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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112章 民心所向 皇上,您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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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昱王浑身汗毛炸立,眼看着那扇大门关上,外城的光亮被隔绝,心仿佛被重重敲了一下,他倏然感觉自己不是来造反,倒像是请君入瓮,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下一瞬,像是印证他的猜想一般,街道那头传来一声尖利的奏鸣,“皇上驾到!”
同一时间,像是怕他看不清一般,街头到结尾的灯笼、火把倏然全部亮起,照得整条街道亮如白昼,然后他眼睁睁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皇上背着手,溜溜达达,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般脚步闲适,笑眯眯的,是他最厌恶的表情。
没有错!这个人就是皇上!
文武百官要跪,皇上赶在这前面摆摆手,“免礼!免礼!如此良辰节日,让众位爱卿为朕担忧了,朕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大家便不必拘礼了。”
皇上登楼是与民同庆,因此百官并未随行,只是在听闻皇上遇刺后,众臣震惊悲伤溢于言表,团圆饭都来不及吃,便一把鼻涕一把泪跑了过来。
来后看到皇上好好的在灯楼殿中吃饭,才将一颗心放进肚子里。
后又听说皇上演这么一出是因为有人要谋反,都支棱起来!
谋反!皇城多少年没有的新鲜事!
谁啊!都纷纷问。
皇上笑道:“众卿要没事,就在这等着,一会儿谁来,一口咬定朕死了,就是谁喽!”
这样大的八卦,谁肯走!遂都留下,打着保护皇上的旗号,等着看好戏,为了装的像一点,还把自家身手好点的护卫都带来了。
左等右等,等来一个是内城看戏的,又等来一个,也是刚听说了皇上遇刺来打听情况的,那慌张悲痛劲儿,实在不像装的。
大臣们就站在门后面,听着一个个叫门。
都等得快睡着了,终于来了个笃定皇上驾崩,要入宫勤王的!
康王听着那声音,兴奋的搓搓小手,“我滴个乖乖!是昱王哎!”
他在平王、梁王眼里看到了跳跃的小火花!
平时几人相斗都是小打小闹的,不痛不痒,现在终于叫他们抓到了他一个大错处!看一会儿他不公报私仇,多踹他两脚!
*
“不!不可能!你不是遇刺了?好多人都看见了的!你怎么可能没有死?!”昱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皇上好整以暇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御前侍卫举着火把站在他身旁,跳动的火苗映得他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皇上笑笑,背手道:“你之所以笃定朕死了,是因为你安排了刺客在灯楼刺杀朕。”
皇上挥挥手,侍卫们拎着几个被五花大绑鹌鹑状的狄人扔过来。
皇上指着他们道:“就是他们吧!”
昱王至今尚未搞明白怎么回事,一看投靠他的狄人全部被捕了,自然以为他们是被抓背叛了,“你们!你们竟然投敌了!”
皇上一看他误会了,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哎!你又搞错了!他们嘴硬得很呢!到现在都没有交代!”
昱王还是不理解,“什么意思?”
皇上走来走去,好心解释,“朕知道今晚有人要刺杀朕,但是呢,又不知道刺杀方式是何,所以朕干脆先下手为强,自己刺了自己一下!”
为了防止昱王还是不懂,皇上从袖口取出一支箭,当着昱王的面,推了箭头一下,箭头弹簧似的缩了进去,里头装有一个小血包,挤压后血就冒了出来。
皇上演示完,嫌弃的把箭扔到一旁,接过张德良递来的手帕擦擦手,“就是这样,朕遇刺的消息自然就传出去了,除此外,朕还在人群、附近的酒楼安插了无数暗卫,普通百姓遇到这种事情早都屁滚尿流了,而你安排刺杀朕的人,却一脸惊异,他们心里一定在想,‘为何我还没动手,皇上就倒了?’哎,对,就跟你现在的表情差不多,被朕的暗卫抓了个正着。”
朕欣赏了一会昱王仿佛吞了苍蝇的表情,接着说,“还有就是,不知前情的人自然会来找朕求证,而你呢,却自以为得手,自然会想方设法发动宫变,朕只要在这里请君入瓮就好!”
昱王被他这一系列骚操作震惊了,指着皇上道:“你奸诈!”
离得近的平王把他手指头按回去。
皇上则惊异的看了他一眼,纠正道:“别瞎说,反派才会被称为奸诈,朕这是机智!”
话说到这里其实已经差不多了,可皇上来回踱了两圈步,实在没忍住,问了一个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哎,对了,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刺杀朕啊?朕真的很好奇,刚才怎么问他们,他们都不说。”
众人:“......”
昱王冷笑一声,“狄人有一种袖箭,可百米之外取人首级,自然就是用那个。”
“哦。”皇上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朕还以为什么高级方式呢,跟朕想的差不多嘛!一点新意都没有!”
众人:“......”
还有人嫌刺杀自己没新意的!
“那现在怎么着?”皇上问,“你还想接着谋反吗?”
皇上这话问的昱王,眼睛却盯着秦越。
他们兄弟二人对话时,秦越越来越往旁边,身躯都快隐在那帮文臣武将中间了,他企图假装自己也是来看戏的,可皇上点了他的名,他就没法再装傻了。
出列,战战兢兢道:“臣......臣也就是刚跟他路上遇到了,所以一路前来,之前真的没半点瓜葛啊皇上!”
“舅舅!”昱王厉声道,“你倒戈得也太快了!”
秦越:“识时务者为俊杰!樾儿,你也赶紧下来磕头求饶吧!”
昱王就不!
舅甥二人正在僵持,突然门外又传来了叫门声,东二营指挥使站在城门上,高声道:“启禀皇上,郡公率领兵马到门外了。”
郡公有些耳生,但大家都知道是赵清平来了。
昱王狞笑一下,看向皇上,“呵!皇上敢让亲弟弟进城么!赵清平手里有两万守备兵!你猜猜,他带着这两万兵,是来抓我,还是要自己坐这皇位?”
皇上挑眉看他。
昱王以为他不信,“皇上不信?别忘了,他的女人还在我手里!”
皇上不等他说完,大手一挥,“开城门!”
城门又轰隆隆打开。
为首的一匹马上,赵清平与沈沁同乘一骑进来。
两人脸上一样的笑意盎然,康平四王跟沈沁很熟了,一见她就在皇上身后疯狂摇手,沈沁笑着摇回去。
赵清平许久没有露面,一路自来熟的同大家打招呼。
“哎!赵大人好!”
“康大人!老当益壮!气色真好!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呢?”
“刘大人!最近又胖了!”
“哎!秦大人,怎么跪着?哦,谋反了啊!那跪着吧!”
两人走红毯似的,穿过人群,最后停在皇上面前,赵清平先下马,扶着沈沁下来后,单膝跪地行了个武将礼,“臣弟救驾来迟,皇兄勿怪!”
皇上一看见弟弟,尤其弟弟跟心上人同乘一马,就喜笑颜开,赶紧摆手,“不怪不怪!快起来罢!”
自古武将带兵进皇城,都要上交虎符,赵清平跪着,双手奉上虎符,才一跃而起,跟皇上一块横眉冷对昱王。
昱王难以置信,“你不是因为沈沁和皇上闹翻了吗?”
赵清平还没开口说话,皇上手先摇得拨浪鼓一样,“你从哪听的这些谣言!少在这毁朕清誉!朕的心中只有皇后一人!”
昱王瞬间就明白自己是被耍了,他脸色铁青,转向沈沁,眯起眼睛,“把你绑那么远,你都能跑出来,倒是我小瞧了你。”
沈沁冷笑一声,赵清平朝身后的队伍扬扬手,立刻有护卫拎着几个狄人上前,扔到空地上,和先前行刺皇上的狄人一起,跪成一排。
护卫将狄人嘴里的抹布一把扯下,狄人立刻高喊,“解药!你快给我解药!”
他喊了一路解药,吵得人脑瓜疼,所以才把嘴堵上了,没想到,一解开,他还惦记着解药的事。
昱王疑惑道:“什么解药?”
狄人一看到昱王,好似看到了主人,委屈的哭喊:“昱王殿下!这婆娘,她给我们下毒!你快让她把解药给我们啊!”
昱王不明所以,“什么毒?”
“就是一种舌头和脑袋会变大,没有知觉,胃里灼热,会让人‘嘭’一下爆炸的毒!”
他这样形容,不仅昱王不明白,围观的众人也疑惑的看着沈沁,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奇特的毒啊!
沈沁往前走了两步,憋着笑淡声道:“他非要抢我的麻椒鸡吃。”
昱王一下就明了了,大骂道:“你个白痴!你那是咬到麻椒了!”
围观的人轰一声大笑。
“麻椒?麻椒是什么?”狄人喃喃自语道。
不过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沈沁溜溜达达的,嘲笑昱王,“昱王殿下,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昱王阴沉着连看着她。
沈沁一点都不怕,又往前走了两步,细瞧昱王的表情,“做人做事呢,最怕神一样的对手,和猪一样的队友。”
沈沁狂拍皇上马屁,走到皇上身边,推崇道:“皇上,就是神一样的对手。”
皇上很赞同这种说法,微微昂着下巴,得意洋洋。
又走到狄人面前,嫌弃道:“而你找的这些猪队友,却连麻椒都不认得,这怎么能赢呢?”
狄人仍沉浸在麻椒里,高喊道:“麻椒到底是什么!你说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沈沁:“......”
叫声太大,一旁的护卫举起刀鞘扇过去,狄人栽到地上,没有了声息。
昱王握紧拳头,知道他已经完完全全输了,但既然输了,心中有些话便不吐不快,他死死盯着皇上,“又是这样!当年我母后就是这么被你与太后这样逼死的!”
皇上抿嘴不语,一旁看好戏的御史大夫却蹲不住了,站起来,摇摇头,“哎!殿下,这话又是怎么说的,当年废太子与边疆勾结,兴贩私茶证据确凿,废皇后母家在流州大肆圈地敛财,种茶贩茶,导致朝廷税收流失,缺乏良马,方总家中的亲戚在流州欺行霸市,霸占民女,草菅人命,也是铁证如山,怎么便成了逼迫呢?”
他这帽子扣的,是把整个朝廷都扣进去了,就算不为皇家,为了御史清誉,御史台也不能任由他这么胡说。
昱王听不进去这个,冷笑一声,“你是太后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那些案卷就是你在她的授意下,奏禀给我父皇的!若不是这样,我哥怎么会被废,我母后又怎会惊怒自缢,都是你们!”
御史瞪着他,不明白他的逻辑,“殿下,恕我直言,我觉得你脑子不是特别的清醒,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等祸国害民的事情东窗事发,你不反思约束自身,反而怪罪检举的人,这是何道理!”
“就算是这样!”昱王怒吼一声,“与我又有何干系!那些事我全程都没有参与,父皇为何不传位于我!反而传给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他除了吃喝玩乐还会什么!他都坐得这个皇位,我为何坐不得!”
昱王终于将心中憋了几年的心里话吼出来,亲哥被废固然令人意外,但收到消息时,尽管不愿意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难以抑制的自喜,他哥倒台了,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
可后来父皇却完全没有再立太子的意思,直到突发急病崩逝,才立了那个不起眼的胖子,母后知大势已去,在宫中自缢而亡。
没人知道期待落空,从云端跌入谷底,心里有多难受,唯一让他高兴的就是赵清平竟是个男的,他把所有的怒气发泄在他身上,将他狠狠的羞辱殴打了一番。
可也解不了他心中的恨。若是这皇位传给哪个英明的皇子,他或许还不会这么不甘心,可是给那个胖子!难道他还不如那个胖子!
这口气梗在昱王胸口十多年,虽然今天输了,但他不服,也不悔。
被人指着鼻子说是草包,这样的话对于皇帝不啻于侮辱,众人本以为皇上会暴怒,可谁想,皇上只是提起一边唇角微微一笑,接着一把抢过身边侍卫手中的弓箭,提弓、搭箭、扣弦、瞄准、撒放,一气呵成。
箭矢带着泠泠破空之声直逼昱王命门。
那一瞬间,昱王仿佛看到阎王爷在朝自己招手,周身如坠冰窖。
再回神,只觉得头顶一紧,箭矢穿过他的发冠钉在他身后的墙上,箭身足足入墙壁三寸。
下一瞬,摇摇欲坠的发冠滚落在地,失去束缚的发丝在空中飞舞。
这一箭,朝上一分,便会射空,往下一分,便会取他性命。
昱王目瞪口呆望着远处的皇帝,皇上噙着一缕笑把玩着弓弦,漫不经心道:“自古谋逆当诛九族,但念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朕削你一缕长发,便当你死了一回,来人,拟旨,昱王勾结外族,意图谋反,即日起贬为庶人,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回皇城。”
皇上说完,侍卫第一时间上前,将昱王死死按在地上。
赵清平率领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叩拜下去,“吾皇万岁!”
山呼万岁的声音在深夜巷道久久不散。
皇上站于人群中,朝着不远处的灯楼方向眨眨眼睛,动作幅度之大,类似于抛媚眼,那孔雀开屏的模样,就差明问你看朕帅不帅?
纵然隔了这么远,都能看到皇后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皇后觉不觉得皇上帅气不知道,沈沁觉得皇上挺帅的,今天这么一出,倒让沈沁想起年前在太和殿,她给皇上送鹘突粥的那一天。
当皇上说出,做朕的爱妃也可。
沈沁在短暂的震惊后,突然就意识到这两兄弟演戏玩她呢,皇上此人,对皇后痴心一片,怎会因几口吃食就移情别恋,这实在与人设不符,她在心里把赵清平骂了个半死,面上恭敬拱手道:“皇上不会这么做的。”
皇上疑惑看她。
沈沁接着道:“皇上是一位宽和的君主,家事上,太后因为往事偏爱幼子,皇上都看在眼里,却从来没有心生怨怼,和母亲一同关爱幼弟。这后宫中,皇上给足了皇后偏爱,甚至以身作局,让后宫安宁。朝堂之上,任用贤良,惩治贪官,在全国各地设登闻鼓,畅通百姓诉冤之路,也更好的监督了各地官员,贪官少了,才能还天下海晏河清,造就盛世太平。”
“皇上,或许您所求不多,只是想尽最大的能力,护好羽翼下的每一个人,天下万民也好,皇后也好,有名无实的妃子们也好,太后,兄弟,您只是让他们过得好,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是感激您的,也是真的牵挂着您的。”
沈沁深施一礼,“皇上,您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