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第三百零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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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有计划吗？”
女人的头发全部打理成大波浪的形状，被染成可怕的玫粉色，衣服也是闪瞎人眼的玫粉，配合着同色系的长靴和到手肘的晚宴手套。
如果是其他人顶着这副装扮，简直是彗星撞地球级别的灾难，可对方硬是凭借着闪瞎人眼的自信撑住了这样的死亡色系，甚至还穿出了一些复古千禧年的风格。
塔娜在十分钟内做了三次深呼吸。
她被闪得眼睛痛。
身边的家伙像是宇宙偶像，热情地冲每一个路过的人微笑，走在街道上没被闪光灯包围简直是委屈了对方。
“你为什么不换一套正常点的衣服……”
猎犬领队几乎是将声音从喉咙深处扯出来，听得出她额角的血管下一秒就要爆裂。
“你记得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
猎犬大部队在附近的宇宙中待机，他们对首都星周边的环境、各个岗哨排布滚瓜烂熟，很容易卡监控的Bug，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宇宙树系统的死角。
虽然这里的安全等级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台阶，但他们的支援也升级了。起码DTY和杰森搭配得很好，虽然他们一直随地大小吵，但不得不说，DTY比艾琳更能跟上技术宅的脑回路。
两个原旨主义科学信徒一个比一个轴。
这一回真正通过换乘客运飞船、以伪装的身份下降到地面的只有不到十个人。
人带得越多越容易被抓包，或许在杰森和DTY的技术性掩护下，首都星能够允许一两只游鱼钻空子，但是游过来几百条鱼场面会彻底失控。
一切将不再是秘密潜入，而是演变成大家向前冲。
可疯子配狂徒的组合总是会在离谱的地方出问题。
比如艾琳那夸张又见鬼的装扮。
毫无负罪感的女人嘻嘻笑出声，同时伸手用力地在同伴的后背上猛拍一把。
换成杰森来，这一巴掌可以直接将对方打趴下，可身材高大的领队压根动都没动。
“自信点，甜心。”
“我可是超级巨星，你是我凶猛的保镖。”
“哪家公司签了你，大概不出一个月就要倒闭。”
说来奇怪，大部分情况下猎犬领队都冷得像块石头，在收到大卫离去的消息后对方更是没再露出过笑容。
可每次和艾琳面对面时，这冷静又理性的女人就忍不住挥洒毒液，好像攻击对方已经成为了一种生存本能。
结果丝毫不受影响的那一个亲亲热热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亲爱的，我也可以当保镖，或许你愿意代替我穿这套衣服？”
塔娜不愿意。
被这过于自信的语气绕了进去，惨遭迫害的领队甚至没想起来问一句“这套见鬼的衣服是非穿不可吗”。
“绝对不可能。”
她迅速回答。
“离我远一点，别让那可怕的颜色挨着我。”
“总之，在想到更妥当的方法前，我已经让D和小树懒帮忙绕过系统，办理好双人份的临时入住。现在我们要去哈维丽大厦体验一下纸醉金迷的生活了。”
说着艾琳用手指去戳对方。
“之前进去过吗？”
“进去过。”
塔娜冷淡地回答，身处监视遍布的首都星，她甚至避免在任何荷鲁斯之眼的注视下说话，声音压低到几乎听不清，还将关键字消了音。
“在我们逮捕反对***的联邦议员时，我带着人封锁了整栋建筑。”
然后直接空降在大厦顶端的狗群从135楼进入，直扑107楼的豪华套房，将正在泡纯天然温泉浴的中年议员直接拖了出来，连衣服都没让对方穿，当场卡上静止手铐捆得严丝合缝塞进飞行器。
整场行动用时十分钟。
而科学院从下达指令到收到自己的快递，没超过半小时。
“你的进去，我的进去，好像不一样。”
艾琳难得被堵了一下，她为这新奇的体验而兴奋飙升。
“走吧，让我来带你体验一把上等人的生活。这次我们进去不是为了搞什么抓捕行动，而是纯粹的享受。”
“看得出来，你很习惯。”
轻声嗤笑着，塔娜微微侧过头。
“为什么自讨苦吃进新单位？你的家庭足够供养你一辈子吧？”
“我确实很习惯。”
对方轻轻挽起闪到发光的玫红色长发，轻轻松松地盘起来。
“我那位……年长些的兄弟，偶尔会带着我和我的手下败将在各种场合走动。”
她也隐去了相关者的姓名，但毫无疑问手下败将特指海因茨。在过往的那些猎狐活动中，每回曾经的第二军指导员都拼尽全力想要赢过这怪物般的女人，可一次也没能成功。
“你看，他不会说我是他们家的养女，只会说我是他的妹妹，而打不过我的那个小可怜是他的弟弟。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难以取悦的继承人对我和另一位一视同仁，因此我也是需要他们笑脸相迎的那一个。”
“等到我要求进入新单位，他没问为什么、好不好、对家里有没有帮助，只是担忧了一会我的个人安全。”
笑眯眯地往前走，女人的左手在腰侧划拉了一下，然后她想起来这套衣服是贴身晚礼裙，没有能插兜的口袋。
艾琳露出一点轻度的不满。
“所以你绷太紧了小Puppy，我理解你不愿意回到这地方，也感觉到恶心。可你看，真正的家人只会为你担心，生怕你受伤或是受累。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你的家人正漂在太空中，你已经和这颗星球毫无关联，只用将它当成简单的观光旅游就行。”
“如果就算这样还是不喜欢，那么在离开的时候记得给它个差评。”
会炸得第二研究所四面开花的那种差评。
“我可不愿意自己的同伴一天到晚板着脸。”
她昂了昂那傲慢的下巴。
“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在和死人谈恋爱。”
塔娜用胳膊肘进行了攻击。
“胡言乱语等睡醒了再说，我不记得自己突然多了一份感情负担。”
艾琳哈哈大笑起来，她松开手避开肘击，顺势往前跑两步。
在跑动时她显得矫健、迅猛又灵活。
首都星的千楼万塔之间，地面与天空黏连的驳接轨道之下，这自信开朗到令人发指的女魔头穿着正常人最难以驾驭的复古颜色，活像是一团燃烧在世纪末的火。
她在夕阳的尽头冲对方抛了个飞吻，手套的指尖印出一片口红的痕迹，怪诞，荒谬，激烈，又热情迸发。
“你说了不算，亲爱的。”
蓝眼睛促狭地眨一眨。
“同谋的关系比相爱更牢固，而我们是最天造地设的那一对舞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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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卡兰将其它东西放到一边，专心同法赫纳沟通。
对方连接着海德曼驻军基地指挥中心的所有控制屏，正在飞快地刷新那些肉眼难以捕捉的代码。
“还不错。”
星舰回答。
在注意到基地指挥官悄悄地靠过来后，温和的声音笑着打了个招呼。
“很高兴见到你，柯克。”
被当场抓包的刺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他好几周没见到法赫纳，对比之下可以明显感受到对方做饭有多好吃。
“你好，法赫纳。”
说完这位宇宙第一直男又将脑袋转向卡兰，表情里带着点尴尬和紧张。
“我能坐这吗？”
“请坐。”
星舰的主导者没太在意，他在聊贸易区的事情，说到底和这位指挥官也有一定的关系。
稍微点头示意后，他又将注意力转移回了自己的半身这边。
“目前够用了，但是之后需要转移部分功能。”
“我想对于具体地址的选择，你的意见比较重要。”
“还不急。”
温声回答了主导者的顾虑，星舰也在进行评估。
“目前的数据天穹雏形由我进行支撑，我不认为将核心设施设立在边境带是符合逻辑的做法，会为未来的管理增添难度。”
“等到合适的时机到来，我会将这一部分软硬件与本体进行分离。”
“毕竟朗他们还不确定以后会不会回首都星。”
“选择你认为合理的方式就行，但是数据天穹的核心太过庞大，它几乎侵占了你本体运算空间的四分之一，你确定双核状态下不会产生更多的问题？”
“目前十颗边境星球开始与它建立联系，除去海德曼、Ignis，和哈默拉之外，朗刚打劫完的那些和覆盖着霍尔曼家族隐匿私产的那些也一并算了进去。小霍尔曼牵头组建的SHS深空运输公司正在以物理的形式将这份线上的交互带入到现实中来，一旦添加更多的职能——调配、数据存留、环境监督、行政、天气控制……你所承载的压力会更大。”
卡兰不在意大多数事情，但他确实在意自己家人的身心健康。
“我不建议你将它完全锁在自己的身体内。”
“我会再评估一段时间。”
法赫纳平静地回应，语调温柔和且充满安抚。
“后续视情况而定我大概率将建议设立更多的临时基库与交换站，分流这部分压力。”
柯克听着他们间的对话，又飞快地同基地内负责监控的荷鲁斯之眼对视了一会，他莫名觉得对方应该正看着这一切。
“是不是快打仗了？”
他忍不住问道。
“第三军和第四军的后续支援部队即将抵达，调查并处理之前先遣舰队相关的事情，到时候这里再也无法隐藏在大众视线之外。”
“你们会实打实地同联邦对上。”
卡兰含笑忘了他一会，然后点点头。
“害怕？”
“害怕同你的兄弟蒙诺对上、害怕目睹大规模的伤亡？”
刺豚没有充气，刺豚看起来瘪瘪的。
“害怕。”
男人低声回答。
“我有时候梦见在战场上他对着我开枪，有时候梦见海德曼的大平原化为焦土，就像曾经的安西与加利多尼亚那样。”
“那些人也曾是我的同僚。”
卡兰伸出一只手。
海德曼的指挥官还以为对方要给自己的脑门来一下，本能地紧张了两秒，可他发现那根手指最终只是点了点他的眉心，像是抽走一丝愁绪。
见鬼的是他真的因为这个动作而稍稍放松了精神，很难说是不是魔法起了效。
“别再皱眉，否则年纪轻轻的会长皱纹。”
收回手臂，卡兰静静地望着充满焦虑的男人。对方是真的恐同，也恐人外，有选择的情况下绝不会往他的身边凑，可现在这位指挥官压力大到忍不住抓着他倾诉。
可见柯克是真没招了。
“虽然你看起来脾气不太好，但心倒是挺柔软。”
这句评价瞬间令刺豚涨红，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开始充气。
结果下一句话又将他堵了回去。
“不是什么坏评语，好人的心总是更柔软。朗是这样，海因茨是这样，劳伦斯与奥莉维亚都是这样。”
笑着摇摇头，卡兰一只手支着脸侧，坐在原位没有移动。
“而不太好的人，或者说更加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比如我，比如小霍尔曼、那位小哈默拉，还有我们的艾琳，所承受的痛苦与压力永远比你们更小。那些切身的、与自己相关的事物才更加能刺痛我们的内心，但广义上的人民和生命却没有那么重要，起码没有一份长远的利益或是精准的平衡重要，我们不会时刻俯下身去挨个探查单独个体的重量。。”
“所以在权力的倾轧中我们会倾向于选择最优解。”
“可世界上不能全都是‘我们’，否则这个世界将变得很难看，富者更富，穷者更穷，一切个人价值都将为了更崇高的集体利益而让步。”
“总需要一些人愿意停下脚步去听一听弱者的声音，总需要一只手去为那些无力挣扎的人撑起一片能够呼吸的天空，所以柔软并非一个坏词，柯克。它比‘圣人’和‘无私’这样高远的形容更为具象化，是包裹住所有事物的温柔泥土。”
这一回海德曼的指挥官红得更厉害了，但不是气愤，倒有可能是害臊。
“你……您每天和朗都这样说话吗？”
他有点磕巴地说。
“就这么直、直白地……”
很难想象，两个大男人之间会坦诚而真情实感地聊这样的内容，好像他打小从自己的兄弟蒙诺那里接受到的教育就是“闭上嘴巴，将不满和抱怨全都给我咽下去”。
“我以前不会。”
浅色的眼睛眨一眨，看得出来这位陛下很开心。
“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做，没有教会我该如何同另一个人相处，和朗在一起之后我慢慢学会了很多。”
“我是一面镜子，一份来自于阿卡夏的回声，柯克。朗像对待人类那样对待我、像保护爱人那样保护我，所以我从他的身上习得这一切。我映照出身边人的模样，诉说着同伴的声音。”
柯克因为这个回答愣了一小会。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终低下头去。
“您很好，您其实很好。”
男人低声说。
“我只是不太习惯，我和我的兄弟是中低等星出身，早年的一切都围绕着父亲的治疗费打转，所以蒙诺不太允许我们哼哼唧唧地抱怨。”
“他很严厉，觉得抱怨与多愁善感都没什么用，男人得学会闭上嘴闷头做事。”
讲着讲着对方又磕巴起来。
“因此我还做不到像您这样自然地说、说这种……”
这种温柔而直白的、充满着褒美的话。
结果下一秒，一只手臂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啧的一声要多响亮就有多响亮。
“让我来看看是谁在偷懒没干活。”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家伙一步锁喉，以搬运的姿势拽着柯克的椅子往后拖。
朗将柯克搬走，然后自己挤到两个人的中间去。
“嘿，我说部队整编忙得要死怎么没看见你的人影，结果你坐在这里摸鱼。”
刺豚生气的时候会发出响亮的叫声，海德曼的指挥官看起来也差不多了。
那些准备和解的情绪与刚刚涌上来的一点柔软思绪瞬间蒸发殆尽，烦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也没办法改变。
“别想了。”
笑着打了个手势，朗挨着自己的伴侣坐下来。
“我刚巧听到一点，你的兄弟我也挺喜欢的，我准备将你俩全部抢过来。”
“在首都星时他挨了我一顿揍，这样的剧情人人们称之为再续前缘、首尾呼应。”
见了鬼的首尾呼应，典型的抢劫代替购买，而且逮准了一家羊直接薅到秃。
海德曼指挥官的白眼差点翻出自己的天灵盖。
他开始怀疑卡兰的眼光是否正确。
面前这位前任军团看上去别说柔软的心，连黑心都不像长健全了的样子。
“我不是很想同你说话。”
柯克真诚地说。
“以及，希望你下辈子也别翻身。”
作者有话说
第304章 第三百零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