子反应挺快啊。”

      镜听抬头,刚要得意,他俯身逼近,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

      “不过……”他低声说着,带着一丝无奈,“下次再敢乱来,我就把你丢给那些腐尸。”

      镜听耳尖发烫,不服气,瞪他:“谁……谁要你管!”

      祓禊低笑,指尖轻触她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小镜子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猎物。”

      镜听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

      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住,半晌忘了呼吸。

      祓禊直起身,转身往前走:“走了,再磨蹭,那些妖兽就要追上来了,走这边许能快些。”他目光扫过鬼域,只看见燃烧的石土,“犬古族若在此地,属实煎熬。”

      镜听呆愣片刻,回神捂上了发烫的嘴,气急败坏追上去。

      “祓禊!你……你混蛋!”

      他头也不回,只是低笑:“嗯,我是,小镜子。”

      他回头拉过她,借着树林和岩石躲避,在一处废墟找到了一个歇脚处。

      镜听抱着幻真镜,试图占卜出路,可幻真镜里的画面依旧混沌不清。

      “不行……鬼域的干扰太强了。”她放下镜子,满脸沮丧。

      祓禊靠在墙边,指尖把玩着一缕鬼火,闻言抬眸。

      “小镜子,你的本事就这么点?”

      镜听怒目瞪他:“那你来啊!”

      祓禊一笑,伸手将她拽到身前,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其实,我知道怎么出去。”

      镜听一愣:“真的?”

      “嗯。”他低笑,“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祓禊盯着她看了片刻,恶劣笑道:“出去后,跟我回巫巳宗。”

      镜听瞬间炸毛:“不行,我才不要跟你这个巫妖天天待在一起!”

      祓禊轻笑:“小镜子,你确定?”

      镜听莫名觉得后背发凉:“确……确定!”

      祓禊低笑,将她按在石壁上:“那算了。”他俯身,鼻尖曾在她脸上,“我们就在这儿待着吧,反正……鬼域也挺适合我这样的半妖谈情说爱的,够隐蔽……”

      镜听眨眼愣住:“……?!”

      她刚要反驳,祓禊眼神一冷,松开她,指尖鬼火燃起。

      “跟紧我。”

      镜听咬了咬唇,小跑着跟上他,悄悄拽住了他的衣角。

      祓禊唇角勾了勾。

      两人在鬼域中疾行,犬古族人的低吼声越来越近,铁链拖地的声响越发刺耳。

      祓禊停下,镜听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鼻尖一酸,刚要抱怨,一只冰凉的手捂了她的嘴。

      “嘘。”他低声道,目光冷冽,看向前方。

      漫天红光中,数只猩红的眼睛缓缓亮起,犬古族的幽兵形态怪异,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腐烂的躯体缠绕着幽冥之力所化的锁链,每一步都留下令人作呕的腐臭。

      镜听双手抓紧了幻真镜,祓禊轻笑一声,指尖鬼火燃起,幽蓝火焰映得他一双异瞳愈加诡异。

      “怕了?”

      镜听沉了口气:“……谁怕了!”

      “不怕就好。”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跟紧我。”

      犬古族人咆哮着冲来,祓禊眼神一冷,黑色鬼火在他手中暴涨,化作数道利刃横扫而出。

      幽兵腐肉横飞,腐肉脓血飞溅,落地又相互融合,不管不顾地扑过来。

      镜听手中结印,幻真镜悬浮于半空,镜面绽出数道白光,犬古族人一时睁不开眼来,连连后退。

      “祓禊!左边!”她大声急喊。

      祓禊未回头,反手一挥,黑色妖火缠上了左侧偷袭的幽兵,将布满毛发的犬头瞬间点燃。

      “小镜子可以啊。”他一笑,闲心调侃。

      镜听气得跺脚:“认真点!”

      幽兵愈发凶猛起来,布满咒文的锁链从地底窜出,镜听一时不察,锁链缠了她的脚,将她拖向地面裂隙。

      “祓禊!”

      她惊慌伸手,一道黑影掠至眼前,祓禊身后黑狐九尾,妖火中金光隐现,他将她一把拉起,另一只手狠狠扯断了锁链,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让你跟紧我,偏不听话。”他嗓音低哑,怒意中满是心疼。

      镜听心跳漏了一拍,还未回神,祓禊已将她推到身后,妖火化作屏障绕了她一圈。

      “待着别动。”

      他纵身跃入幽兵之中,所过之处妖火肆虐,幽兵和犬古族哀嚎不止。

      镜听愣愣看着他闪来闪去的身影,攥紧了衣角:“大妖怪打架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战局正酣,暗处传来一声冷笑。

      “没想到,巫巳宗的祓禊,竟会护着一个小小的镜听。”

      凌景珩缓步走出,玄衣染血,眼底凝了一片暗淡的冰霜。

      祓禊回头一眼:“凌景珩,你果然逃脱了。””

      凌景珩轻笑:“托你们的福,幽冥鬼域……很适合养伤。”

      镜听怒目咬牙:“你身为南齐太子,竟勾结犬古族,就为了打开灵渊界域攻取龙霓,简直丧心病狂!”

      凌景珩目光扫向她,似笑非笑:“你懂什么?你们无忧无虑活在南疆灵域……我们呢?我皇兄呢?”

      他脚边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更多犬古族人从地底爬出,嘶吼着扑向二人。

      祓禊眼神一沉,拽起镜听的手:“快走!”

      “不行!不能让他逃了!”镜听挣扎回头。

      “你想死在这儿吗?!”祓禊怒喝,强行将她拖向最近的一道裂缝,那是他们来时误入的通道。

      凌景珩站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逃吧……反正我们迟早会见面的。”

      两人跌入裂缝,镜听只觉天旋地转,双手抱紧了祓禊的腰。

      “你……你先放开……”祓禊有些不自在,掰扯她的手。

      “我……我害怕!”镜听闭眼尖叫。

      “……”他认命般叹了口气,手臂收紧,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小麻烦精。”

      镜听偷偷睁眼,看到他下颌一道凌厉的弧线,低声自语:“巫妖……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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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灵蛇引》 完结《吞花卧酒养只猫》《阳焰空花》 在更《春风酒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