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第三百九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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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军的军团长成功解决秘密通讯问题前，首都星战术指挥中心的第十二份紧急指令已传达至黑斯廷斯星域。
亚伯特·李的回复很符合他的一贯作风。
“在调了，在调了，队伍调动中——之前处理污染物问题第一军舰队分散至黑斯廷斯各处，我们正尽快将部队集合起来。”
“配合联邦中央指令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必将无条件服从这一决策。”
转过头他就开始催手底下的咸鱼。
“快点快点，别磨蹭，再磨蹭大家都得上前线打仗。”
一边催他还一边骂骂咧咧。
“这次怎么不见金德利装模做样地搞投票，克里斯死了之后觉得没有投票的必要了是吧？之前好歹还让我有机会投个弃权。”
“您现在看起来急得像熟透的蚂蚁。”
汉斯也被弄得有点紧张，跟着自己的长官在基地里到处转，磕磕巴巴地说了一句从对方那学到的形容。
“热锅——不是熟透的蚂蚁，是热锅上的蚂蚁。”
亚伯特想叹气。
“说得很好，小汉斯，下次别说了。”
“况且我不急行吗？科学院可不像是喜欢干人事的样子。”
“你看现在新一代的第五军。”
说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看一眼那些层层叠叠的悬浮屏和战术图标。
“那小子进修回来了，还是带着他那种闪击作战的风格，推战线就像是推泥巴墙。”
“不怪首都星那些大人物急得屁股长刺。两个标准月，六颗岗哨星球——第二军在小玫瑰星域的驻地都快被他给拔完了。”
和普通人面对一大片红标只能图个热闹不同，这位看似游手好闲的军团长已经挨个解析完了近期的每一场战役和所有进攻路线图。
“看看这里到这里，他带着抢到手的第二军舰队，挑着里面能用的船和人冲过去直接把对方套了麻袋。这小子最喜欢用太空和近地轨道支援部队为主力，地面下降机械旅作为后续支援的布局，每一次突破驻地卫星的速度都快到可怕。”
“KT011到KT013全都采取了这种纵深穿插的作战方式，绕过主要防御点，合围包抄敌方主力。七十二个标准时内一千三百艘突击艇被就地炸毁，一百四十六个标准时内报销数量已升至四千七百一十五架，他直接把三颗星球的对空和近地防御网炸到瘫痪。”
“金德利就不该让他守着卡姆兰打异种打污染物，之前和不是人的东西作战还委屈他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图标控制器丢到台面上。
“放他出去揍帝国多好——说不定这样大家还能早早再次统一。”
“但这不是最大的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这次带出去的人大部分来自克里斯的第二军，这家伙抢过别人的枪也能照样用，而且越用越上手。”
“最开始一个月他缓慢拔掉两颗星球，可见新整编的队伍磨合起来问题不少，但是第二个标准月他就开启了平推模式。”
亚伯特弹一弹自己的帽子，把碍事的帽檐干脆转到后面去。
“鬼才想打这种仗。”
“第一军可以拦。我不会误判自己的能力，确实有力气能够试着同他碰一碰。但是我们的人死伤不会少。”
“我打不赢最多吃瓜落，金德利充其量将我一撸到底，但对面打不赢可是要掉脑袋的——他的盟友和队伍全都没好下场。”
“这小子和霍尔曼家的大少爷不拼命才叫真的见鬼。”
尚不知道自己获得了一个“拼命”标签的男人正在快速整合自己的队伍。
卡兰来找他这件事令朗走路带风，同其他人打招呼时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笑意。
但星舰的行进路线并非直线。
这位陛下之前提及对逸散的污染物感兴趣，就真的沿着各个研究所的所在地一路行驶。
大家都有正事，见面只能再往后靠一靠。
在朗同自己的伴侣汇合前，反倒是塔娜艾琳一组抢先挡在了法赫纳的去路上。
猎犬编队正在沿途扫荡所有的研究设施，同时处理掉急速扩散的污染问题。
和一帆风顺的前线相比，这边的战斗更为艰难。
新品种的污染物数量不多，科学院在其他星域并未大肆开展相关研究，但它们攻击性过强，进化速度快且极度不稳定。
“我们遇到的第一批污染物更偏好含氧量充足的环境。”
换乘法赫纳的DTY带着她那一大堆行李，里面一多半都是各种各样的研究资料。
“逃离研究所的异种不愿意脱离人造大气圈，进入近地轨道的范围内。”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小范围内的围剿进行起来相当方便。”
“但是当消杀进行到一半时，它们的行动方式产生了突变。”
“最大的那只流窜异种都被我们炸碎了。”
艾琳叹着气，在通讯的另一端同卡兰做补充说明。
她此刻还在塔娜的飞船上，压根没打算换地方。
“看上去和一大滩溅开的黏菌没什么区别，正常来说这种时候我们要使用大火力延烧，把它连同被污染的土地全给烧个精光就行，可那玩意儿突然开了花。”
“你能想象吗？就是——现实中绝对不会见到的景象，它开了花，而且是大片的花。”
流动的，迷幻的色彩疯狂爆发在大地上，交织成迅速蔓延的花毯。
原本清晰可见的头颅和脸庞迅速枯萎，像是在为这样一次繁盛的花季提供最大限度的养分。然后细细的突触全部裂开，像是一张张嘴巴，里面纷纷扬扬地飘洒出黑色的孢子。
“还好塔娜的指令够快。”
艾琳没好气地挥挥手，那样的场景令她不爽。
许多张人类的嘴唇密密麻麻地摆出微笑形状的样子，实在是令人密集恐惧症发作。
“否则它飘远了鬼知道会发生什么，那颗星球上可是有常住居民的。清空这些玩意儿差不多用掉我们近一半的吞噬类武器库存。”
“吞噬类武器是稀缺货，配备额度有限，目前也没有补给来源，我们不能次次这么铺张浪费。”
“每一处设施泄露的污染物都不太一样。”
DTY叹着气，现在她甚至没心思打量自己的神秘大惊喜——即面前的卡兰本人。
“一些厌氧，一些喜氧，一些会快速切换实体形态，还有一些直接分解后消失无踪，我不确定这一部分是不是回流进了裂隙深处。”
“这给我们的清扫工作造成了极大的困难，意味着我们得花精力研究然后采取不同的方式对付它们。”
“但无一例外的是，研究所很难关得住这些东西，所有污染物都卯足了劲地想要往外跑。每个泄露地点都乱得像一锅粥，不少人受到感染。到最后能救的救，不能救的我们还得处理掉。”
“现在我觉得我的名声也挺一言难尽的。”
耸一耸肩膀，女性研究员的表情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难怪疯狗队的名声全宇宙都害怕，之前他们成天处理污染物，只要出现感染者，就将一整个大区彻底清空。”
“我要是地表居民突然看见这群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也想拔腿就跑。”
“鬼知道对方是不是打算将我抓去突突突。”
艾琳笑着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塔娜。
“听见DTY这么说，不觉得扎心吗，甜心？”
塔娜在吃糖。
高大的猎犬领队给自己规定了每天可以吃两颗糖。
不多，但是可以算作一份奖励。
带有独立包装的老式糖果很好，它们的味道更原始更简单，抓一把的时候也更好看。所以她每次吃完，都会将糖纸认认真真地碾平、叠好，然后夹进一个本子里。现在那里面夹了两百多张不同花色的糖果外包装。
“不觉得。”
嘴里含着东西的女人冷淡地说。
“无论名声怎么样，这种事情都得有人去做。”
“太在乎外界动静的人什么都做不成。”
随即她抬头望着卡兰。
“但是长此以往，我的队员会感到疲惫。B07最近身体状态不太好，他差不多到了要经历基因崩溃症发作的阶段，我还没有找到能够延迟这种问题的方法。”
B字序列的猎犬几乎没剩下什么。
现存的中坚力量是C字和D字序列的猎犬。E字序列的则尚未成年，被集体留在Ignis的驻地，由奥莉维亚进行照料。
“你自己怎么样？”
卡兰终于开口，在此之前他一直静静地听着所有人七嘴八舌地交谈。
“你也到了快要面临同样问题的年龄。”
大概是行事风格太过沉稳，不少人都会忽略这位领队其实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新型人类的一生太短。
他们的保质期有限，不是不想继续活，而是从出厂的那一天起就被人为设置好了生命的长度。
塔娜握了握自己的右手，目光盯着手掌看了一会。
“还好。”
她说。
“我是B字序列中最强大的那一个，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衰落速度没有B07他们那么快。”
“我还有一点时间。”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比如指定新的领队。”
那双铅灰色的眼睛同卡兰对视。
“不会影响任务交接，也不会影响搜索计划的进行。哪怕旧的头犬死亡，新的也会迅速接上。”
“你愿意在未来给我的队员留下一席之地，我们就始终维持同一战线。”
下一秒，她被结结实实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处。
艾琳用胳膊肘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整个人轻巧地骑到她的背上去。
“我会把你揍得爬不起来。”
霍尔曼家的淑女说。
“敢同我半路拆伙的人结局可都不算好，我一般都会将他们的脑袋放到防腐液里泡着，让他们好好反省一下毁约的错误到底有多严重。”
“喜欢这么做的不止科学院。我也挺爱看标本的。”
塔娜面无表情地将嘴里的糖咬碎，她单手用力，慢慢地将森蚺的胳膊从自己的脖子上拉开。
不得不说，这位新型人类的力气大到可怕，哪怕是艾琳都没能赢过这样的不可抗力。
“说得好像你能打过我一样。”
然后她的脸颊上就挨了恬不知耻的吧唧一口。
一步蹿开、退出攻击范围的疯子笑得兴高采烈，一边笑还一边看着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的猎犬领队疯狂擦脸。
对方的动作实在太像花猫洗脸，快要喷火的表情全都写在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
“打不赢没关系。”
艾琳轻快地说，她是真的缺乏道德包袱。
“喏。”
“想要看你认输，也不一定非得用打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3章 第三百九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