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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宿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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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场纷繁复杂，但那是上级以及上级部门要去头疼的事情，做了备案，打过招呼，云星悬自认已经仁至义尽。倒是连累姚总监忙得没空找他聊天，只在微信上发了个“welldone”，又莫名其妙发了《星尚》的封面，问他看着觉得怎么样。
云星悬在李恪家里睡了一整天，骨头都快睡软了，刚醒来正迷糊着，猛然看到屏幕上一个穿露背毛衣的肌肉男，沉默了一下。
估计姚总监忙昏头了，另一个杂志的事情问他干什么？
要是平常，云星悬早就问这人到底是热还是冷了，但此时刚开机，脑内的刻薄模块还没启动，回复：「还行。」
姚林娜没回。
他又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起来时临近中午，李恪正在做饭，围着围裙哐哐炒菜。
云星悬揉揉脸，开口：“你为什么不穿上衣？”
李恪回头，不经意地展现自己的背肌臂肌：“啊？”
云星悬：“……”好刻意。
他洗漱完，惺忪着睡眼坐在餐桌边，李恪赶紧几下炒完装盘，摆在他面前：“还有俩菜，特别快，你先坐会儿。”
云星悬：“我不吃这套。”
“啊你不爱吃川菜？”
云星悬：“……”
他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宫保鸡丁，把话咽了回去，默默摸起筷子夹了里面的黄瓜丁吃，嘎吱嘎吱。
李恪在厨房背着人发消息：「姚姐，他没啥反应啊！是不是裸围裸得还不够，我得把裤子也脱了？」
「Lina：你小子……你干脆往身上抹点油行不行？」
后面跟着个白眼表情。
「李日星：啊？花生油还是菜油？」
「Lina：……神经！」
「Lina：你还是先征服他的胃吧你。」
李恪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要用他珍藏的猪油？他只舍得给云星悬炒小白菜的时候用一点，而且也太腻了……
他做好菜，又给云星悬添了饭，把围裙脱了坐在他旁边。
冷风一吹，别过脸打了个喷嚏。
云星悬瞄他一眼：“衣服穿上。”
“我不冷。”他强撑着说。
云星悬一阵无语，不知道傻狗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又想起来李恪看的那本小说：“你还在看《重生回到90年代我当小三上位逆袭》？”
老婆的记忆力是真的好，李恪自己都有点想不起来那本小说叫什么了：“没，弃坑了。主角一直没上位，憋屈。”
他看小说还挺爱代入的……
云星悬把空调调高了几度：“现在看什么呢？”
李恪：“穿越古代嫁丞相之不被爱的才是妾。”
“……”
云星悬在桌子下面狠狠踢了小妾一脚：“衣服穿好，生病了别指望老爷我伺候你！”
——
用完饭，云老爷才和妾室云李氏溜达着去了新视集团。一进门就能感受到那种奇异的氛围，焦虑喜悦掺半，紧张活泼对撇，路过一楼咖啡间都能听到一半鼓吹一半唱衰的议论声，和上一次的氛围如出一辙——还是那本刊物，还是那个人。
风暴中心的云星悬面色平静，按了电梯，就见《新视聚焦》临时制片人仇明走了过来，冲他一笑：“云总编，合作愉快啊。”
哦，大标题哥——他自然是愉快。
云星悬眼皮一搭，也笑了笑，带着些嘲弄，可又让人看不分明：“仇老师。”
人们显然是健忘的，公众的记忆有效期比便利店盒饭还要短。“大标题”的事情逐渐被人淡忘，甚至在模因传播中模糊了焦点，变成了一个梗，变成了“世界是个草台班子”的生动注脚之一，以其娱乐性消解了播出事故的严肃性。
现在提到新视聚焦，人们只会想到昨天的报道，夸赞深刻新锐敢报能报。而临时顶替上任的仇明，则跟在云星悬背后吃得肚皮滚圆。
云星悬估计他还会多顶替一段时间，甚至彻底顶替掉刘琦的位置也说不定。
不过刘琦不好过，他还是乐见其成的。
思及此处，云星悬假意关心了一句：“刘琦老师的病还没好么？”
“唉，住院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院，”仇明也装模作样地叹气，“早上我给他打电话说了说《新视聚焦》的情况，让他放心……”
还让他放心，根本就是炫耀吧……
仇明接着说：“伍总监就说了，让他安心养病，别总挂念着台里的事情。”
哦……那就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而且是伍总监不让他回来。
估计是觉得仇明比刘琦好用。
也对，刘琦是刘春柳亲戚，凡事都爱越过伍总监往刘春柳那边报，谁受得了这种下属？像是他，一般都是通过姚林娜联系刘春柳，除非刘春柳自己下凡来找他聊。
云星悬道：“刘老师还是那么爱操心……”
“哦，听说他在国外的时候是你的上级？”
这是要试探他和刘琦的关系了。
云星悬也不在意这种试探，他和刘琦闹得很僵，有心打听都能打听到。
“他是我实习时候的指导老师，因为我们都是中国人，”云星悬说，“刘老师要求比较严格，对事情也很有自己的看法。”
意思就是虽然有旧，但没多少情分，且他和刘琦意见不和。
仇明养气功夫还是不够，嘴角展露出一些笑，显然是满意了：“也是难得的缘分啊，你们现在又在新视见面了。”
“对，缘分。”
两个人有来有往地聊了一段，气氛融洽，各自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正好电梯到了《新视界》的楼层，二人又是客客气气地道别。
徒留李恪听了一路，一头雾水：“你不是跟刘琦关系不好吗？怎么还关心他？”
云星悬懒得跟他解释：“因为我比较善良。”
李恪这下倒是点头了：“对呀，你就是人美心善。”
“……”无语！
云星悬没说话，径直走到自己办公室，扔下句：“让程师姐到我办公室来。”
李恪哦哦点头，叫了程师姐，自己坐在工位上就开始琢磨，越琢磨越不对劲。
不是，云星悬关心刘琦干什么？
刘琦长得也还算是帅吧，不到三十就当上了制片人，也算是年轻有为。
他敲敲面前的桌板，吸引对面实习生的注意力：“小周，小周。”
周子涵吓了一跳，探出头来问：“咋了李哥？”
“你说有没有可能，就是两个人是敌人，最后变成，呃，那种关系的？”
周子涵严肃道：“李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宿敌，就是睡过的敌人。”
李恪心里警铃大作！
——
云星悬好久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归置打扫了一番，就听外面叩了叩门。
“进。”
程梦冉问：“云总编，你找我？”
云星悬示意她坐：“我这里有个题目，不知道程师姐你有没有兴趣。”
“新题目？现在不趁热度做倒卖尸体事件的补充报道吗？”
“发生了什么新的事情吗？”
一般来说，一件轰动性事件在第一个媒体介入后，后面媒体都会依据前面媒体的信息去采访，不会再有事实上大的改动。而且现在警察已经开始了案件调查，需要固定证据，新信息的补充也比较困难。
“……有一些家属怀疑骨灰不是自己亲人的，要殡仪馆那边拿出证据来。”
程梦冉翻到那条短视频给云星悬看。
他仔细看了一遍，诉求也还算合理：一是认真查清落实被卖尸体的真实姓名和相关资料，为死者的亲属查阅甄别提供方便。
二是在落实被卖尸体名单后，应及时刊登到新视旗下的报纸上，将结果公之于众——他们现在只信赖新视，认为是唯一的良心媒体；
三是而在卖尸期间，由于情况复杂，操作隐秘，遗骨可能被混淆，因此，应通过高科技手段鉴定核对遗骨。
“这条短视频热度很高，他也很信赖我们。如果能联系到他，推出一期补充报道……”
云星悬沉吟片刻：“你很敏锐，但是，我们还是要把精力放在发现新问题上。”
程梦冉思考起来。
“程师姐，你是个好记者，以后也要更往上走，那我就把话说明白一点。有些事情，不是我们一家能吃得下的蛋糕，就得及时分出去。这潭水已经混了，就去挖新的池塘吧。”
这是超出“做新闻”之外的事情了。
程梦冉苦笑了一下：“我要是能自己想到这些，也不至于一直在一线。”
“也不用妄自菲薄，程师姐，我看过你很多报道，你的天赋是独一无二的。我说的这个题目，你一定感兴趣，而且必须是你来做才做得好。”
云星悬的语气笃定，程梦冉也燃起了一丝兴趣。
“外卖，但不只是写外卖，就像你之前写的Uber，”他从书柜里寻到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好的资料，递给程梦冉，“你先看看这个，我们再来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