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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3、第四百三十一章 ...
沙瓦勒解体后,六百万份鲜活的碎片样本落入阿卡夏。
其中有旧帝国的高等人,有卫队成员,有医疗官,有生物学家、最享有盛名的物理学者、平民、临时雇佣者、厨师、艺术家……以及旧地语系的语言学家。
当物理层面的灾厄发生,文明必然会出现相应的断档,区别只在于裂痕的大小。
法赫纳在拼凑自己的主导者时,以“维持卡兰·苏利耶人格的完整度”为最优先。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做到的事情。
因为所有东西都搅和到了一起,活像是是被全部倒进熔炉的金属碎屑,大家化成一团不分你我。
于是祂拼凑起了一个最庞大的怪物,甚至在过程中不得不被动添加进去大量无法分割的部分。
这头怪物的身上带着许多光怪陆离的梦境残骸,那是每一个缺乏主观思维的意识碎片残留下的最后痕迹。它们叽叽喳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不记得自己早已死亡,仍在高纬度的夹缝间延续着生前的喃喃自语。
供它们萌发的躯体早已崩解,这些不算死也不算活的意识变成了飘落的孢子,寻找着新的、能够生根发芽的沃土。
尽管一千个一万个负面Buff被迫叠加,可偶尔它们也会带来一丁点好事。
比如现在。
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可能会听不懂朗·苏的语言,但那个人不是卡兰。
祂吃下的、融化的一切,全都成为祂的一部分。
为此法赫纳曾认真考虑过。
“你与我所展现出的特性,是否有一部分需要在数据天穹的身上得到延续?”
“无限制空间跃迁与群体意识的殿堂——我是指失去活性的意识——这仅仅是为了避免类似于沙瓦勒大灾厄再一次发生时,重要记录因此断档。根据宇宙树内网里的信息来看,旧帝国解体时期六名在首都星参与会议的旧地语系的语言学家和十一名旧地生态环境学家一同丧生,他们的研究方向就此停搁。”
“这只是一份设想,不会发生在今天,现在,甚至也不是太近的明天,而是某个留给遥远未来的可能。”
“就像旧地的人类曾在极南的冰穹之上建立起最后的方舟,封存了大量种子那样——后来被带入太空的活性植物类样本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那里。”
“如果植物能够生根发芽,那么思想与意识也是。”
“我想以一种无害的方式,为他们建造起一座哈瓦那。”
那时卡兰回答自己的半身,“再看看”。
过早地将通向明日的钥匙交到一个尚未做好准备的族群手中,不总是意味着好事。
在星核能源带来的深空航行引擎技术革命,快速改变了人类的太空移民进程后,人类创造出了两样事物:法赫纳与天之琼。
它们都是行星级毁灭武器。
于是这个提议不了了之。
星舰没有再同自己的主导者商议过如此飘渺的话题,卡兰也不会花更多时间浪费在未来需要考虑的事项上。
阿卡夏的同源者会觉得惋惜。
正如他同朗谈论起喀脉尔群山中的遗址,谈起那位宫廷诗人时,所表露的淡淡缅怀那样——但也仅仅只是那样。
文明的崩塌于祂而言是必然,它们会在昨天的昨天,或者是明天的明天到来。
直到眼下,他开始重新审视起法赫纳的意见。
人的一生都在追求不可寻之物。
旧地消失后,承载了朝云暮雨的山峦也化作长河中的尘埃,可它没有就此归于遗忘,而是仍活在一个人的话语中。
当那话语对着卡兰诉说,这一切便也活在了卡兰的记忆里。
在朗直白地说“我想同你上床”时,那张神情温和的面孔毫无紧张,反倒带着热情与赤诚。
等到对方换了种语言,自以为没人能够听懂后,反倒变得害羞起来,将脸整个埋在卡兰的大腿上。
就算自己的伴侣没有听明白,朗也绝不抬头看。
男人从耳根一直红到后颈,说完就闭紧了自己的嘴巴,一言不发。
同一件事情由不同的话语讲述时,所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巴别塔的崩落并非神话,更像是一则寓言。
语言塑造出一个人的感知结构,也是最隐蔽的族群划分边界。哪怕一个国家消亡、土地毁灭、血统混杂,但只要孩子们仍然被用这种语言哄睡、讲故事、咒骂、祈祷、欢笑……那么这样一个族群就从未真正地消失。
它如同一个最稳定、最低成本,也是最难以被彻底摧毁的共享传递型世界模型。
所以莱昂大君在接管0013诗歌与风的国度后,要割去原住民的舌头、切掉他们的声带,不允许任何通用语之外的文字性记述存在。
玛塔赫的诗歌曾经传遍许多的星球,这位世纪末最伟大的诗人和莱昂一样明白这样的道理,他从首都星到边境,从繁华的都市到荒芜废弃的矿石之乡,永远走在路上。
只要有能够记住这诗赞歌声的人存在,0013的民族和历史就不会消亡。
那些原住民与喀脉尔群山间的后现代游牧民族相类似,后者属于塔兰恰巴语系的分支,前者则大量使用南撒尔赫语,都是承载着种族历史的小语种。
哪怕莱昂大君花费了那么多年,夺走了所有记得完整诗赞内容的0013年迈居民的声音,也没能真正地夺走诗篇。
在攻防战中为了掩护革命军士兵而死在城市下水道中的老人,曾经将年轻向导的手指按在自己的咽喉和嘴唇上,一点点地教对方做出正确的发音。
他们将语言拆分成图案、手势、目光,以及肌肉群的震颤,又在自由到来时将它们重新组合成活着的话语。
人类很善于毁灭和延续。
所以卡姆兰的边境驻军舰队获得了“金乌”的名字,它来自于一个更为古老的神话,来自于一个矿星出身的孩子儿童时期听见的睡前故事。
对方记住了这栖息于太阳之中的飞鸟,并在十几年后用它为自己的舰队命名。
卡兰慢慢地摸着男人的黑发。
他非常想回到伴侣的身边去。
不同于那些随口的、调笑式的打趣说法,他在这一刻理解到了自己一生中所缺乏的东西——一个明确的、来自于漫长文明积累的故土。
新型人类诞生于人造子宫中。
他们是以实验为目的而被创造出的动物,没有来处,也从无归途。
哪怕是卡兰本人,很多时候也意识不到此类异常。
仅有亚伯拉罕的头生子因为经历过正常的成长环境,才能体察到这样的缺失。
因此法赫纳非常敏锐。
诞生于逻辑与机械之中的灵魂先自己的主导者一步发现这一点,或许星舰始终不能理解人类对于旧地的追寻,但祂确实“看见”了这根绵延的细线。
故而对方想建立起一个哈瓦那,一个能够让人类更清晰阅读过去的,由集体意识数据化碎片化形成的殿堂。
只要数据天穹的根系还在、内环网分散在各处的身躯还在,就没有所谓的神明能够让巴别塔再一次倒塌、再一次通过分裂或是战争的形式夺走历史的痕迹。
冷却一点的朗终于抬起头,看向沉默不语的伴侣。
他还握着对方的手。
虽然不清楚对方在思考些什么,但他能够分辨出这略微出神的状况。
“卡兰?”
浅色的眼睛垂落,望着那热枕又坦率的神情。
星舰的主导者最终轻轻地摸了摸男人的脸颊。
“好。”
“我准许。”
卡兰回答时,用的是和对方一样的语言,声音里却含着笑。
“下一次见面的时候……”
“——记得在高台之下等我。”
朗先是反应两秒,继而耳朵轰一下红得彻底,刚冷静下来的表情蒸发一空。
“你怎、怎么……”
人类结结巴巴地反问,他很久没有听见过这样一份熟悉的话语。或许亚伯特·李身上带着些类似的痕迹,但他们的对话只局限于通用语的公事交流范围内。
金棕色的眼眸又明亮又难以置信。
“你不是……这不对……”
傲慢的皇帝终于大笑起来,伸手将自己的伴侣拉高些,不让男人有机会将脑袋再度埋回自己的腿上。
“我无所不知。”
近距离看着那张不知所措的脸,摘去黑色手套后的冰冷指尖轻轻点了点伴侣的嘴唇,扎高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而垂落。
“想要在我面前做出欺瞒没有任何意义。”
星舰主导者的声音中甚至带着点轻巧的戏谑。
“所以我才是小叔叔,而你是那个苦苦等待对方入梦的人。”
朗的力气大到差点将光粒子晃散架,不管不顾地抱上来,智脑的深空通讯端发出警告提示音。
“你这看我笑话的坏山羊。”
“刚才故意听我乱说一通傻乎乎的东西!”
“真是伤心。”
陛下故作忧愁地叹气。
“我的爱人片刻前才说着他很高兴遇见我,遇见这样一只小白山羊。”
“还没过几分钟,他甚至还不曾从我的怀抱里起身,我就变成了他口中的坏山羊。”
“明明我都是顺着他的意思在说。他可真善变。”
恶豹狠狠地抱了他一小会,不允许卡兰起身或是活动。
可要不了多久,那双强硬的手臂便渐渐放松力道,变得温柔起来。
“我猜你最近不会回来。”
人类低声问。
“所以你的下一次见面,是不是要等到很久以后?”
“嗯,还有一段时间,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卡兰捏捏对方滚烫的耳朵,又去亲吻伴侣的额头。
“不过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久。”
*“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
*以及关于部分讨论——我个人对生理吸引接受度非常良好,即我接受柏拉图式的爱情,也接受水到渠成后的进一步发展,还接受单纯看对眼了然后先婚后爱。
什么都吃只会使我站在食物链顶端。
老萨家往往会选择前两种模式,毕竟萨曾经在谈恋爱时期翅膀尾巴吓得到处乱飞。
瓦子哥和老萨家严格来说没有血缘关系,所以瓦子哥勇闯最后一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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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第四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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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喔,大家新年快乐! 感谢这一年来大家的祝福、评论、营养液,和……月石。 最后一个求求了,真的不能再来了,堆积如山。 许愿下一个春节到来前,卡兰可以完结(by一个绝望的面线作者)。 恭喜捡到小狗,希望腿可以恢复健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