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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Rain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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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夏,重庆迎来了这一年最后一场梅雨季。
慕名来看流星雨的游客被困在山脚下,车队沿着盘山公路长长排了一溜,红白的车尾灯在大雾弥漫的半山腰上隐隐约约,像是百鬼夜行中的引魂灯。
游客间也包括陈恩眠和梁嘉旻,这天是他们在一起的五周年纪念日。
等待疏散的间隙,梁嘉旻终于忍不住拉下车帘,光线昏下去,他像条蓄势待发的凶兽用尖利的牙齿舔舐怀中食物的每一寸。
“旻哥……”
感受到胸前的颤栗,陈恩眠抱住梁嘉旻脖子,不禁仰头,透过起雾的后视镜,瞥到爱人染得猩红的眸子和迷离的眼神,揪住他脑后短短的头发。
车里的广播不知从何时,从舒缓的r&b转到了当地新闻报道。
“在持续多日40℃以上的酷热天气后,一股北方强冷空气……重庆市气象台连续升级发布暴雨橙色预警及雷电黄色预警,预计此次强对流天气将持续至今天夜间——”
“吵死了。”
广播声戛然而止,梁嘉旻不耐地撩起前额的发,手指灵活扯开他裤边儿的绳结。
“帮我撕。”梁嘉旻嘴里叼着塑料包装
“看不到啊……太黑了。”
“那我不管了。”
梁嘉旻不由分说掐住他脖子来接吻,陈恩眠只佯装推了他一下,低头迎接。
刚刚在路上,梁嘉旻很沉默,还以为一个月没见,生疏了。
低眼看,才发现他憋了一路呢,忍不住调/戏了几句,才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们在一起五年间,除了吵架不算,很少有一个月没待在对方身边的时刻。
尽管有时候一两周没见,也会打视频电话,隔着网路来一次,说一些暗示的语言,就像是两个人面对面做一样。
那时候陈恩眠刚签约唱片公司没多久,在这之前,他只是个酒吧驻场歌手,没人会真的认真听他的音乐,只当个bgm听个氛围。
毕竟谁他妈来酒吧专门为了听歌啊,听歌怎么不去livehouse,怎么不去演唱会?来这儿,不就是约会,和做那事儿吗。
但只有当时还是酒保的梁嘉旻会放下手里的活,听他把这首曲唱完,下来后还会说他新歌的感受,然后当着他的面在他网易云发布的歌曲下点个红心,再写个几百字长评。
陈恩眠抱着他胳膊看他一直打字的手指,玩了一下他手背的青筋,不敢相信,梁嘉旻作文连一百字都憋不出来,竟然能不停的给他写几百字小作文。
“你爱死我了吧,梁嘉旻。”他挑/逗似的勾梁嘉旻的下巴。
“是,我爱死你了。”
梁嘉旻写完点发布,压住他不安分的小手,就把人推到还未来得及收拾“狼藉”的小床上。
陈恩眠就会享受身体只属于他的时刻,疼归疼,但很美妙。
他亲着梁嘉旻的嘴唇说,“我也爱死你了,旻哥。”
当年,陈恩眠网易云发布的歌曲连五百点赞量都不到,评论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十几条。
曾将歌手当做他的梦想,如今过去那么久,还是没有成就,这个梦想就暂时耽搁了,觉得这样过下去也不错,就在旻哥待的酒吧里唱歌,晚上在车库亲密,日子这样过下去,也很幸福,各方面的幸福,反正他很满足。
陈恩眠勾住梁嘉旻的腰,赏一个长长的吻,爱怎么说都说不够,满心满肺地天天说喜欢。
“我是旻哥的大宝贝是不是,你爱不爱我。”
“我不爱你还能爱谁,傻宝贝。”
不管他说什么,梁嘉旻总会说他爱听的话,然后就把他按过来接吻。
火气正盛的年纪,还和刚谈恋爱那会儿一样,哪里都难舍难分,亲着亲着就必须要找个地儿释放。
不管是在味道难掩的厕所隔间,还是灯光昏暗的酒吧角落,还是深夜凌晨无人经过的小巷拐角,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
别人见了,肯定要说,死 gay 不知道节制。
一天天日夜颓靡,身体早就交融,不分彼此,谁离开谁都是脱一层皮。
经纪人就在那一年,快要过年的当头找到陈恩眠,希望他年后去北京的公司公寓住,在那里写歌,公司会替他制作唱片发售。
来的太不是时候,怎么在举家欢庆的日子里突然要谈离别呢,外头的烟花蹭蹭地窜,陈恩眠心里的烟花一直燃不起来。
薄薄的方块名片在手里快被汗水濡湿,烫金的偏旁部首组成名字,在他的眼睛里好耀眼,耀眼得不敢相信,他竟然被一家大公司看上了,还说要好好培育他。
这一直以来都是他的梦想啊,在巨大的舞台中心唱歌,台下有无数歌迷认真倾听,只盯着他,可能会因为歌词的含义开心或哭泣,反正不会再只是当做背景音乐。
但是有点儿难过是怎么回事?
重庆正是冷的时候,他和梁嘉旻就住在酒吧附近车库改的房间里,冷暖气总是坏,梁嘉旻就当起了修理工。
在这儿有个好处是,空间小,窗子也小,潮湿和霉味虽终年不散,但热的时候会很凉快,冷的时候也不会特别冷。
梁嘉民修好暖气,身上只着短袖,看着他在床上来回翻腾那张名片,边洗手边说,“我家宝贝真棒,以后开演唱会了,第一张门票印出来,要先给旻哥。”
洗手池对着床边,他们曾在那里做过无数次,透着水雾的镜面看到梁嘉旻低垂的眼神,一双手搓了好几遍,蜜色的肌肤表面被搓得暗红。
他不看人的时候,让人觉得很疏离。
陈恩眠小心翼翼把名片放在枕头底下,光着脚走过去,从后抱住梁嘉旻的腰,下巴搁在他线条紧绷的背上 。
“旻哥,我们做吧。”
那天是离开前,在家待的最后一天,梁嘉旻跟往常不同,他跟疯了一样,要把他的骨头都镶嵌在自己的身体里。
陈恩眠昏睡过去好几次,梁嘉旻却神目清明,他锋利又黑的短发全被汗水浸湿,比常人还要黑的瞳仁蒙上了一层水。
见他睁开眼,就亲亲眼角
陈恩眠想抬手,却虚脱到没有力气,淌出的水已经很稀了。
他听见梁嘉旻模糊的说他漂亮。
旻哥到底怎么了?他看着天花板,头晕晕的想。
想着想着,忽然就哭了,眼泪和汗液沾在长长地睫毛上,挂着眼睑,他就用手揉,揉着揉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在枕头上,鼻息间是下水道的臭味,还有散不去的,从他们彼此身上散发的腥味。
像是第二天打算去死,所以前一晚就把肚子填得饱饱的,饕餮一顿,怕去到天堂里只有自己是个瘦子。
不,那他们应该是在地狱吧,不被认可的群体,不配到天堂吧?
梁嘉旻给他擦拭眼泪,问他到底在哭什么,在陈恩眠模糊的视野中,也看到爱人眼里的氤氲,他反问,旻哥你又哭什么。
最后两个人光着身子抱头痛哭,都不说到底在哭什么,势必要把对方身体的盐分耗干。
“要不然我不走了,旻哥,我觉得现在过得就很好。”
“说什么傻话,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梁嘉旻亲着他的脖子说,“你要和旻哥一直呆在这个见不到天光的破车库到什么时候?”
“好乖乖,旻哥舍不得你跟着我受委屈,擦擦眼泪,明天高高兴兴的走好不好。”
他说,又不是一辈子见不了面,现在交通那么发达,北京到重庆,坐两个多小时飞机也就到了,飞机坐不起,不济就坐火车过去。
不等陈恩眠思考,就又被他弄了一次,思绪被冲散,迷迷糊糊,突然就被哄开,又不是生离死别,他们还能打电话,能开视频呢。
“不准坐火车,”陈恩眠清醒过来抓住梁嘉旻的头发,嗔怒道,“你要是敢坐火车过来我就家暴你,等我的唱片卖出去了,我给你钱,你坐飞机过来。”
他也把梁嘉旻当宝贝看着呢,他才舍不得梁嘉旻坐二十多个小时火车,只是为了来见他,那他会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