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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8、第四百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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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下恩底弥翁重型甲、一脚踏上伊斯罕宫停机坪的人边询问边脱外套,快速把碍事的衣服扔给身边的人,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回来了?”
祖莱卡面无表情,差不多是以小跑的形式跟在对方身边。
——苏莱曼步子迈太大,她差点没追上。
“回来了。本次拆除计划中半数的碑群系统已被分解装船,整个过程秘密进行,只有法图麦的队伍和Ignis的随行部队参与其中。”
“目前为止,占哈默拉总体量三分之一的硬件设施完成了预备转移。”
“我知道了。”
手上动作完全不停,高大的男人将坐在驾驶舱中时佩戴的深度链接辅助设备也一并摘下来,又去扒自己的手套。
“早点运走也好,省得搞出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阿扎姆想要这颗星球,我就将它当着他的面拆碎。从碑群到人民,费萨尔家族积累下来的所有东西,他一样也别想见到。”
“如果你想问海因茨……”
没有回应对方偏激的话语,祖莱卡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第一次健步如飞在宫廷走道中跑得哒哒响。
“他在等你。”
最开始当Ignis的指挥官提出要来阿拉穆特走一趟时,遭到了苏莱曼的严肃拒绝。
这项争执差点捅到卡兰面前。
哈默拉的武装冲突事态一再升级,巴塞尔家族和曼尼家族所居住的四个大区,同主都市群阿拉穆特及周边部落之间的冲突,几乎进入一种演都不演了的激烈交火状态。
自觉遭了算计的苏莱曼对于卡兰安排的这次访问大为上火,他想问问对方拿着刚签署的军事协议和安全备忘录,一转眼就调头来搞这种事情是何意图。
然后他被海因茨按了回去。
“我自己带人。”
对方显然不是在同他打商量,Ignis的指挥官已经做好决定。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需要为我的安全负责,也不需要为我空出时间——相反,交接完毕后我会接手碑群移动的迁移工作。”
“如果不来你这里,我也会立刻转道小玫瑰星域的前线战区,你自己选。”
“况且——”
苏莱曼搞不懂为什么对方在说这种事的时候总是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一双绿眼睛看起来闪闪发亮。
“你不想偶尔回到伊斯罕宫时,看见我在等你吗?”
非常好理由,找不到拒绝的借口。
最后他在任由对方回前线和联邦继续打仗,还是来哈默拉住两周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结果Ignis的指挥官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每天跑得踪迹全无——不是在整理第二批移民、忙活这些人的装船搬家事务,就是在围着碑群系统打转。
而苏莱曼自己,中途也不得不离开阿拉穆特两次,亲赴大平原以西的交火区现场指挥镇压。
到头来他们和隔着一整个宇宙搞网恋没任何区别。
听见祖莱卡说对方回来了的时候,苏莱曼甚至狐疑地看她一眼。
“你确定?”
“他有这么好心?”
事实证明,海因茨确实不是专门在等他,而是对方干不动了。
第二批的移民数量在十万人左右,比第一期少,可麻烦事一点都没消减。
更何况Ignis的指挥官还得管着碑群系统的拆迁,那些墓碑般的黑色匣体几乎是哈默拉也是费萨尔家族的核心,它们一度支撑起这宇宙间最庞大的军火贸易网。
苦苦工作快一周的人毫无休假的快乐,有的只剩下对于干不完工作的绝望。
他算是知道为何卡兰给自己留了个看似充足的往返时间。想从那位陛下的手中捡漏绝无可能,亏他之前还问对方要不要压缩一下行程,结果只得到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终于能够休息一会的人泡在大浴场里,表情萎靡地望着那闪闪发光、穷奢极欲的穹顶。
现在他一点都不关心上面镶嵌的是镜面还是宝石,满脑子都在计算人员和飞船的分配。不够装,根本不够装,其中一部分人得被塞进短途睡眠舱里直接睡到目的地,才能勉强达到舰队的物资储备以及垃圾处理速率的标准。
小哈默拉有一点没说谎,伊斯罕宫的水池里确实总飘着一大堆花。
海因茨在站起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沾到脑袋上。
连续加班的人太阳穴旁的血管跳着发痛,无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开始盯着那些花瓣出神。
水雾和熏香不能缓解他的焦虑,墙壁上艳丽的细密画与池底的金箔也不能,于是海因茨干脆整个人蹲下去,埋在热水和花瓣之下开始憋气。
从小到大他其实很喜欢运动。
无论是滑雪还是霍尔曼家一年一度的围猎,甚至包括冲浪和游泳。
没什么运动天赋的小霍尔曼不准他参与那些高风险的事情,但在可控范围内,对方总是鼓励他能动多动。
可无论哪一项,艾琳总是喜欢压他一头。
猎狐活动里这可怕的女人总是战绩比他多几只,就连憋气时长对方也能轻描淡写地比他多出十来秒。
等到苏莱曼走进大浴场,他没看见自己的长官,只看见水面下源源不断冒出的气泡。
刚结束一场镇压战役便匆匆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漱的男人吓一跳,连带着身上的衣服一起跳下去,伸手捞淹在水里的伴侣。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闪过大量暗杀可能,怀疑是不是阿扎姆连同着巴塞尔和曼尼,重新将手臂伸进了伊斯罕宫中。
那些人没少干这种事,上一次差点在中庭挨了枪子儿的人是他自己,上上一次差点被毒死的则是祖莱卡。好在见识过足够多阴暗斗争的女人从不掉以轻心,多次加强安防与管理。
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曾极力反对海因茨在这种时期造访,并为此大为光火。
围绕着费萨尔家族的暗杀史足以编纂成一本厚厚的辞典,直接或间接牵涉其中的死人足够绕旧地三圈,大部分死因还都不重样。人类的创造力在这种时候得到了极大的体现。
心思简单的Ignis指挥官或许不理解造访行为背后的危险性,但他肯定卡兰绝对清楚。
结果他捞上来的人活蹦乱跳,就是同样被吓得不轻。
那猛然一跃如同炸鱼,扑起一大片水花,Ignis的指挥官沉浸在放松的状态里神游物外不到一分钟,便感觉被人扯着胳膊往岸上拽。
绿眼睛的霍尔曼喝下一大口洗澡水,还本能地往外吐出一片花瓣。
“干什么?”
气急败坏的人看起来有点冒火。
“你是有什么毛病,苏莱曼?”
小哈默拉盯着对方看了一会,才慢慢放开手,换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我还以为您在浴池里溺水了,长官。”
“这不准备快速将您救上来,然后趁机给您做一做人工呼吸。”
可海因茨没再继续发作,而是仔细打量了面前的人一会,然后伸手摸摸那张脸。
“怎么回事?”
他没在对方身上发现任何血迹,这谨慎的野兽一向遮掩得很好,但他就是能觉察到爱人不久前杀了人的事实。
大规模交火过程中伤亡在所难免,那双在面对他时总是显得轻佻又愉快的琥珀色眼眸深处,压着沉甸甸的血腥味。
“是……反对派?”
“阿扎姆那一系的支持者?”
苏莱曼没回答他。
放松下来的野蛮人靠着浴池的边缘,懒洋洋地伸出一条腿将想要起身的伴侣扫回去。
“为了救您我的衣服全湿了,您就没有任何表示?”
猫是一种警惕的生物,Ignis的指挥官也是。
提防和戒备几乎写在绿眼睛里。
“你想要什么表示?”
“比如……为您的伴侣脱个衣服?”
笑着张开双臂,小哈默拉恬不知耻地岔着腿。
“外出征战的费萨尔回到他的宫殿,却逮到了一位偷偷溜进他的浴场自顾自玩耍的家伙,他选择将对方按在浴池边好好惩治一下。”
下一秒他的脸上被甩了一大把红得瞎眼的花瓣。
“我看这位费萨尔想上天。”
海因茨毫不客气地说。
“对,我不仅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浴池,我还要痛揍一顿专制的独裁者。”
说是这样说,但他还是伸手摸索着将对方身上湿透的黑色衣袍脱下来,慢慢地叠好放到水池旁的地面上去,又转而去拆解腰上挂着的银色长鞭。
那玩意儿扣得很牢,相当不好拆。
苏莱曼看着他的动作,任由那手指费力地做这些事,不忘时不时地作个妖。
“来,为你的主人捏捏肩。”
海因茨当场勾着小哈默拉编织在头发间的黄金装饰,轻描淡写低往下扯一把。
“联邦的宪法规定每个公民应当享有基础的人身自由,新时代没有奴隶。”
“做梦吧你。”
苏莱曼哈哈大笑着翻了个身,将比自己体量低一些的指挥官压在身下。
粗糙的双手故意去抚摸闪躲的身体,手指上还戴着那枚祖母绿的戒指。
“哈默拉不归联邦管,我们可不讲究那些看起来好看、实际上压根没人遵守的法律。你们的高层如果真的遵纪守法,从一开始便不会搞出矿星1917和卡罗拉低等星的情况。”
“你要是早一点落在我手里,说不定我当场就做得你下不来床。”
海因茨本能地用手去推对方,这不管不顾的野兽肌肉绷紧,四肢的动作也十分强横。
“不行……不要在水里。”
他低声说。
“你太凶狠了。我这个年龄在这种地方,腰会吃不消……你让我起来些。”
但苏莱曼咬住他的后颈没放。
“费萨尔想要宠幸什么人可不挑场合。无论那人愿不愿意,他都得受着。”
“我要在这里占有他,他便只能哭着求我原谅。”
霍尔曼家出身的指挥官勃然大怒。
演戏演出火来,对于他们而言简直是家常便饭。
想要解决这样的状况也很简单,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
海因茨一个肘击将自己那戏精上身的伴侣揍到水里去,然后双手攥在一起,慢条斯理地把指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说得对。”
好久没和人展开过自由搏击的人说。
“很巧,非常巧。”
“霍尔曼想要揍什么人也不挑场合。无论对方愿不愿意,他都得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