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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夫人明鉴 ...

  •   灵渊裂隙狂风嘶吼,幽冥鬼域出现在裂隙之内,血月红光忽隐忽现。

      拓伽凌桓立于法阵中央,手心悬浮着一枚血印,渊宙率灵渊各部首领环绕在法阵边缘,咒文在空气中串联成金色的锁链。

      商扶砚肩侧,飞云令魂结成的蛊印牵动他身上血脉不断撕扯。

      他脸色煞白,唇角溢出一丝血迹,广袖之下,手指死死攥着莫念的手。

      “怎么了?这是……”莫念抬眼四顾,龙霓城楼在她眼前消散,灵渊山寨蔓延而来,木楼飞檐,百花拥绕,蓝雀盘旋在她头顶,她一心要回去的地方,竟自己回到了她眼前。

      “松手!”莫念瞬间暴怒,一串巫咒从口中念出,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不止……她厉声吼道,“老娘今天非剁了你们这群杂碎!”

      商扶砚咬牙爬起,指尖一翻,借了巧劲卸下她指间魂铃,顺势将她拽回怀里,伏在她耳边轻语:“夫人,别闹。”

      “谁跟你闹!”莫念气得疯魔,使了全力挣开他,禁制咒印甩向他胸口,“他们都快把你的蛊印扯出来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君子?!”

      商扶砚不松手,搂得更紧了些,抬眼望向拓伽凌桓,眼底寒意彻骨:“拓伽祭司,你勾结灵渊宗主,企图剥取飞云令魂,打开灵渊界域,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拓伽凌桓站在法阵中狞笑:“靖王,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摄政王?如今的你……”他双手结印,催动法阵,“不过是个靠女人续命的残废!”

      商扶砚肩前幽兰形似迸裂,血色锁链骤然收紧,在山寨上空织成牢笼猛地盖下。

      一缕紫光从他心口飘出,他踉跄半步,仍死死拉着莫念。

      “商扶砚!”莫念大惊,结印指向自己心口,她身上仅存的蛊血飞速逆转,以血饲魂。

      “你住手……”商扶砚变了脸色,一把抓住她的手,目光近乎暴戾,“莫念,你再敢乱来一次,我立刻杀了渊宙。”

      渊宙蹙眉一愣:“……?”

      莫念没发现这话又什么问题,只是眼眶发红,一位着急:“那你让我看着你死?!”

      商扶砚一笑,声音温柔却瘆人:“夫人,为夫教你个道理……”

      数只蓝雀从树梢飞起,嘶鸣着冲向天顶,紫色剑光自他袖中穿出,剑落的一刹,法阵碎裂,拓伽凌桓在剑气之下退出数丈,渊宙和各部首领皆喷出一口血来。

      法阵中央气浪涌起,烟尘碎叶中,商扶砚揽着莫念飞退,在那道接通了鬼域的裂隙边缘站定,狂风扬起了他身上衣摆,他将莫念牢牢拥住,浑身绷紧,乌发在他肩侧翻扬,方才的虚弱似是一场错觉。

      莫念抬头看他,目瞪口呆:“你……装的?!”

      商扶砚垂眸,长睫掩去了眼底暗淡:“阿念说过,灵渊凶险,不装,怎么钓出这群老鼠?”

      他指尖勾起她鬓边岁发,别在她而后,动作轻柔,满是疼惜:“不过夫人方才拼命护夫的样子……为夫甚是感动。”

      莫念蹙眉怒目:“……我他妈现在想剁了你……”

      她朝他挥拳,商扶砚不躲不避,任由她一拳捶在胸口,他顺势咳出一口血,瞬间虚弱,龇牙咧嘴靠向她:“夫人,疼……”

      莫念呆住:“???”

      拓伽凌桓见状,登时暴怒:“商扶砚!你耍我?!”

      商扶砚闭着眼,头靠在莫念发顶,后又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笑一声:“夫人,他们好吵。”

      莫念用力推他:“……你给老娘起来!”

      渊宙以咒诀驱动锁链,链条发出钝挫声,拖过满地碎石,直冲莫念后心。

      商扶砚眼神骤冷,猛地将她推开,锁链贯穿他左侧肩胛,鲜血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白衣。

      “商扶砚!”莫念怒目大瞠,指尖巫咒带着怒火凝成一柄银白长剑,剑身浮动,虚影掠过之处,灵渊部族倒地哀嚎。

      拓伽凌桓见势不妙,步步退后,飞身逃入裂隙。

      “拓伽你个王八蛋!还跑?!”莫念纵身欲追,脚下一紧,一只手将她狠狠拽回。

      商扶砚攥着她脚踝,半身红透,仰头看着她,慢慢站起来,苍白的脸上笑意温柔:“夫人,说好的……不离为夫半步呢?”

      莫念大吸了口气,没吐出来:“你他妈……我何时说了?”

      裂隙轰然闭合,莫念甩手往重云楼方向走,身上杀气未消。

      商扶砚一副虚弱状,踉跄着,滴着血,紧紧跟随,笑着,气若游丝。

      她忽然回头,一把揪住他,蹙眉嫌弃:“别装,我知道你还有力气。”

      商扶砚长睫轻颤,低头弓背,乌发垂在一侧肩上,眸中水光潋滟:“夫人,为夫真的……疼。”

      莫念用力抿着嘴:“……” 她摸出一只药瓶,扯开他的衣襟,爽手上药,却听到一声轻笑。

      “夫人果然……舍不得为夫。”

      莫念大怒,一拳砸在他身旁树干上,魂铃不在,只惊起大群飞鸟,神木晃了一下:“商扶砚,你再演,我现在就休夫!”

      商扶砚扣住她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唇齿相贴的瞬间,莫念血中最后一点噬心蛊毒涌向他。

      “晚了。”蛊毒渡尽他松开些许,抵着她额头轻笑,一只手扯下自己衣襟,飞云令魂的蛊印已在他肩侧化出藤枝青痕,“且不说噬心蛊到底可不可解,飞云令魂已认主,它跟你体内的蛊王血相互牵连,夫人这辈子……都别想甩开为夫。”

      莫念体内蛊灵在回应相吸,她愣愣看着他,很气,却无言以对……这骗子……到底干了什么发疯的事情,令魂怎会如此轻易渡到他身上?没道理。

      重云楼铜铃摇风,机括转动声不绝于耳,云梯稳稳停在玑无宫一层,飞流水声轰响,她一路思量,不与他说话,一脚踹开了玑无宫大门。

      身后商扶砚虚弱扶门,白衣之上血迹干涸,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蛊灵尚存,渊宙不敢抗令,跟着回来,莫念让守卫将他五花大绑,随手丢在大殿中央。

      “说吧。”莫念抱着手,摸了摸凤座,没坐,站着,居高临下,“谁给你的胆子打飞云令的主意的?”

      渊宙咬牙不语,商扶砚指尖灵力一扫,除尽身上血污,缓步走近他,断魄浮停在他身侧,他语气温和,笑意温柔却瘆人:“灵渊宗主,本王耐心有限。”

      渊宙浑身一颤,低头道:“是……是拓伽祭司蛊惑我,说只要剥取飞云令魂,就能打开灵渊之门,让灵渊各部重获自由……”

      “自由?!”莫念声携寒刃,“你们灵渊十六部当年勾结犬古族差点害得南疆全族覆灭,现在还敢提自由?让你们驻守灵渊圣域简直就是恩赐!我定要给你们送到鬼域去跟犬古族好好做伴!”莫念说到最后咬牙切齿,手指狠狠指向渊宙。

      渊宙额心抵地:“我……我知错了。”

      商扶砚垂眸,指尖抚过断魄剑柄,似在思索。

      莫念不耐烦,走下高座踹了渊宙一脚:“知错?晚了!”

      “夫人。”商扶砚忽然开口,神色温润端雅,轻轻拉住莫念,“既然宗主诚心悔过,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莫念抬眼瞪他:“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你们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没理清楚呢!”

      商扶砚微微一笑,将她挡在自己身后,俯身凑近渊宙,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宗主,本王可以饶你一命,但你要替我做一件事……”

      渊宙重重叩首:“属下……万死不辞!”

      莫念看着两人,狐疑道:“你们嘀咕什么呢?”

      商扶砚直起身,冲她眨了眨眼:“夫人,为夫只是教他……做人的道理。”

      莫念白了一眼:“……”信你才有鬼……

      她正要继续逼问,天际响起一声鸟鸣,声线苍茫寂寥。

      一只巨大的玄色灵鸟盘旋而下,羽翼如墨,眼瞳赤金,落在门外化作一黑衣男子,一膝跪地:“王爷,教主。”

      “鸦九?”莫念挑眉,“你怎么来了?”

      鸦九抬头,面无表情,看过商扶砚一眼,双手递上一封密信:“教主,拓伽凌桓穿过了鬼域,逃回巫巳宗,祓禊和镜听未回,凌景珩……不知所踪。”

      商扶砚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眸色微沉。

      莫念一把抢过,看完后将信揉成一团,砸在地上:“拓伽还敢回巫巳宗?祓禊不在,那且看我怎么揍他!”

      她说着就走,商扶砚将她拉回:“夫人,急什么?”

      莫念怒目视之:“放手!我要去宰了他!我与他一同长大,他竟敢骗我!”

      商扶砚叹了口气,指尖轻抚她的手:“为夫伤还没好,夫人就忍心丢下我?”

      “……你刚才不是挺能装的?”

      商扶砚低笑,将她拉近,低声道:“是装的,也是会疼的。”

      莫念耳尖一热,刚要骂人,鸦九面无表情,转过身去:“属下先去备马。”

      渊宙跪在殿中,左看右看,重重叹气。

      半个时辰后,莫念黑着脸坐在马车里,商扶砚靠在她肩上闭目养神,闲情逸致得不可思议。

      鸦九驾车,剑回宗守卫用伏灵索将渊宙困了个结实,丢在车尾。

      莫念眉头紧锁,极度不愿:“商扶砚,你故意的吧?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不行吗?”

      商扶砚微微睁眼,眸中带笑:“夫人……我说不清楚,但,我会带着夫人查清楚,只求夫人,莫在赶我走……”

      “那你装什么装,”莫念捏住他的脸,“你身负令魂,如今明明能打开灵渊裂隙过去,非要坐马车,是不是想拖着我?又在盘算什么?”

      商扶砚任由她捏着,唇角扬起:“夫人误会了,为夫只是……想多陪陪你,眼前这些……反正丢失错乱,不赶在一时了。”

      莫念歪头看他,蹙眉不解,她松开手,商扶砚顺势握住她的指尖,放在唇边轻吻:“阿念,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想甩开我。”

      莫念将他推开,叹气道:“……随便你。”

      车外,鸦九面无表情,挥鞭驱车,渊宙望着天,神色无望。

      林间小道遍布枯骨,三界重叠,界域变幻不定,致使不少灵兽丧命,莫念一眼扫过,关窗不看。

      她揪住商扶砚的衣襟,将他整个推起:“你到底在渊宙耳边说了什么?”她整个人坐到他身上,“再不说实话,老娘现在就办了你。”

      商扶砚睫毛轻颤,双手虚虚搭在她腰间:“夫人这般热情……”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可惜为夫这伤……”

      “少来这套!”莫念扯开他前襟,露出已然狂盛的蛊灵印记,“方才我用探过了,你的心跳稳得像打铁!”她不信他还有什么内伤,指尖沾了血抹在他唇上,“这血包哪来的?鸭血汤铺子顺的?”

      车后传来渊宙的叹气声,莫念咒印穿透车板,化出的针芒扎进了渊宙的哑穴:“吵死了!”

      商扶砚扣住她后颈,带着血气的吻落在她耳畔:“我让他去偷拓伽的……”他舌尖舔过她耳廓,“……裤腰带。”

      “哈?”莫念一巴掌拍在他伤口上,“你让灵渊宗主去偷……”

      “黄泉引的法阵钥匙。”商扶砚吃痛皱眉,把她搂得更紧些,“我看见了,就在拓伽祭祀腰带的暗层里。”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夫人现在这姿势……是要帮为夫验伤?”

      莫念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贴着他腰腹往下摸,她索性狠狠捏了他腰侧:“装什么纯情?昨晚谁把我……”话到一半,她忽然僵住,耳尖通红,瞪着车门,“鸦九!你呼吸声太重了!”

      车辕上传来刻意的咳嗽声,渊宙翻着白眼开始用头撞车厢。

      商扶砚低笑着,摸出个玉盒:“夫人若害羞……”他笑得玩味,一点点打开盒子,里面两只蛊虫正在交尾,“不如看看新炼的情蛊?”

      “商!扶!砚!”莫念的怒吼惊飞了林间黑鸦,“这是我养了十年的冰蚕蛊王,你什么时候拿走的?!”

      “所以为夫特意选在月圆之夜……”他指尖轻抚蛊虫,“让它们培养了感情,好为夫人解噬心之毒。”

      车外传来鸦九毫无波澜的禀报:“教主,前方三里发现凌景珩的……”他停顿了一下,“……裤腰带挂在树上。”

      莫念一脚踹开车门,果然看见一条绣着南齐符文的绸带飘在风里,她冷笑一声:“好得很,现在有两个王八蛋的裤腰带等着老娘去偷了!”

      商扶砚理了一下衣摆:“夫人若喜欢……”他甩出断魄,“为夫这就把巫巳宗宝库的裤腰带都……”

      “你闭嘴,”莫念扯住他的头发,“先说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顺势一蹭,枕到她腿上,指尖绕着她腰间银链玩:“这里已不在我谋划之内,要说谋划,只不过是想看夫人……”他往前一推,将她罩在身下,“……为我着急的模样。”

      渊宙挣扎起来,伏灵索不堪他以咒术拉扯,发出断裂声,他站了起来,想要跳下车去。

      莫念正要出手,断魄剑锋已擦过渊宙□□三寸钉入车板,一条绣着南齐咒文的亵裤飘飘落地。

      “哎呀。”商扶砚轻笑,“原来钥匙在……”

      莫念气笑,揪住他的耳朵:“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夫人明鉴。”他吃痛蹙眉,把她的手往自己衣襟里带,肌肤相触,“为夫只是猜……”他神色一凛,“趴下!”

      无数骨箭穿透车厢的刹那,商扶砚护住了莫念头脸,车内霎时血腥弥漫,莫念听见他在耳畔带笑低语:“有人不想我们……找到第三条裤腰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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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灵蛇引》 完结《吞花卧酒养只猫》《阳焰空花》 在更《春风酒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