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第四百零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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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最、最近在学、学习说话、话……”
坐在地上的人垂头丧气地说，同时还伸手抠着那些价格昂贵的草皮。
“但是效、效果不怎么好、好……阿斯特因为上次的、的事很生气，我很怕、怕他。”
坐着的身影并未回应，如以往的每一天那样，慢慢地翻动着手里的书本。
本该发出轻响的纸张划过空气，没留下一点动静。
“之前卓、卓拉都会鼓励我、我……我才能没那么紧、紧张。”
本能地比划了一下，中年男人发胖的脸上浮现出沮丧的神情来。
“我也、也不想、想这么笨，但是他喜欢打、打我，发出声音要挨、挨打，不回答也得挨、挨、挨打……他发现我说话很、很费劲后，会变得更生、生气！”
“他”显然是指沙玛努。
前任皇帝给现任皇帝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可谓不深重，甚至有人暗地里怀疑这位陛下如此愚蠢，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被自己的父亲用皮带抽脑袋抽傻了的缘故。
“唉……”
慢慢地叹了口气，沙立钦用力捶一捶自己的头。
“我也、也没有什么办、办法。”
整个花园都没有开启照明，只有密晶矿微弱的反光映照在植物的叶片间。
严重口吃的皇帝认真地望着坐在垂落花枝间的人影，掰着手同对方交流。他平时一急就说不清楚话，一些人认为太过夸张的肢体语言，其实是他急于表达自己意图的方式。
不过真正在乎这种事的人其实不太多。
接骨木与合欢花的馨香甜蜜又悠长，令有点紧张的人渐渐放松下来。
“其实卓、卓拉可能也不喜、喜欢我，她因为别、别的目的靠近我……但我喜欢她，她像姐姐，像母亲。”
“结果直到最后我才、才知道她叫瓦莱丽亚。”
“所以我偷偷去查、查了。”
“但是我什么都、都查不到，据说维塔一年、年内就会卖掉十、十几个瓦莱丽亚。”
“很多塔夫塔尔人都、都叫这个名字。”
沙立钦一向是不敢靠幻影太近的，他总是隔着一段距离望着对方。刻意不看清那些模糊的边角，就意味着他就能把这全身白色的男人当作真实的活人、一名友好的交流对象来对待。
“他们被卖到首、首都星的价格从七百里瑟慢慢涨、涨到九千七百里、里瑟。”
一种不太常见的忧郁情绪显露在这神经质的皇帝的脸上。
“我也查、查到一点别的东西，那些人说，我的一次出行要花费上、上百万。我离开行宫巡、巡视一次，可以买一百个瓦、瓦莱丽亚。”
“可我不、不知道。他们说帝国的皇帝该用最好的东西，住、住最好的宫殿。”
“我想、想不明白。”
白色的身影当然不会理会这样惹人发笑的胡言乱语。
沙瓦勒的疯王永远都是一副恬静的神情，似乎手里的书怎么翻都翻不完。
“我很……怕。”
沙立钦又一次低头去抠地面的草皮。
“我每天都在害、害怕……我梦见革命军冲进来，将我拖出去，他们打、打我，就像沙玛努一样，然后他们会砍、砍掉我的头。我在梦里求、求饶了，我会喊救命，可阿斯特不回、回答，卓拉也无动于衷，我看不清那些人的脸、脸。”
他胖且柔软的身躯挪近点，像是想要挨着沉默听众的衣襟下摆那样，背脊完全佝偻下去。
“我很怕，我不想、想死……为什么从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是错的呢？”
“每个人都跟、跟我说，人民很幸福。我的智、智脑只能看见阿斯特允许的东、东西。”
沉迷于暴饮暴食的脸颊流下泪水，这一生都过于可悲的皇帝如同一只被养肥的鸭鹅，将头埋在双手间。
帝国的宫廷开支确实不少，足以引起贫瘠人民的愤怒。
但其实沙立钦本人的爱好只有吃东西，以及在愤怒时尖叫着摔碎他不觉得价值连城的家具摆件和装饰品。
不过现在，那些吃下去的食物全都变为了油脂，它们从底层人的身上被榨取出来，又化作对方身上堆积的皮肉。
“到最后阿斯特是骗、骗子，贵族们只会觉得我滑、滑稽恶心，瓦莱丽亚打心……底里憎恨我。”
“人要怎、怎样才能听见真、真话呢？”
端坐的人浅色的眼眸垂落，始终望着书页。
一些细碎的花瓣落下来，可它们没能落在摊开的书页上，而是穿过光粒子的呈像、穿过空气，坠在草地间。泥土和细密的青草托住这些凋零的残骸，浅浅铺满一层。
“我不想死、死……”
现任皇帝重复着没什么意义的话语，没有放开捂在脸上的手。
“对、对不起，其实我说、说谎了……我不是什么都不、不知道。”
“我没、没他们想的那么傻、傻……大家都不喜欢帝国，他们在见、见到我时说的全是谎话，卓拉也一样，可我太、太喜欢她了，我该早点将她从宫、宫廷赶走，这样她就能、能、能回到故乡去。”
“所以我努力改、改正了。”
沙立钦小声说，伸出一根手指去摸了一下白色身影的衣角。
他的一生都如此令人捧腹，啜饮着民众的血与肉，却忍不住渴求一点虚假无益的肯定。
“我在练、练习，叔父。”
终于将那个一直不敢喊的称呼说出来，眼角皮肤耷拉着的脸上展露出一种兴高采烈的神情，愈发显得他愚蠢而可悲。
“我好好练、练习过……下一次出现在民众面、面前的时候，我不会再因为紧张而说、说不清楚话。”
到头来他能够倾诉的一切都是假的。
阿斯特每次平静而礼貌地听完那些蠢到发指的意见，只会笑一笑表示整件事到此为止。
世界上没有一位名叫卓拉的女性，有的只是革命军的间谍瓦莱丽亚。
也更不会有一位坐在花园中倾听他言语的叔父，沙瓦勒的疯王早在近百年前便已坠入阿卡夏。
所以沙立钦最后慢慢地躺到繁盛的草地上去。
细细的青草和坚实的泥土成为了唯一真实的事物，近期不被允许同外人见面的皇帝望着花园水晶穹顶上人造的星空。
“下次我能说、说清楚。”
他发出些梦呓般的声音。
“我背、背了很多遍重要的话，也悄悄做过练习……如果我能当、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事情说出来，我就不再是这么一个丢、丢脸的皇帝了。”
“瓦莱丽亚会像母、母亲那样夸、夸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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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去开会。”
堵在门口的人用力挠挠头，怀里还抱着自己的枪。
“之前我还想着挺稀奇，你居然愿意带我一起。”
“结果你直接拉走了一个军的兵力。”
“我懂了。”
胡塞一屁股做到距离门最近的椅子上。
“好兄弟，你是准备去攻打Ignis吗？”
阿方索看了他一眼。
“是。”
这位革命军领袖面带温和又礼貌的笑容。
“我希望将联邦的辖区也打下来，进一步扩大我军规模。”
“这不太好吧……”
塔夫塔尔的疯狗罕见地挠了挠头。
“咱们现在难道不是临时同盟关系？虽然我是无所谓，但对方刚给我们支援了一波粮食和物资，吃着对方的饭去抢对方的地盘，听着没啥道理哈？”
“而且帝国这个烂摊子都够麻烦的，真打下来我们也没人能跑到对面去管理呐。”
阿方索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面上。
“那你还问这种问题？”
胡塞嘿嘿笑起来，眼珠子到处乱转。
“我这不和你确认一下吗，万一你真有什么计划，我肯定无条件支持。”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力气还挺大，发出啪啪的声响。
“那我懂了，你想打别的。去参加会议是个幌子，或者说只是一部分理由，远不足以让你花费如此大的精力来一次深空航行——咱们现在可是在北卡罗莱纳，不像当初身处塔夫塔尔那样离哈默拉和Ignis都挺近，你是想借机做点别的。我就说你心里没憋好事。”
“阿斯特、拜伦和克伦威尔家族的掌控地区距离首都星太近，不适合现在发难。”
阿方索随手拨动那些星图，他从0013抽调了一部分支援舰队，这部分兵力会在未来与前往Ignis的队伍相汇合。
他确实调集了远超随行所需的飞船，对于向来一切从简的加西亚而言，堪称罕见。
“大爆炸刚发生不久，我的动作大一点可以理解，毕竟革命军的最高领袖也是人，在遭受暗杀的当下，多带些人的做法符合常理。”
“所以呢？”
胡塞整个人反着坐，把下巴搁在椅子靠背上，岔着双腿一眨不眨地望向对方。
“所以你实际上想干什么？”
“来都来了。”
阿方索难得开个玩笑，蓝眼睛平静地望着自己的朋友兼副总指挥。
“好不容易遇见这么个合适的时机，不如顺路多逛一逛。”
他将整个星域图标放大，拉近些，身体让开，令胡塞能更好地看清被自己圈出的区域。
“维塔的远房亲戚在塔夫塔尔被革命军占领时，积极地主导了战俘交换计划，也同样是这位远房亲戚，从联邦带回了签署完毕的加利多尼亚安全保障备忘录。”
容易牵连到左臂肩胛处伤口已经基本恢复，阿方索将这段时间总是放在腿上的左手摆到桌面上。
端正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革命军最高总指挥抽调出各个岗哨星球的状况概览。
“两个深度关联的家族，沿用同一支姓氏，塔夫塔尔的维塔·格罗夫纳和金斯顿的奥利弗·格罗夫纳，以至于时至今日，人们仍在讨论帝国帝国到底拥有六大世家还是七大世家。”
“格罗夫纳这个姓诞生出了两位大君——维塔死去多年，可奥利弗仍旧活在世上。”
“不觉得这次会议邀请是个很好的机会吗？就算我大规模调动部队，也能勉强说得过去。”
慢慢站起身，蓝眼睛的男人走到胡塞身边，伸出手拍一拍对方的肩膀，然后用力握住。
“去做舰队的整编，如果有需要，尽可能从塔夫塔尔、0013，和DH7116一线抽调支援。”
“我们去把另一个格罗夫纳打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0章 第四百零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