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私定终身 ...
-
“阿黎，你读过《蒹葭》吗？”
冷竹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向叶惜黎开口。
叶惜黎看着她心中虽不解但也点点头：“读过，是先秦·无名氏的《蒹葭》。”
“那《木兰花·拟古决绝词柬友》呢？”
“读过。”
“《诗经·氓》？”
“当然也读过，竹桃，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现在是在考我吗？虽然我学堂成绩不好但是该读的书却也从来没有落下过。”叶惜黎有些不明白冷竹桃到底想要和她说些什么。
冷竹桃无奈地笑了笑：“不是，我没有在考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但前提是他要值得你付出这样的真心，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
“竹桃，谢谢你。但你别忘了我可是只爱美食和功夫的叶家二小姐，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小男人而放弃我原本想要的呢？不存在的。”
看见叶惜黎自由洒脱滔滔不绝的样子后才让冷竹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是看你傻呆呆的样子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呢。”
叶惜黎站起身微微低头眼睛向上看瞪着冷竹桃，然后走上前去额头紧贴着她的额头：“我那不是呆傻！我那叫天真无邪！”
冷竹桃被叶惜黎神经兮兮的举动逗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好好好，我们阿黎从来都不傻的。”
正当两个人嬉戏打闹的时候一旁的许卓衡慢慢睁开了眼睛，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又梦见了安禾，梦见了那个转身逃跑的背影。
许卓衡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听见动静的叶惜黎连忙走上前去满脸焦急地问：“怎么样？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吗？”
“阿黎，我没事。”许卓衡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声音虚弱，嘴唇发白。
不远处的冷竹桃目光犀利地盯着许卓衡，而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有一双不太友好的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冷竹桃清了清嗓子：“嗯哼，那个……阿黎，这个，人也醒了你可以放心了。我门口的那一堆栅栏门是不是该修一下了？”
“对哦！差点忘了，刚才来得匆忙不小心把你的栅栏门给撞坏了。不好意思啦！我现在就去给你复原。”叶惜黎动作熟练地从一个柜子里拿出工具然后走出去。
叶惜黎离开后，房间里就只剩下许卓衡和冷竹桃两个人。安静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场目光的激烈对峙在冷竹桃不小心地一个眨眼后宣告结束。
“竹小姐把阿黎支开是有什么话要对在下说吗？”许卓衡一瞬间变得精神了起来，掀开被子坐在床沿边。
“首先我姓冷其次我不管你处心积虑接近阿黎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都劝你早日打消那个念头。”冷竹桃开门见山地警告许卓衡。
许卓衡一脸不屑地歪嘴轻蔑一笑：“冷小姐的想象力很丰富，但你想多了。我没有处心积虑地接近阿黎，而且我们只是朋友。”
“是吗？最好如你所说，否则我现在随时都可以毒死你。我本想给你下点毒但却发现已经有人先我一步给你下了毒，还是一种很特别的慢性毒药。”
冷竹桃一遇见有挑战性的毒或者疑难杂症就来了兴趣，她和年轻时候的冷粼一样都喜欢别人束手无策的难题。
“不管如何，在下都要多谢冷姑娘的救命之恩。”
冷竹桃摆了摆手：“我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你体内的毒性，并没有完全研制出解药。况且你真正要谢的人是阿黎，如果不是她恳求我，你就算死在我门外，我也只是觉得把你埋了都是在浪费我的功夫。”
许卓衡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冷竹桃说完后就潇洒离开。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一脸尴尬的叶惜黎手里拿着两根木头站在一旁。
“竹桃，我没有偷听你们讲话，我只是不太会修那个栅栏门所以特意来问问你。”叶惜黎像做了亏心事被别人发现了一样的，不知所措。
冷竹桃从叶惜黎手中接过木头：“走吧，我教你。”
叶惜黎跟在冷竹桃身后两个人蹲在大门口捣鼓着栅栏门，叶惜黎一直心不在焉低眉搭眼的。
“你是因为我警告了那个小子而不开心还是因为他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而难过？”冷竹桃一语道破地戳穿了叶惜黎的心思。
叶惜黎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冷竹桃，她没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竟然全被冷竹桃给看穿了。
她刚想开口狡辩就被冷竹桃迅速打断：“行了，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
“我也不是难过只是心里面乱糟糟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竹桃，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叶惜黎下巴抵在圆木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冷竹桃。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冷竹桃的回答很干脆冷漠，但凡提起人世间男女之间情爱的问题，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应激。
房内的许卓衡站在窗口眼睛冷冷地看着大门口的两人，心里盘算着什么。另一边弄丢太子的伴读望秋跪在坤宁宫内，背上伤痕累累整个人摇摇欲坠。
屋内皇后洛溪竹悠然自得地坐在宝座上品茶，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官白音：“丞相来了吗？”
“回皇后娘娘，口信已经送到，丞相约摸半个时辰就该到了，奴婢去出门迎一迎丞相大人吧？”
“去吧。”
白音刚出门就碰见急匆匆赶来的丞相──洛啸。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兄长不必如此，在你面前我永远是那个只喜欢跟在你身后的小妹。”洛溪竹起身迎洛啸落坐。
“皇后信中说太子许卓衡失踪了，可当真？这可不是儿戏。”洛啸神情严肃。
“今早太子和伴读忘秋偷偷溜出宫去，几个时辰后就只有忘秋一个人回来。审了半天还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太子到底在什么地方。”皇后说这话时眼睛里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可派人去查过了？”洛啸激动地站了起来。
“本宫身处后宫多有不便，而且本宫在外面的人当年都让许云廷给清理得差不多了。所以才想请兄长帮忙查一下，他到底是死还是活。”皇后放低声音谨慎地四处张望。
“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微臣。他最好是失踪了，如果没有失踪微臣也会想办法让他永远回不来。”洛啸的话让白音和洛溪竹都感到震惊。
洛溪竹没有说话就相当于，是默许了洛啸的行为，等到洛啸离开后。洛溪竹看着白音缓缓开口：“卓轩最近在干什么？”
白音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回禀娘娘，二皇子最近……不在宫中。”
“什么？他又出宫了？！承乾殿的人都是干什么事的！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住。”洛溪竹眉头紧紧皱起，强压着怒火。
瓦舍里许卓轩拿着价格昂贵的玉竹折扇，身着颜色鲜艳的淡粉色长袍。玉簪束起高高的马尾，额前留着两簇发丝，饶有兴趣坐在瓦舍贵宾座上，看到精彩处还会从荷包里拿出碎银子打赏。
许卓轩在瓦舍消遣了一个时辰后才走出去，刚走到街上就和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撞在一起。
微风吹起少女的帷纱露出一张清冷又与世隔绝的脸，冷竹桃轻蔑地瞟了一眼许卓轩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卓轩被惊鸿一瞥的冷竹桃惊艳到，刚想追上前去就被急匆匆赶来的贴身侍卫萧回舟拦住。
“公子，公子，我买到您最爱吃的梅干菜烧饼了，您快看，我抢了好多呢！”萧回舟正兴高采烈地和许卓轩炫耀着。
“哎呀！回舟，不要挡着我。我刚才看见了一个像仙女一样的女子，你看见了吗？”许卓轩兴奋地和萧回舟描述着冷竹桃的外貌特征。
萧回舟回头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上寻找着，但却怎么也没有找到许卓轩口中的那个女子。
他摇摇头：“没有啊！公子，属下什么也没有看见。”
“难道她真的是上天派下来的仙女吗？只为了和我相遇。”许卓轩的迷之自信让萧回舟不知道该怎么回才能听起来没有那么虚假。
冷竹桃满脸嫌弃地拍了拍刚才被许卓轩撞到的衣角，一个人轻声呢喃：“现在的这些纨绔子弟真是没有一点风度，穿得像个花蝴蝶一样，都是些令人讨厌的臭男人。”
她拂了拂衣裙走进东凛国最大的医馆，刚走进门就看见了一个厌恶的脸庞，乔见山和医馆老板站在一旁聊得眉飞色舞。
冷竹桃本想转身就走但又想起临走时叶惜黎那楚楚可怜哀求自己的模样，还是心软又走了回去。
“薏米、黄芩、决明子、土茯苓、白花蛇舌草、连翘各十两。”冷竹桃一开口熟悉的声音就引起了一旁乔见山的注意。
冷竹桃站在柜台前等着郎中打包药材，乔见山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郎中包好药材后冷竹桃付完银子拿上药材就走出门去。
乔见山认出了戴在冷竹桃脖子上的平安锁，那是当年他给冷粼的属于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
他认出了冷竹桃但当他追出医馆时，街上已不见冷竹桃的身影，原来她早已经骑上骏马快马加鞭往山间赶去。
冷竹桃离开后木屋里的叶惜黎和许卓衡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叶惜黎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许卓衡看出了叶惜黎的不悦起身走到她面前微微低头看着她温柔地笑：“阿黎，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叶惜黎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双手扶着许卓衡的胳膊两人慢悠悠地往外走，山间竹林里的风好像一年四季都差不多。
炎热的夏天刚刚过去不久，一阵风吹过竟然还能感受到一丝凉意。竹林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枯黄的竹叶掉落在地上积出厚厚的一层，脚踩在上面能听见清脆的声音。
许卓衡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闭上眼睛，叶惜黎疑惑地看着他：“你在干嘛？”
“听风的声音，感受风的温度还有风吹动竹林的声音。我的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此刻这么平静了，阿黎谢谢你。”许卓衡睁开眼睛看着她。
叶惜黎慢慢松开紧握着许卓衡胳膊的手，走到一旁山崖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眼睛直勾勾看着远处的风景。
许卓衡紧挨着叶惜黎也坐了下来，转头看着她的侧脸。广阔无垠的天空被一声尖锐的鹰叫声划破，许卓衡认出了那只鹰。
他用手指吹了一个响哨后原本翱翔在天空的雄鹰垂直飞了下来，停留在许卓衡的胳膊上。他从鹰脚上取下一个纸团，看完后表情立马变得很严肃。
许卓衡把纸团撕碎后洒向空中，转头看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叶惜黎：“阿黎，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什么？”
叶惜黎被许卓衡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搞得措手不及，她低头思考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许卓衡系在腰带上的玉佩。
那是只有皇家人才能佩戴的玉佩，叶惜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终究还是皇宫里的贵人，是与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朋友的贵人。
她低头笑了笑故意说着：“我喜欢专一的人，喜欢一辈子只娶一个妻子的人，喜欢有担当的人。”
许卓衡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惜黎，然后从脖子上取下一条挂着枫叶的项链弯腰系在叶惜黎的脖子上。
“好巧，我就是那个专一有担当的人。”许卓衡轻轻一笑，他刚才的行为举止吓得叶惜黎一直在打嗝，她害羞地连忙捂住嘴巴但还是没能阻止打嗝。
“嗝，嗝，嗝。”
“这条项链是我最珍视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就当是提前给的聘礼。三年，阿黎再等我三年，我一定回来。”
“你要去哪儿？”叶惜黎听出了许卓衡话语中的告别。
“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回去处理，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我答应你，待我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寻你……”
冷竹桃骑马回到木屋的时候发现空无一人，大概是心有灵犀她很快找到了山崖边坐着发呆的叶惜黎。
“那个小子呢？”
冷竹桃冷不丁出现在身后把叶惜黎吓了一跳，她的身体一颤：“竹桃，你要吓死我了，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
“是你太分心了，如果我是一个杀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冷竹桃从衣袖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石头后才放心地坐了下来。
“他……离开了。”叶惜黎看着脖子上的枫叶发呆。
“回去了？终于走了，看着就莫名地觉得碍眼。”冷竹桃毫不掩饰自己对许卓衡的嫌弃。
“竹桃，他说让我等他三年，三年以后他可能……会回来求娶我。”叶惜黎脸上开心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什么？！”冷竹桃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锁定在叶惜黎脖子上突然冒出来的枫叶项链。
“这个是宫里的东西，他是皇宫里的人？”
叶惜黎摇摇头：“我不知道，或许吧。”
“叶惜黎，皇宫进不得，那个人说的话你也不能信。我原本以为他是哪家的富家公子，你要是真心爱慕倒也无所谓，但他竟然是宫里的人就绝对不行。”
冷竹桃严肃认真的表情吓到了叶惜黎：“竹桃……你怎么了？为什么一提起皇宫你的反应就这么大？”
冷竹桃平复了一下心情，温柔地看着叶惜黎：“阿黎，你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朋友，你对我很重要，一丝一毫的伤害我都不希望发生在你的身上。”
“竹桃，谢谢你。”叶惜黎对冷竹桃只道了感谢，因为她的脑子有些乱。许卓衡急匆匆委婉地倾心以告，还有冷竹桃真心的劝告都让她凌乱……
坤宁宫内，皇后洛溪竹看着桁上挂着只有太子才能穿的黄色冕服，伸出手轻轻摩挲着衣服。
“卓轩来了吗？”
白音走上前面无表情地垂头：“回禀娘娘，二皇子假意称病一直躺在床上小憩。”
“告诉他，半个时辰内如果本宫看不见他，那他下个月就不用出去了。”洛溪竹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轻揉太阳穴。
“是。”
白音传话刚离开承乾殿不久，许卓轩就急匆匆赶到坤宁宫。他一走进门就嬉皮笑脸地走到洛溪竹身边：“母后，儿臣刚才真的是不太舒服所以才没有来给您请安的。”
洛溪竹瞪了一眼许卓轩：“你日日都不在宫里，你一天天到底想干什么！你能不能为母后争口气。”
许卓轩叹了一口气：“母后，儿臣不明白，您为何总是和太子过不去。还有这件长袍，这是太子才能穿的衣服，您为何总要儿臣来试？”
“许卓轩！！要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才应该是太子，这件衣服从一开始就是属于你的！”洛溪竹强压着怒火声音压得很低。
许卓轩看着母亲口不择言的样子只觉得心中烦闷和郁结：“儿臣身体不适，就先告退了。”
“轩儿，轩儿。”
许卓轩完全不管身后洛溪竹的一声声呼唤，表情烦躁地走出坤宁宫，一直守在门口的萧回舟一看见许卓轩出来立马跟了上去。
“二皇子，您上次让卑职调查的白衣女子……”
“查到了？”许卓轩迫不及待地打断了萧回舟的话，表情兴奋地等着他的回答。
萧回舟摇摇头：“并没有查到，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或许是二皇子看错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勾人心魄，一直徘徊在本宫的脑海里，继续查，本宫一定要找到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