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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烤栗子 沈沁:是因 ...


  •   第113章

      次日一大早,皇城各坊的百姓出门前,都默契的先伸出脑袋来左右瞧瞧,确定街道上还和往日一样后才走出家门。

      各处早市照常开放,街上的官兵反倒比往日少了些,百姓们这才放下心来,三三两两凑在一处,讨论着昨夜的事情。

      “皇上是真的遇刺了!隔壁糕点铺子的老板花了重金买了灯楼前的一个位置,他亲眼看见的!”

      “真的假的啊?没听见有丧钟声音啊?”

      “当然是真的,不然昨晚灯会这么重要的节日,怎么突然宵禁了?”

      “皇上怎么样我不知道!昨夜有大军进城才是真的!我在我那二层小楼上看得清清楚楚!好多好多人!还有马蹄声!”

      “那一定发生了了不得的大事了!”

      几人神情严肃的讨论着,早食铺的老板娘来收屉子,不客气道:“赶紧吃!吃完了赶紧上工去!”

      她说的是其中讨论最热烈的一个人。

      那男人呔一声,“臭婆娘,你懂什么?我们讨论的是国家大事!”

      老板娘将抹布扔到桌上,随便抹了两把,“什么大事不大事?!我猜不管那龙椅上坐的是谁,只要我每天能吃得饱饭、能开张做生意就行,别的我什么都不管!”

      那男人指着她,“你这就是妇人短见!这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要是换个人,比如之前在街上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昱王,他能让咱们有好日子过?!”

      “就是,就是!”周围一圈人附和着。

      老板娘这才满不在乎的道:“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那现在的皇上最好还是活着吧。”

      话音刚落,又有客进店了,永安侯是这一带的常客,出手阔绰,颇受老板们的喜爱,每次都争着抢着让他来自己店里。老板娘一转身看到这个阔气主,立刻堆满了笑容迎上去,“袁老爷!您来啦!您坐这儿,吃点什么?”

      永安侯要了两个猪肉白菜馅的包子和一碗八宝粥,老板娘一走,食客们立刻围到永安侯桌前,这些食客们不知永安侯的真实身份,却知他非寻常人,“袁老爷,昨晚的事您肯定听说了吧,赶紧跟我们讲讲!”

      永安侯就等这个,当即一五一十讲起来,将皇上的英明神武刻画的入木三分,如何事先察觉到逆贼意图,如何诱敌深入,又如何降服逆贼,最终大获全胜。

      “这么说,皇上无恙?”

      “无恙!当然无恙!不仅没事,昨晚的烟花盛会被逆贼打扰了,皇上觉得甚为可惜,决定正月十五那天重新登楼,与民同庆呢!”

      周围顿时爆发了一阵欢呼声。

      永安侯任务完成,为全店买了单,把一口没动的包子和粥送给了同桌一人,又打赏了老板娘之后,直奔下一家店。

      昨晚折腾了半夜,今早体恤老臣们辛苦,特意休朝一天,但又布置了一项任务,让大臣们在街上宣传一下他还活着的事情,免得大家信了谣言,以为皇上驾崩了。

      永安侯岁数大了,觉少,就回去略微躺了躺,便上街了,从早膳奔走到午膳时间,最终走到饮食巷皇家酒楼,要说这皇城,哪里都没有火锅店食客多,自然也是小道消息集散中心。

      永安侯一脚踏入,发现堂中宾客都满了,正要喊小二要个包房,听到有个熟悉的声音喊:“舅舅!”

      这声音似乎从头顶飘来的,永安侯抬起头,二楼雅座,四个王爷正围着一个铜火炉吃刷锅,永安侯来了,叫小二又拼了张桌子过来。

      凡是皇城的酒楼老板就没人不认得永安侯袁老爷的,这等贵客到来,饶是沈伯母这样的大老板也得亲自来迎,“袁老爷,再给您添点什么菜?调料也让小二给您打来?”

      永安侯摆手道还是老规矩,便叫人都去了。

      回过头对众位王爷道:“好啊你们!这得多早到这里占了位置,老夫我为了帮皇上辟谣跑断了腿,你们倒好,吃上喝上了!”他扭头见平王鬓发还沾着水迹,不忿道,“还有你!你这是刚起床没多久吧?刚睁眼就吃东西不怕噎着!”

      平王举着一筷子羊肉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康王及时为弟弟解围,“舅舅,您那方法太老套了!皇城这样大,像您那样一家一家店跑,多累啊!”

      “你有什么好方法?”永安侯斜睨了康王一眼。

      康王一指火锅店中间那个巨大的戏台,这戏台天天排良妃编的那些戏本,可以边吃火锅边听戏,更可以看戏喝茶水,可谓是皇城里最受欢迎的地方。

      今日康王叫人暂停了那些话本,亲自指导了一出戏。主要目的是突出皇上的英明神武,不费一兵一卒,便将逆贼拨出萝卜带出泥,一股脑铲除干净了。

      昱王在皇城中名声本就不好,没少做仗势欺人的事情,当将饰演昱王那演员绳之以法时,不少看客都拍手称快。

      只有永安侯皱着眉头看完整场戏,嘀咕道:“这戏就在这里演演吧,千万别让我皇上侄儿瞧见了!免得他真以为自己是这样的!”

      康王、平王他们直笑。

      沈伯母亲自将蘸料端来,看着台上的戏一脸担忧,“袁老爷,我怎么瞧着,昨晚这事情里,还掺和着一个宫中的厨娘,您见多识广,冒昧向您打听一下,在宫中当差真这么危险吗?一不小心还会卷进谋逆案里吗?不瞒您说,我有个侄女就在宫中做膳房当值,今年便够年龄可以出宫了,若真这样危险,我便劝她,今年便出宫吧,莫要卷入是非中。”

      “额......”永安侯难得语塞,他该怎么说,这戏里的厨娘便是你家那侄女。

      沈伯母是今天才活泛起来的,昨夜沈沁在店中失踪,担忧了整整一下午,闭店派了无数人去找,还好到了夜间传信来说人找着了,沈伯母这才将一颗心放在了肚子里。

      不过她至今还不知道,沈沁究竟是为何失踪,打算等她回来了再仔细问问。

      永安侯、康王、平王等人,罩了这里这么久,愣是没让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永安侯沉吟了半晌,看着眼前这个低眉搭眼的妇人,都是谨小慎微、挣口饭吃的老实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铺垫道:“在宫中做事嘛,确实有一点风险,但好处也不是没有,万一你家那侄女识得了贵人,做个王妃之类的,那不也是美事一件嘛!”

      这事换到谁家,都是光耀门楣的事情,可沈伯母谨慎了一辈子,听说富贵人家难伺候,不愿侄女去受那个罪,忙摆手道:“这可真不成,那还不如卷入是非中呢!卷入是非是一时的事,只要立场不错,早晚能脱身出来,那要是嫁了高门大户,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万一哪天受了欺负,我们都没法替她去出气!”

      沈伯母走了,还在喃喃自语,“回头我劝劝小沁,咱就找个门户低点的本分人嫁了!哪天不如意就把他休了,自己过,逍遥快活一辈子!”

      永安侯:“......”

      永安侯在心中默念,清平侄儿,舅舅可是帮过你的。

      *

      这边永安侯为赵清平操碎了心,那边,赵清平和沈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一年伊始,赵清平不打算再回宫了,他离开这段时间,皇上明里降了他的爵位,暗里派人将他往日住过的王府修缮的焕然一新。

      赵清平小时常来找他玩,对这里很熟悉,除了皇宫,他只把这处府邸当家,睡了一觉从这里醒来,只觉得浑身都舒畅了。

      昨晚,事毕后,赵清平提出告辞,皇上一百个不愿意,但是赵清平这回特别坚决,说天底下就没有都快成亲了,还住皇宫的王爷!

      皇上本来不乐意,一听成亲二字,又立马喜笑颜开的答应了。

      一旁的沈沁听到皇上答应了,忙不迭扒开人群跑过来,说自己也想回家,她不见了,家里人肯定担心坏了。

      这回换赵清平不乐意了,撇嘴道:“我早派了人去酒楼告知伯父伯母了,这么晚了,家里人肯定都睡了,你回去会打扰到人家的。”

      沈沁刚要说什么,赵清平又道:“而且今晚宵禁,你一个人走在街上,就不怕被巡逻官兵当贼人抓起来!”

      沈沁一惊,赵清平趁着她还没回过神,将她拎回了自己的宅子里。

      虽然人在自己的府里,赵清平还是守规矩的,将她安置在自己幼时住过的侧院里,自己则住在他哥曾经住过的正殿。

      临到午时,沈沁来找他,两人今天还得回宫里问安,沈沁是女官,她年龄到了,要按照宫里的规矩办出宫手续,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出宫了,赵清平则要回宫正式告辞,顺便把养居苑里那一院子赏赐弄出来,搬到沈家去。

      沈沁一进屋,就看到赵清平斜倚在贵妃榻上,一旁烧着盆炭火,满屋子飘着栗子香,居衡从炭火盆里捡出栗子剥好了递给放到精致的瓷碗中,赵清平时不时摸一个吃。

      “呦!挺闲在!”沈沁打趣他。

      赵清平见她进来,伸了个懒腰,放下书,“你起了?饿不饿?午膳正做着,先吃点栗子垫一垫。”

      沈沁一点都不客气,坐到赵清平对面,居衡继续剥栗子,赵清平瞪了他一眼,居衡眨眨眼睛,没明白,以为是要他剥栗子给沈沁,于是把瓷碗往沈沁那边推了推。

      沈沁毫无察觉,拿起一个就往嘴里放。

      赵清平咳了一声。

      沈沁顿住,看他,“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昨晚风吹着了?”

      赵清平摇摇头,“没有,就是嗓子痒。”

      沈沁点点头,又把栗子往嘴里放。

      赵清平坐起来,一把夺了栗子,放进自己的嘴里,把那瓷碗也拿过来,抓起里面的两三个栗子放在一旁,自己跳起来从炭火里扒拉出来几个带壳的栗子,笨手笨脚的扒开,放进瓷碗里,推到沈沁面前,恶狠狠的说:“吃!”

      沈沁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看着赵清平,居衡这对主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赵清平被她笑得耳朵尖都红了,瞪了居衡好几眼,朝外面努努嘴,居衡瞪圆了眼睛,体会了半天,终于走了,赵清平刚以为能清静下,过个二人世界,不一会儿,居衡又捧着一碗梨汁水回来,殷切道:“爷,殿后的厨娘说了,嗓子痒,喝点梨汁水就好了,您喝点!”

      赵清平:“......”

      他被居衡这傻子气得肺喘不上气,端起梨汁水闷了一大口,才把这火气压下去。

      沈沁又看明白了,又笑了一会儿,直笑得赵清平有点恼,才堪堪停住,伸手拿起个栗子,慢火烤出的栗子金黄油亮,只是原本圆润饱满的外表,被赵清平扣得坑坑洼洼。

      不过不影响味道,放入口中,外皮被烤得软焦劲道,内里绵密娇嫩,香甜软糯,好吃极了。

      沈沁很给面子,将几个栗子全部吃掉,赵清平又去取了几个,这次他慢悠悠的剥,沈沁慢慢的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这宅子从前是皇上住的?”

      “嗯。”

      “怪不得这么阔气。”沈沁昨夜进来,天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看清,就被赵清平塞进了侧院,今天一看,光是从侧院到正屋的景致就叫人看迷了眼睛,雕梁画栋,亭台楼阁,自不必说,草木布置得也十分雅致,花木扶疏,曲径通幽,另有曲水流经廊下,直通庭院深处。

      听领路的小丫鬟说,这只是一小部分,后院还有假山小湖,更加景色更加怡人。

      “幸亏你安排了个丫鬟,我要是自己走,一准迷路。”沈沁感叹道。

      赵清平嗤一声,“从前我皇兄住时,可没这么雅致奢华,那院里有两颗秋菊都算好的了,这是听说我要住这,我皇兄母后又找人布置修缮了,还把后面院子的墙拆了,又划了好大一块地进来,才显得这么宽敞。”

      沈沁更加惊疑,叹道:“动了这么多地方,却一点痕迹都没有,可见是用了心的,你皇兄母后对你可真好。”

      赵清平不以为意,大言不惭道:“那当然了,我可是亲生的。”

      沈沁:“......”

      沈沁歪头想了想,凑过去问:“你说你也是有趣,你皇兄母后对你都这么好了,你在皇城这么舒服,当初咱俩认识时候,你却偏偏要往边疆跑,到底图什么?”

      赵清平幽幽看她一眼,慢悠悠道:“皇城寸土寸金,边疆幅员辽阔,我在边疆的宅子可比这儿大多了。”

      沈沁:“......”

      她就知道!赵清平就算童年有点坎坷,那也是金尊玉贵里的翘楚,走到哪也不会委屈自己!

      “你对这宅子这么熟悉,小时候是不是经常跟你哥住一块啊?”

      她三句话离不开他哥,赵清平抬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是啊,怎么了?”

      沈沁其实也就是好奇,歪过头打听道:“皇上昨晚箭术精绝,气势慑人,他是不是一直都在藏拙?”怕赵清平不懂,还专门解释道,“就是话本子上写的那种,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窝窝囊囊,实则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沈沁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赵清平默默翻了个白眼,嫌弃道:“还文韬武略?你太看得起他!皇嫂生了之后,我哥天天跟着进补,都快胖成个球了,我皇嫂嫌弃得不得了,他赶紧打打拳、射射箭锻炼锻炼身体!”

      沈沁有点失望,不死心的继续问,“这么短时间,箭术就那么精准,说明皇上还是很厉害的,对不对!”

      “厉害什么啊!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我看他就是撞大运,反正天那么黑,射偏了也没人发现!下回我给你出一箭看看,比他准多了!”

      沈沁:“......你俩到底是不是亲的?”

      赵清平斜睨着她:“你好像对我哥格外感兴趣?”

      沈沁挑眉,“是因为你觉得我对你哥感兴趣,所以才拼命诋毁他的,对吗?”

      赵清平:“......”

      “饿了,你赶紧去膳房看看午膳好了没?”赵清平说不过她,转头对没眼力劲儿的居衡说。

      居衡捂着嘴去了。他家爷乐此不疲的和沈女史斗嘴,却没讨到过一回好,往后这王府里有的是乐子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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