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第三百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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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赫纳与猎犬小队的舰队群同行了两个标准周，直至临近前线战区才彼此分开。
DTY在临行前帮忙将大量捕获的污染物装运上船，还不忘一叠声地提醒星舰。
“你们要的样本收集起来不容易，有新发现记得喊我。”
这名女性研究员又开始了既要又要的选择困难，在跟随塔娜还是跟随卡兰之间犹豫了好几天，每次B07同她打招呼，都能看见对方不停地薅自己的头发。
面对难以取舍的研究课题，人类是这样的。
“稍后我会对活体样本进行解析。”
法赫纳的声音温和又宁静，带着沙沙的笑意。
祂的解析约等于“吃”……眼下卡兰的状态不怎么好，碎得七零八落的身体埋在星舰的下层区域，刚能连汤带水地整体爬来爬去，吃高风险异种这样的不健康活动就只能交给星舰来做。
“取得进展后会立刻与你进行信息交换。”
“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只剩彼此时，艾琳笑嘻嘻地冲卡兰点点头。
“刚刚和卡特还有莎拉打过招呼，他们会替我向小海因茨问好。我得继续去挖那些附属研究所。”
“哪里有污染扩散，哪里就有我。”
浅色的眼睛望着她，星舰的主导者最终开了口。
“不去Ignis看一看吗？”
刚染成醒目酒红色头发的女人摇摇头。
她穿着便于行动的战术背心，将多余的碎发全部高高扎起。
“我懂得我要什么，好心的陛下。”
“我也懂得我们的猎犬队长现在时间其实不太够用。”
“所以我将手头的所有事情排出紧急轻重的顺序来，然后优先去做最不能拖的那一项。我没什么预言未来的能力，也不敢保住自己选的路绝对正确，可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选对一切的人。”
“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喊我一声。”
她是真的不太怕卡兰。
这自我中心的女人有一套独特的逻辑，哪怕星舰主导者的危险性再高，依然被她毫不犹豫地放进“盟友”的范畴中去。
“卡特选择了您，意味着霍尔曼家一并选择了您。虽然我不喜欢被关在同一个地方太久，但好歹也算是霍尔曼家的成员之一。”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同卡兰握握手，并且下一秒就露出喜笑颜开的表情。
“嗨呀，卡特说上一次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握手请求，我算是获得了特殊优待吗？”
卡兰也笑了起来，顺着对方的话语小小地开个玩笑。
“算我没来得及收回手。”
等到做完告别，星舰的主导者望着远去舰队群，才再度轻声开口。
“出来吧。”
他没有回头，也没带任何责难的语气。
“你的隐藏技术不怎么好，她知道，但是没说破。”
小霍尔曼缓慢地从通道长廊的转角阴影中走出，手里一如既往地扶着那根黑色的手杖。
“她清楚我想挽留她，但她也清楚我不会那么做。”
“所以我只是在远处送送她就好，更多的话语只会徒增彼此的伤感。”
一点点走到卡兰身边去，霍尔曼的现任家主同对方站在一起。
“别看她总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其实艾琳很看重‘家’的概念。”
“被她划入喜爱范围内的人，也是会得到一份真挚情感的，哪怕那情感的表现形式偶尔异于常人。”
“在眷恋和果断之间，她总是能够凭借本能与直觉选到最好的平衡点。”
星舰的主导者沉默了一小会，没有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做好决定了？”
“一直如此。”
笑着点点头，卡特的绿眼睛神色温柔。
“不过我会同您先回一趟Ignis，有些事情我要同奥莉维亚夫人以及莎拉商量。很久没同她打过招呼，之前我一度试图逃避同奥莉维亚的交谈，可我该去见一见她的。”
“那些事情当面聊比较好。”
“我现在的状况不如以往。”
卡兰侧过身，直视小霍尔曼。
“脱离我的物理庇护范围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如果联邦试图全力暗杀你，我不会感到意外。霍尔曼家这个造钱机对他们来说威胁足够大，在大家更喜欢浸泡于内网中玩虚拟产业的当下，只有你们十年如一日地还在专注实体制造业，并且遍布各个行业的上中下游。”
“在首都星时他们没能咬死你，现在只会充分反省上一次行动的失败。”
“留在我的身边至少意味着绝对安全。”
“可信天翁与北极燕鸥生来就是要追随风浪而去的。”
对方回答。
“我们逐利而生，趋利而死，一生都在不断地得与失中度过。”
“您没有将朗放在观赏的笼中，也不会将我放在那个位置。”
“革命军之后或许会抵达Ignis。”
“距离新的喀里库节还有一段时间。书面邀请会在稍后递交给对方，我与他们之间缺乏任何正式的合作文件，下一轮会议需要解决这一问题。哈默拉也必须加入进来。”
“即便对方有意回应我的邀请，从处理到确认，再到赴约，中间也会隔着两三个标准月。”
卡兰说。
当这位陛下面容平静时，一般人很难猜透帝王的心思。
“我不会隐瞒这件事。你做出怎样的选择，就走怎样的路。”
“见不见他由你自己决定，我只关心会谈的具体内容，而不是评价或是过多干涉同伴的私人事务。”
“缓和也好，紧张也罢，你们之间的私交问题都无法影响到合作进程。”
小霍尔曼点点头。
“感谢您的坦白告知。”
“SHS深空运输公司的船只将于预定时间内抵达Ignis等待，在见完奥莉维亚后，我会尽早启程。”
卡兰注视对方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艾琳刚才向我转述了你的抱怨。”
“据说一次拒绝令你寝食难安。”
霍尔曼家主将“纯属造谣”几个字咽下去，脸上挂着礼貌又客气的笑。
“并没有到达寝食难安的程度。”
向来八面玲珑的人在以开玩笑的形式去活跃有些沉闷的气氛。
“但您的拒绝令我倍感伤心倒是真的。我一向觉得自己还挺讨人喜欢，可唯独面对您这样一位圣心难测的陛下，总也找不准说动听恭维话的时机。”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星舰主导者轻轻张开些手臂。
“要补偿吗？”
对方继续叹着气问，活像是带了些对于后辈的无奈。
“免得我的财务大臣等到白发苍苍时，半夜惊醒都还记得这样一份拒绝。”
小霍尔曼怔愣一会，然后他将手杖靠在墙边，慢慢地挨着对方抱住。
他感受到卡兰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金发，没什么温度，也没什么重量。
“愿你逐风浪而去。”
向来不太喜欢触碰他人的年轻帝王语气温和，声音就像那只落在他头顶的手一样轻。
“也愿你随四季更替而归。”
如果说卡特·霍尔曼因为意外收获了一波领导的肯定和祝福而心满意足，那么另一边的朗·苏则显得怨念深重起来。
预期之中的汇合整整推迟了两个标准周，令男人时刻处于一种收快递前的轻度焦躁期。
等到真的同法赫纳合流，人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出现在自己战舰上的伴侣猛亲两口。
“让我看看。”
一边说他还要一边去摸摸卡兰的上下左右，好像在搞什么定期巡检。
金棕色的眼睛眨动时透着严肃劲儿。
“让我仔细检查检查。”
随行的蒙诺来不及同自己的兄弟打招呼，就直面了这样一个令恐同人士脸色黢黑的场景。
当他望向柯克，只看到对方的一个耸肩。
先一步带队回到朗身边的刺豚被各种任务压得活不下去，压根没力气在意别的。
不过太过腻歪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太久。
总指挥本人倒是挺想抓紧时间多贴贴卡兰，可突然接入的通讯申请打乱了他的小算盘。
哪怕同亲兄弟会面时都在不停处理工作的倒霉柯克先是盯着舰桥的悬浮屏看了一会，随即便不得不硬着头皮打断身后那对还牵着手，互相“我很想你”、“我也很想你”个没完的同性伴侣。
“总指挥。”
他喊了朗一声。
“有来自外部的陌生通讯，经筛查属于安全通讯。对方找你……”
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莫名其妙地停在了半截。
特意提前几天疯狂扎堆处理完一大批紧急事务的朗转头望着他。
“谁？”
男人问。
“有路径代码或者通讯路径名称吗？”
海德曼指挥官先是转头看看卡兰，又硬着头皮看了看顶头上司，最终深吸一口气。
“性感荷官，在线陪聊。”
“什么？”
朗以为自己听错了，本能地确认一遍。
“路径代码是什么？”
刺豚沉默片刻，可以看得出他在做第二次深呼吸。
然后柯克气息下沉，用比之前大得多的声音汇报出来。
“对方的通讯路径名称是‘性感荷官，在线陪聊’。”
他将手指在悬浮屏上敲打两下，然后挥手把一整张屏幕都翻了个面，让它正对着朗的方向。
“通话申请附带了已解码的文字信息——‘再续前缘吗，亲爱的小金乌’。确实是找您本人的。”
“……”
舰桥处的沉默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望着被点到名的当事人。
这下子连一直在打量自己兄弟状况的蒙诺都将目光移回来，那冷酷的视线说不准是什么意思，可能掺杂了一点“呵，男人”的情感表达。
朗还握着卡兰的手没放，他看见重逢以来显得非常高兴的陛下愣了好几秒，然后对方的脸上浮现出十分温柔的笑容。
男人嘎嘣一声将双手举过头顶，动作快得像是在缴敌人的械。
“我没有！”
朗的声音洪亮、铿锵有力，看得出来他现在压力挺大。
“我根本不认识对方！”
这位总指挥飞快抬腿踢了一下柯克的椅子背，求生欲令他警钟大作。
卡兰笑眯眯，他晚上得遭罪。
“公放！给我公放这份见鬼的通讯！”
作者有话说
第394章 第三百九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