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风度翩翩的第11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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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副出尘脱俗、遗世独立的情景！
秋家家主看到这一幕五官扭曲，眼神惊愕。
几日前，他才与秋遇安有了交集，对方那幅阴鸷、牙尖嘴利的样子让他记忆深刻。
如今对方又穿着华丽，摆出世家公子的作态，在众目睽睽下，“不经意间”演出这幅温柔良善的模样，心思堂而皇之。
此刻，秋家家主像是吞了一口苍蝇一样泛起恶心。
他有二十多个小妾，那些小妾为吸引他的目光，总是能演出这番假惺惺的戏码。
他一直心知肚明，但他就喜欢看到那群人为他互相排挤的模样。
可如今，他看着秋遇安眼熟的做派，他再也没有以往的欢愉，反倒是因为自己被拉入戏中，成了秋遇安展现的陪衬，这种从执棋人变为棋子的感觉让他的憎恶翻了倍。
四位选拔长老倒是笑眯眯的。
清瘦长老：“这便是令郎了？”
秋家家主硬是挤出笑：“正是，这是方才长老们记挂的家中少主，我的长子秋遇安。”
秋家家主明明可以将话题引到秋遇安来晚上，但他清楚，即便他恨不得此刻将秋遇安永久监禁在深宅，但面对外人，尤其是这四位决定着秋家命运的上中灵界长老，他不能说出关于秋遇安的一点不好。
紫衣长老捋了捋胡须：“令郎心善，即便是禁地开启之际，令郎也以幼小生灵为先。”
秋家家主皮笑肉不笑：“他从小就心善，只是劳烦各位长老又多等了半盏茶。”
青衣长老笑道：“无妨，生子如此，也是家族之福。”
福？
秋家家主眼皮半垂，家族费了七年心思，结果养出了一个弃子，哪里来的福？那分明是祸。
其他秋家子孙察觉到了秋遇安的存在，也朝远处看去，看到这一幕面色不自然。
如此大事，我等都在这里恭候四位长老到来，就你在那里救猫，显得你一人良善？！
秋十一少爷嘀咕：“如此模样，倒与我想象不同。”
秋十少爷冷笑：“不过是强撑着罢了，打扮倒是华丽，不知道以为他还是当年的秋家少主，那个惊才艳艳的东洲天骄。”
秋遇安抱到小猫后，面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微微仰头，正好让宝石的亮光照在他的眼睛上，显得他眼睛亮晶晶的，好一个美貌纯真的美少年！
小猫“喵呜”两声，顿了顿，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忽然从秋遇安怀中跳出，假装去拽宝石，由于跳跃太高，整个后半身打到了松垮的树叶花瓣。
秋遇安连忙露出担心害怕的表情，好看的眉头微蹙，跳起来一把抱住小猫，顺便去拍树枝借力，实则是嫌弃树叶花瓣太少，如此一拍，落英缤纷。
纯真飘逸的少年站在地上，感受到前方的目光缓缓抬头，中午的日光透过树叶，金色的光芒照在他的面颊上。
花瓣如雨纷纷落下，那仙气飘飘的少年一半身体在阳光下，微微低头，眼前光影恍惚，像极了无意中跌入凡尘的神子。
秋遇安半蹲下来，将小猫放在地上，一位拖地，广袖随风飘起。
他摸了摸猫猫头，几根细碎的发丝随风摇摆。
秋遇安站起身，对着远处诸位长老行礼，身姿挺拔，仪态标致到挑不出任何错。
秋家众人：？？？
秋家家主脑壳有点炸，面容不由自主扭曲起来。
秋家子孙们看到这一幕，一脸黑线，嘴巴张大说不出话。
秋氏长辈长老们见状嘴角动了动，不自然摸了摸额头，索性不再看秋遇安。
小猫“喵呜喵呜”逃离，远处的长老们见到这一幕倒是哈哈大笑。
一向少言的于长老出声，感慨道：“令郎之仪态世间少见。”
青衣长老惊叹道：“确实如此，无论是中灵界，亦是当年，我有幸前往的上灵界，都未见过如此赏心悦目的一幕。”
秋家家主：……
秋遇安迎风走来，一路上，身上的布料反射着流光，衣袖纷飞，头顶的碎发被吹乱，正是因为乱，更显得面容精致。
秋遇安假装站在队伍前列，也就是嫡长子的位置，如预演那样，他按照流程看了看四周，“发现”长老们在看他，连忙露出“惊讶”的表情，再扬起三分微笑，来到长老面前行礼。
清瘦长老大笑：“你便是秋家主所说的遇安了？”
秋遇安眉眼恭敬俯身，一举一动谦卑有礼：“回长老，愚正是秋家十六代子孙，秋遇安。”
秋家家主在四位长老看向秋遇安时，翻了翻白眼。
于长老温和点头：“确实是孩子，年轻，有朝气。”
紫衣长老也点头笑道：“上界宗门弟子一板一眼，我也许久未看到你这么有灵气的孩子了。”
秋家家主转头看向几位长老的神情，见四人非但没有一丝不悦，脸上的喜爱也是真切实意。
秋家家主烦躁不已，既已答应退还少主之位，又何必在长老们面前惹眼？即便得四位长老欢心又如何？拼尽全力，怕也无法在秘境中拔到一把玄阶的剑。
其他秋家子孙也是如此想法，他们想，即便今日秋遇安看起来光鲜亮丽又如何？
今日过后，四位长老离开秋家，少主更替，家族长辈不喜，今日的一切对于秋遇安犹如镜花水月，只能用余生回忆。
时辰已到，秋家家主将令牌放在大门的凹槽上，金光向四处蔓延。
禁地内，浩荡的剑气喷发，似有龙吟虎啸。
一些修为不高的秋氏子孙连连向后退步，秋家长老抬手，将灵力注入秘境内，同时各取出专属令牌抛向空中，令牌拼合，刺眼的白光让众人失明了一瞬。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嗡鸣声从重到轻，接近于无声，腐朽的气息传至门外，那无形的屏障似乎消失了。
秋家长老道：“禁地已开，秋氏子孙须持香方能入内。”
门内，十余片“树叶”随风飘起，最终落在秘境的老树上，与那数万枝叶融为一体。
秋遇安走在最前面，取了三根贡香点燃，走入其中。
明明外界是中午，秘境内却是一片昏黑。
与明月外观一致的法器悬挂于空中，照出万剑冢的轮廓。
四位选拔长老在秋家家主的引领下，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长老们的侍奉弟子。
原本石砖铺就的地面成了干硬的土地，秋遇安呼吸着秘境内腐朽的空气，朝着前方看去，远处重峦叠嶂，一望无际。
两侧是深黑的树林，隐约可以听见沙哑的鸟鸣声。
秋遇安跟在众长老后面，跨过小溪，顺着小溪的流向看去，对面是一条一丈宽的小河。
这里有山有水有树有生灵，也不知是存在于世间的某个角落，还是秋家先祖单独开辟出来的空间。
秋遇安估摸着大约过了有五分钟，剑刃的寒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秋遇安抬头看去，前方是一座小山，山上插着数万把剑。
从山脚到山顶有一条小路，秋遇安光看灵剑的外观就知道山脚的灵剑品阶最低，而山顶的三把剑也算是秋家的至宝，地阶灵剑！
四位长老站在山脚仰头看去，青衣长老点了点头：“不愧是剑修秋家，如此底蕴，可保后代修炼无忧。”
秋家家主喜笑颜开，挥了挥手，只见空中一块黑乎乎的浮空巨石落下，巨石上竟有十余把座椅。
秋家家主请选拔长老与侍奉弟子们上座，秋家本家长辈长老们也唤来其他浮空石入座。
浮空石不高不低，离地十丈，正好可以将万剑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随着秋家长老一声令下，秋家子孙逐一上前拔剑。
按照秋家的规矩，秋氏子孙入内时，手持供香，供香燃尽，方能选剑。
供香由特殊材质制成，无论风吹水浇，香火不灭，只能自然燃尽。
秋遇安作为秋家嫡长子，按理说他是最先拿到贡香的，他手中的供香也该是最早燃尽。
虽然秋家也不想让他先挑剑，但众目睽睽下，他们也不愿意传出打压嫡长子的名声，故而也没有对秋遇安手中的香做手脚。
拔剑的时间到了。
秋家长老蹙眉，看向这个他曾经疼爱的晚辈秋遇安，即便对方拔不出什么好剑，对秋家而言也是出师不利，但还是表情冷肃，准备让秋遇安先拔剑。
然而，长老目光挪到秋遇安手心时，见对方手中火光摇曳，顿了顿，停了有半盏茶的功夫，秋家七小姐手中的香灭了。
秋家长老如释重负，看向七小姐的目光也变得温和。
“文儿，来选你的本命剑吧。”
台上，四位长老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青衣长老好奇问：“为何不是少主先选？”
秋家家主眼神愉悦，闻言解释了缘由。
“万剑冢由先祖所创，后辈持香入秘境，一来感激先祖，二来供奉先祖，香燃尽得越早，意味着先祖越是喜欢这个晚辈，也就由香最先燃尽的晚辈先选。”
紫衣长老突然道：“如此之意，是秋家先祖不太喜欢遇安？”
秋家家主顿了顿，无法接话。
他想，若他是秋家先祖，他恨不得让秋遇安的香最后一个熄灭。
让其他修炼无忧的晚辈先选完本命剑，再让秋遇安选。
一个修为无法精进之人，有什么资格去挑万剑冢的上好法器？
不一会儿，秋家七小姐选好了自己的本命剑，是一把玄阶下品的剑。
剑身泛着紫光，发出阵阵嗡鸣声，显然是极其满意这位主人。
秋家家主大笑：“文儿今年八岁，已经有练气五阶修为，这也是我最喜欢的女儿。”
清瘦长老摸了摸胡子，客套回复：“确实不错，天资卓越。”
清瘦长老身后的玉冠修士拧了拧眉，刚才秋七小姐拔剑时，一旁的秋家长辈对他说了秋七小姐的修为与根骨。
八岁的练气五阶确实天资聪颖，但他没有忽略秋七小姐身边悬浮的灵气，显然是丹药堆积出来的结果。
根基不稳之人，莫说是上中灵界各大宗门，便是他，他也看不上。
秋家家主见选拔长老没了动静，笑容逐渐僵硬，好在他九子的香也燃尽了。
秋九也选了一把玄阶下品的剑，选完之后不仅手中剑在嗡鸣，身边亦有三把剑在震动。
秋家长老满意点头，秋家家主眉开眼笑跟选拔长老解释：“剑修虽然只能有一把本命剑，但选完之后，其他灵剑心有不甘，亦想成为此人手中剑，便发出嗡鸣声。”
青衣长老故作惊讶：“如此说来，秋家晚辈从来不用在法器上发愁？”
秋家家主颔首：“正是，只要不眼高于顶便好。”
他说完顿住，发觉自己失言了。
那四位长老已知晓他秋家秘境五年一开，而秋遇安修为受阻。
可秋遇安作为家中少主，怎至于耽搁到十三岁还没有本命法器？
他刚才也是心中想着秋遇安，顺嘴说出，怕是那四位长老也猜出秋遇安为人心高气傲。
秋家家主只后悔了一瞬，便有一股畅快感。
他毕竟是无意，当年他可是让秋遇安选一把玄品剑，是秋遇安自己不愿意。
秋遇安就是如此，谎话终会被戳穿。
他忽然有些庆幸，以秋遇安当年的天赋，虽然选不到地阶剑，但若选一把玄阶上品的剑，放到现在也足够让他心疼。
秋家家主等了一会儿，四位长老仍旧没有提他九子之事，想来还是对他的九子不满。
一连十余人拔剑，秋遇安手中的香仍旧不灭，惊得秋家长老时不时将目光投向他。
秋遇安捏着手中的香，他手中的香当然不会灭，因为真正的香早已被他偷龙转凤！换成了他的高仿香！
他不是第一次来到秋家秘境，对香的模样和特性早已刻在脑海，因而他提前三天，下单让人高手帮他伪造。
若是他七岁那年入秘境，秋家长辈们见他手中香不灭，早就着急前来查看，必能发现他手中贡香的蹊跷。
可这一次，秋家长辈们恨不得他的香到最后才灭，哪怕他的香都冒出了青烟，这些人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秋遇安偷偷向后挪了挪，藏于黑暗中，防止青烟太明显，引人瞩目。
他盯着自己的弟弟妹妹，有点担心弟弟妹妹们真的拔出了最上面的地阶剑，那他筹谋许久的压轴出场岂不就打折扣了？
秋遇安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用余光瞥上空，看到秋家家主吊着脸，便知道选拔长老选人一事并不顺利。
秋遇安松了口气，想着时间差不多了，加上众人积累的失望，正是他大显身手之时。
隐忍多年，只为此刻。
秋遇安对着香吹了吹气，“贡香”燃得极快，顷刻间没了火光。
秋遇安摸了摸后脑勺，其实是在摸自己的发簪是不是松的。
他今天束发时，留了一点小巧思，保证有大动静的时候，发簪会挣脱，他这浓密黝黑的长发“唰”一下垂下来。
前面的二十弟终于选完剑，秋家长老见他手中香已灭，眼神复杂让他上前拔剑。
秋遇安难得对着秋家所有长辈躬身行礼，这样显得他彬彬有礼，气量大。
秋家长老嘴角抽搐，在与秋遇安擦肩而过时，低喃了声：“为何最后才灭？”
“……先祖不喜吗？”
秋遇安：●ｖ●
秋遇安缓缓走到山脚下，在众人的瞩目中并无动静。
秋家长老见他耽搁时间，便出声催促：“安儿，该选剑了，无论何剑皆是你的本命剑。”
空中，四位长老也向下俯视。
他们知道秋遇安修为受阻，在见到对方之前，他们以为这秋家少主郁郁寡欢，谁曾想见面之后，却是机灵和善，眉眼中不见丝毫阴鸷，他们也对秋遇安多了几分喜爱。
三名筑基弟子也凝神朝秋遇安看去。
曾经的天之骄子，七岁筑基，下灵界之罕见，奈何修为受阻，竟不如普通修士。
在那秋家长老催促后，秋遇安低头看了看掌心，转身仰头看向空中四位长老，面露歉意。
“我怕是已有本命剑了。”
秋家家主：？
他看向秋遇安腰侧，连剑鞘都没有，何来的剑？
秋家家主沉声开口：“为何说是怕是？若有本命剑，你的剑在何处？”
四位长老也心存疑惑，尤其是紫衣长老，他亦是剑修出身，连带他的师侄玉冠修士，同样是剑修。
对于剑修而言，本命剑意义不同，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怕是有本命剑是何说法？
还未等紫衣长老开口，于长老出声询问何意？
秋遇安在众人的注视下握了握手掌，问：“长老们可需让我拿出本命剑？”
清瘦长老：“既然有，就拿出来吧。”
秋家家主嗤笑，何来的剑？莫不是个巴掌大的小剑，等着取出来之后放大？
秋遇安听到上面长老的允许，激动到手掌在颤，热血涌上大脑，恍惚间眼神比明月还亮。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四周“树叶”轻轻转动，对着着同一个地静止。
忽然，狂风瞬起，无论是秋家长辈或是选拔众人惊愕看向四周。
秋家秘境，何来的大风？
谁人有如此修为，竟引得方圆十里树木震动！
秋遇安掌心突然躺着一把剑柄，他用力握向剑柄，以虚空为剑鞘，向外一拔。
只见寒光乍现，恍惚间天地出现了裂口，一道白光随着剑柄而出。
秋遇安在虚空中拔出了一把剑，那把剑似乎附带着至上的引力，引得山崩海啸。
附近的河水涌向天空，从四面八方而来，冲向秋遇安的剑柄，深蓝色的剑身一粒一粒拼接。
除了水，飓风臣服，也奔向那化了一半形的剑，与万斤重的水混在一起！
秋遇安有金灵根，随着他掌心用力，那剑柄中心生出了剑骨向后延展，直到一把六尺长剑现世在众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风度翩翩的第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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