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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种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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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瘦的少年如雨后春笋一般挺拔,轻轻地倚靠在褐木旁。
怀中抱着一杆长枝,首端有一点鲜绿。
“蠢货,这里不需要看门的玩意。”季入道把无思当拐杖,斜着身站在槐树下。
少年偏过头,抿着嘴。
季入道看着几乎与自己一般高的菩提树有点不爽。
“来,我有事与你说。”
季入道转身走,菩提桥跟上。
季入道推开厨房的门,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进来”
“奴才这就进来”菩提树以为又是背大黑锅。
锅内至灶台上都是白花花的馒头、面饼、溥饼、锅贴,还有许多形态不明的面团。
菩提树心一下沉了下去。
“我需下山一段时日”季入道转身,“这些够你撑一段,你也会些。”
菩提树冷脸,:“你又去那浪荡?你上次受伤这就忘了,打算在木医师那办个长住?”
季入道轻挑了一下眉,:“此话差矣,吾乃修仙者,自是斩妖除魔,为民除害也。”
菩提树胸膛起伏,扯出一抹冷笑,“呦,大善人啊~”
季入道无思一挑,抽向菩提树的小腿。:“混帐玩意,还轮不到你说话有用的份上。”
菩提树倔强的说道:“山下万事俱险,这山上一派欣荣,你何苦下山?莫不是去找你养在山下的美娇娘?”
下一瞬,无思并狠狠的抽在菩提树的膀臂上,菩提树倔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季入道:“美你个头!光长个子不长脑子,我就养了你这个畜生,还美娇娘呢,钱全都花在你身上了,我不去当美娇娘已经够好了,死孩子!”
少年低着头,抠着袖角:“你要当美娇娘那不得吓死人。”
季入道:“... ...”死孩子,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季入道下山后,菩提树日日除了练剑,吃饭和睡觉,再无别的事。
日日在那槐树下练剑,偶尔来了兴致,把那些花花草草折腾个半死不活。
季入道下山时是夏日,待他再次上山时,已是冬日,大雪皑皑,白洁无瑕。万物常青,在白与绿的对比下,所以他的血,在雪路中,一滴一滴的格外鲜艳。
连带着菩提树的眼底也猩红了起来。
季入道拖着伤体,无所谓的笑笑,血从嘴里淌出来,:“那歹人追的实在紧,料他怎么也找不到这。也不枉脏了我的衣裙”
季入道上山回来后,菩提树将季入道看的紧紧的。片刻都不得离开他的视线。
季入道恨不得暗杀他,好还自己自由。
特别是这死孩子看自己的眼神,让他感到毛骨悚然,让他一度以为自己的暗杀计划被暴露了。
那神仙整日跟死了一样,呆在山洞里。就算有动静,也不过是偷几瓶酒,寻几盘糕。
杀又杀不了,骂也骂不动,唯一能求救的人还跟死了一样。
季入道想下山的心又蠢蠢欲动。
“思春”
菩提树合上书卷,季入道跟残了一样,躺在对面粗壮的树干上半眯着眼。
“奇也怪哉,若这是思春的话,为何对象却是师兄呢?”
书上说,思春,乃是一件美好至高之事。少年心事,纯洁羞涩。不必害羞,不必隐藏,若两情相悦,水到渠成,一方柔弱,一方强健,有无尽欢喜。
净他妈扯淡。
他和他师兄,他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风神俊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他师兄就单纯的一个贱字。
既谈不上强健,更谈不上柔弱。
菩提树轻抿着嘴,梦里的师兄……
“师弟”季入道抬手,藏有暗纹的衣袖滑下,露出骨骼分明的手腕。
“做甚?”菩提树冷冷地看着季入道。
石桌下的手揉捏着腰间挂着玉佩,暗暗期待着。
“吾要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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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
季入道抽出无思,剑心朝下:“你这又是为何呀?”
菩提树紧绷着下巴,阳光明媚,缠绵徘徊在山间野花与屋舍之间。在他的眉眼间隐隐没没。
菩提树道:“你总是下山,频频受伤,几次险些丧命,山上安逸为何不肯留下?”
下山的小道中,他提着长剑,剑气直斥季入道的额间。
季入道:“山上太过安稳,安则患,险则顺。”
他举手之间,轻轻绕了一个剑花。如春风拂面,春竹破土。
“你是我教的,你留不住我”
季入道简直是爽了呀,他将墨色斗篷遮面,长剑傍身,山间小路郁郁葱葱,如山水墨一般,他如一滴误滴的黑墨,横冲直撞得在其中,迅速往下飞去。
当他跳下最后一阶石砖时,再回头,已是无数云雾,隐约不清的高耸。
山路早已消失不见,宛如是一场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梦。
“温公子”季入道眉眼带笑,语中嘲讽道:“过的可真是潇洒至极,好似全然忘了我这个好友”
温和丹大喜:“季兄!本君还以为你早已身殒,天佑我友!天佑我友!”
温和丹正在与人共饮,与他共饮的,正是季入道的另一位好友。
刘赢豪爽大笑:“哈哈哈吾就知!季入道你呀,是个打不死的皮猴子!快哉快哉,来喝酒啊,这是上好的六十年佳酿!”
刘赢将酒杯放在桌上,又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酒溢了出来,沾湿了温和丹青色的长袖。
温和丹浑然不知,将酒杯举起:“祝你我三人再次团聚,祝季兄不要再死了!”
“好!!!”
季入道在石桌上坐下,闻言嗤笑了一声他举起酒杯,一饮而下:“好酒!你我不过才几月没见,也就你在这当个真”
刘赢裂开嘴大笑:“季小弟,你莫不是被人砍了脑袋糊涂了,你我上次见面已是三年前了!三年前你被贼人追杀后不见踪迹,我们打听到消息,并没有搜到你的尸体,并知你又是与前两次一样。你温二哥,还以为你死了呢!哈哈哈”
季入道拎酒壶倒酒的动作一顿,他顿了顿:“你我三人认识多久?”
“已经十一年了”温和丹惆怅的道,“当初你我不过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我和刘大哥倒是天天相见,你是天天被旁人追杀,终不见影,一躲就是两三年。”
刘赢感概:“是啊,我从未遇到一个人会走到哪,被人追杀到哪”
季入道道“说这些做甚?快快喝酒”
两人齐齐一笑,挥手让下人又送了两壶。
温和丹:“是了是了,如今这已经世事无常,我与你说道说道,包你大吃一惊”
季入道头疼欲裂的从床上爬起来,穿戴好衣裳后,喝了放在床边的醒酒药。
抓了无思并起身离开,他昨日听燕国和赵国发生战争,他要去一趟战线。
这两个国虽小,但是底蕴深远,都藏着不少关于从前人文修仙历史博弈医药农学的典卷。
趁火打劫,是没有道德的事情。
但没关系,他干的多了,已经不只是没有道德这种简单的事情了。
集市熙熙攘攘,他轻车熟路的钻入一家店铺,对其说出暗号。
扎着双丸子头可爱的两个小姑娘将他领入地下鬼市。
再往下不知走了有多深,不知转了多少个弯后。直到寒冷掩盖不住的往身体里钻时,两个小姑娘脆生生的同时开口:“欢迎季道长再次来到彤城鬼市,请道长铭记鬼市规矩,若再次违反,鬼主将下追杀令”
俩小姑娘杏眼圆滚滚的,扎着红色头绳,声音甜蜜蜜的,笑嘻嘻的。像古灵精怪的邻家妹妹一样。
季入道向她们浅浅躬身,:“小生感激不尽,劳烦二位姑仙带小生来此“
俩小姑娘同时道:“ 不劳烦,还请道长铭记鬼市规矩,还请道长铭记鬼市规矩”
“还请道长铭记鬼市规矩,彤城鬼市欢迎每一位客人。”
季入道挥手跳下深不见底的黑潭。
俩小姑娘笑嘻嘻的道:“贵宾季道长一位,铭记鬼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