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Rain2 ...
-
陈恩眠刚到北京时,还下着雪,不适应气候,先是生病了几天,整天上吐下泻,在电话里撒娇要见梁嘉旻,睡觉也要开着语音,听到梁嘉旻哄他的声音才能睡得安稳。
戒断反应比想象中严重,见不到人,心里都跟着了火般找不到发泄处。
陈恩眠在电话里,声音囔囔的,噘着嘴说自己生病了好难受,能不能来北京看他啊。
期待梁嘉旻来照顾他,更期待的还是希望能帮他释放无处可泄的欲望。
梁嘉旻好像很忙,在视频电话另一侧,总见到他刮不净的胡茬,眼下的青黑很严重,本就骨相优越的皮越来越紧实,也瘦了。
印象里吊儿郎当少年气有所改变,好像就那么几天没见,就变得忧郁起来。
看到他那样,陈恩眠也不好再任性,让他快快休息,挂了电话,只好自己听着手机里梁嘉旻的录音,自己弄,但总找不到感觉,他已经被养得刁了,只用前面没法彻底缓解。
夜晚睡觉,发着高烧,梦里魑魅魍魉,来回几个场面切换,最后停在和梁嘉旻在车库里做的那些事情,不仅低吟出声,醒来一身盗汗,掀被子看一眼,暗骂一声,顺带把梁嘉旻也骂了几百遍。
边靠在浴室里冰凉的瓷砖边叫着“旻哥”,边骂他讨厌鬼,一个人纾解了一番,后头摸不到位置,最后蹲在墙边可怜兮兮地哭起来。
“梁嘉旻,我恨死你了。”陈恩眠抹着眼泪说。
从浴室出来,看到比车库大不止多少平方米的房子,没来由一阵孤寂感飘在他身旁。
最终拉着条被子就窝在又窄又矮的沙发上,把自己裹紧,抱着枕头,就当躺在梁嘉旻怀里,睡得不踏实,醒来特别想他,就拿手机给梁嘉旻打电话。
这是时候才注意到是凌晨,不抱什么希望,就算是不接他也可以原谅。
这个时间不是在睡觉吗,但是又好期待梁嘉旻会接起,因为现在真的特别想他。
之前也会每天都会和梁嘉旻打视频,但接起的机会少之又少,只有过了几小时,一句短短的讯息:“宝宝,我事后再给你回电话。”
等到他打来电话,陈恩眠就等睡着了,两个人明明都在东八区,却总是有时差。
这次竟然就响了三声接起来,陈恩眠眼睛亮了,梁嘉旻的背景没那么嘈杂,看起来似乎是在家里。
陈恩眠眨巴着通红的眼睛,说,“旻哥,我们好久都没有做了,能不能视频里来一次啊,我能看看你的腹肌还在吗。”
“……嗓子怎么这么哑,眼睛怎么也红了?”
梁嘉旻的脸忽然占满整个屏幕,他英俊的眉蹙起,“有没有好好吃饭?病好了没。”
一连串的,好久没听到的关心通通向他袭来,像是在外工作的子女,听到父母的关心突然就想抛弃一切回家。
但陈恩眠,只想现在立刻回到重庆,和他的旻哥依偎在小小的车库里,互相汲取着体温接吻,然后抱着睡觉。
“怎么又哭了宝宝。”
“……知道了,”梁嘉旻忽然邪邪笑起来,“把手机放远点儿,哥给你来一次。”
“宝宝,镜头对着你自己,让我看看你的脸。”
几次之后,陈恩眠揉揉发胀的眼睛,说,“旻哥,我想你了。”
他记得屏幕上的那双深邃的眼睛盯了他好久,他好像说了句,会来看他的,过些日子。
他就靠着这句话捱了一天又一天,直到在一起快第三个年头,陈恩眠有天晚上做了个噩梦。
第一次梦见梁嘉旻和别的男人牵手接吻,夜里他们在车库做着他们曾经做的事情。
吓得他那一晚上都没睡好,在北京寒冷的冬夜,穿着单薄的帽衫在楼下走了一圈又一圈,路过夜晚也不打烊的便利店,站在烟区犹豫了好久,买了梁嘉旻以前常抽的南京,他们在一起后,梁嘉旻就不怎么抽了,此刻却突然怀念起。
陈恩眠就站在外面一根接着一根抽,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始终都没散去。
因为这事儿,被经纪人路哥骂了一顿,问他还要不要这个嗓子了,他颓然地回应,都无所谓,反正也没人会听他的歌。
路哥安慰他,只是时机没到,说他的音乐太前卫,他们不懂得欣赏。
第一次对他画大饼,他还会像个孩子一样保留着希冀,可期待越高,失望就越多,对于他的安慰,他置之一笑。
只说,谢谢你,我心里有底。
知道路哥不只是带他一个艺人,他手下还有许多出过爆曲的艺人,但路哥始终没放弃他,陈恩眠打心底里是感恩他的。
陈恩眠的头发越来越长,遮过眉眼,他更瘦了,长长一条,白天窝在家里写歌,大多都是废稿,晚上就步行到那次买烟的便利店,在门口抽,抽完再走回家。
便利店值夜班的男生是个清爽的男大,好几次见陈恩眠都不敢抬眼看,他心里头藏着秘密,他既没办法和女性做/爱,也没办法和男性保持着亲密的距离。
他想,他未来要么是孤独地过完这一生,要么……
给人刷条形码时,抬眼望着面前这个面容清俊的男子,他的肩宽呈好看的九十度弯角,喉结凌厉,也许是瘦的缘故,脖子拉出的青筋若隐若现,侧身又薄薄一条。
抬胳膊时,带起帽衫的褶皱,勾出纤细的腰身,握着烟盒的手指很长,凸出的腕骨也很性感,皮肤竟然比女人还要白,他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耳朵沿忽然开始发烧,结账时,连说多少钱都开始结巴。
他心里想,要么,就和男人正大光明的谈一场恋爱,就和像眼前这样好看的男人。
陈恩眠对这档子事很敏感。
如果不敏感,他怎么能看透当年梁嘉旻看着他时,目光背后藏着是怎样复杂不可说的感情?如果他看不出来,就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
但他对陌生的,对他有好感的,不管是男人还是男孩,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这些天,他总是做着大同小异的噩梦,几度要将他脆弱的神经搞垮,每次都头痛得无法入睡。
那些梦里,梁嘉旻总是主角,但另一个人却不是陈恩眠他自己,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是男人,场景多变,大街上,草丛边,浴室里,床上……
哪怕是做梦,这些景象也无比清晰,找医生开了褪黑素,吃了却不敢睡觉,生怕在梦到这些景象,梦多了,就觉得是现实。
想找到求正般,迫不及待要和梁嘉旻打电话,看到背景是他熟悉的酒吧就很安心,但很多时候都是在寂静的房间里,直到发现他呆的地方并不是车库,那些梦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你在哪里呢,旻哥。”有天他这样问。
梁嘉旻却遮遮掩掩把脸占据整个屏幕,说他在朋友家住呢,车库那儿要拆迁不能住人了。
陈恩眠问,“谁家啊,是我认识的人吗。”
梁嘉旻只说是一个认识的哥,后来又说了些什么,陈恩眠什么都没听进去,看到屏幕一角出现男人的身体,逃避似的,立马把电话挂了。
梁嘉旻又打来几次,陈恩眠一次也没敢接。
这大概已经过去一周了吧,陈恩眠头痛得要死,他没法相信,梁嘉旻会抛弃他,和另外的男人在一起。
可是,这种假设为什么不能成立?
自从他来了北京后,他们就没有切实见过面,电话里他们可谈论的话也变少了,不知不觉,两个人不再同频,正向着不同的轨道前进。
陈恩眠重重拍着自己还在疼的脑袋,大脑神经不断紧绷着,只要有一个地方出错,他会立马崩溃。
他不能不相信旻哥,旻哥可是说过的,会来北京看他,也说过,他永远都是旻哥最爱的人。
陈恩眠突然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自己的脸,觉得自己不能太丑,头发也要剪剪,不好看了,旻哥就要嫌弃他。
便利店值班的大学生出来了,递给他一瓶温热的水,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陈恩眠确实头疼,烟抽得胃也不适,接过来,说了句谢谢,然后说,头疼老毛病了。
大学生突然说,他是学中药学的,知道可以缓解头痛的穴位,要不要帮他按一按。
他看上去那样无害,一脸羞赧老实,从他清澈的眼神后面,看到了不可明说的东西,是不能在白日露出的情绪,只有在这样浓重的深夜里,才会赤条条的显露。
陈恩眠忽然借着他的身影,想到了十九岁的梁嘉旻,但大学生和梁嘉旻一点儿也不一样,梁嘉旻总是洒脱不羁,总是随性的,谁的眼光他都不在乎。
过会儿,陈恩眠坐到台阶上,说让他试试。
指法柔和,却很有力,不一会儿就感到有所缓解,拉到极致的,紧绷的弦也开始慢慢松弛。
大学生盯着他乌黑的,没有发旋的头顶说,他家里有自己做的清凉油,可以用那个试试,要去他家吗,他家就在附近。
陈恩眠看着路灯投下的影子,在黑夜中,大学生的身影和他的交叠在一起,好像是个拥吻的姿势。
“好啊。”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