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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热心朝阳群众李小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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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听着办公室里的交谈声絮絮响了一下午,终于停了,重新低下头装作玩手机,又听见云星悬说:“周子涵,你来一下。”
为什么不叫他?
实习生一溜烟跑过去:“哎云主编,什么事!”
李恪支着耳朵听,云星悬声音有点哑:“明天你跟程师姐跑一下,给她当好小助理。”
还小助理……
小助理嗯嗯应着,兴高采烈。李恪听见云星悬去了美编那里,叫老曲先把下一期的封面设计做好。
总该到自己了吧,这编辑部就这么些人……
但云星悬路过自己,都没说话,拿着车钥匙好像是要走。
李恪赶紧追上去:“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
云星悬扫他一眼:“下班回家。”
“回家那不是更要一……哦。”李恪抓住机会又说,“回去陪阿姨吗?我可以去做饭。”
“不用。我给她报了个环球旅游团,包饭,”云星悬没什么表情地说,“我回通州。”
哦……他回通州,那就是跟流汗黄豆在一块吧。他们是不是和好了?
李恪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的酸楚,这段时间他们成天腻在一起,他都快忘了云星悬还有一个家了。
也快忘了自己是个外室。
他失落地坐回原位,又忍不住透过窗户看楼下。云星悬那辆银色特斯拉已经开出了门,汇入车流。
李恪呆了片刻,冲下楼去。
十几分钟后,一辆哈弗大狗隔着漫长车流和特斯拉一起堵在了高架上。
——
云星悬把车停好,刚走到电梯口,姚林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下班了?”
“刚到家。我现在回去?”
“不不不那倒是不用……”姚林娜说道,“你还记不记得,刚写完鲁荣渔的时候,你给我一套资料,是关于一桩陈年杀人案的,那个选题你正在做吗?”
云星悬按下电梯,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到有影子晃过,回头看去,一片空荡。
可能是地下车库的野猫……
“你是说跟踪杀人的那个案子?有什么问题吗?”
“资料不见了!有可能像上次一样,被人偷了抢报。”
云星悬从记忆的宫殿里抽取着那一帧画面,他把纸质版的资料亲手递给的姚林娜,跟她说的原话是……
「新选题,比较复杂,我准备留两个月来做。所以下一期杂志是程梦冉挑大梁。」
在场的人除了他和姚总监,还有伍总监、刘琦、负责文娱板块的一位总监,还有给他找来的所谓“搭档”,莞莞类恪中的菀菀
这其中,他无条件怀疑刘琦。
云星悬没说自己的猜测,他的思路一向以解决问题为先:“没事,里面都是一些公开内容,不涉及机密,我自己也有备份。”
姚林娜明显呼出口气。
云星悬接着道:“这个案子已经有十年,主犯已经被执行死刑,我当时选这个题目,只是为了延续鲁荣渔的操作思路……后来我有了更好的选题。”
确实是更好的选题。
姚林娜也是从文字记者一路走过来的,她一般将长篇报道的选题笼统地归为两类——身边的故事和远方的奇闻。
身边的故事足够新鲜,足够切近,因而能引起人的兴趣和共鸣,而远方的奇闻则带有天然的张力。
而倒卖尸体的报道,则结合了这两者的长处——它足够贴近人,也足够奇闻。
行业顶尖的这批记者,比如年轻二十岁的刘春柳、比如现在的云星悬,他们只存在风格上的差异,没有能力高下的分别。一篇稿件成与不成,最后还是要看选题好与不好。
所以资料被偷,有可能再发生一次被抢报的事件,她立刻给云星悬打了电话。
云星悬走进电梯,一边说:“等过段时间看浪潮报不报,如果报了,肯定是刘琦。放宽心……唔!”
“云星悬?”姚林娜察觉不对,“云星悬?!”
她明显听到了沉闷的声响,不敢挂断,喊了一声助理,让她立刻报警,耳边却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声音。
助理忙问:“地址,姚总监,在哪儿?”
“他家在石景山那边……”姚总监报了地址,助理立刻复述给接线员。
“靠,这种时候。千万不要……”
姚林娜努力不让自己往坏处想。可刚刚出了一则轰动全国的重大报道,虽然用了化名,但新视内部漏得跟筛子一样,《新视界》在职的也只有那么四个人,有心人查一查就能查到云星悬。
她慌乱间忽然想到了李恪,赶紧给他打电话:“你跟云星悬在一起吗?”
李恪:“啊?”
姚林娜听到这声“啊?”就来气:“我问你跟你老婆在不在一起?!”
“你怎么知道我正要去找他啊……”他的声音明显是在车里,还有导航的声音,“姚姐,我就快到他家了,马上要直面正宫,你有啥建议吗?”
姚林娜直接道:“云星悬现在有危险!你有多快开多快,去晚了……”
挂断前,她忽然听到李恪那边的导航声音——“右转驶入九棵树路。”
姚林娜脸色一白:“你大爷的你怎么跑通州去了?!开反了吧!”
——
“唔……”
云星悬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见面前一张熟悉的脸。
前不久在葬礼上还见过……
云拥民的二儿子,他的堂哥,云义林。
大儿子叫云忠林,可惜的是这一家人都不忠不义。
“狗娘养的狗杂种!”他显得暴跳如雷,眼里布满血丝,又是一拳挥下,“你倒是把我爸送进去了,就显得你大义灭亲是吧?!”
耳蜗好像被打坏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地下车库里传来闷闷的击打声,李恪一下车,脸色就是一变,寻着声音几步跑到那边,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拳把那人掼进了电梯里。
操!
两人像是疯狗一样撕扯起来,但李恪的体格力气天然占优,很快把云义林怼在墙角拳打脚踢起来。他双目赤红,拳拳到肉,把人当成沙包一样打。
然后被云星悬拉了一下。
李恪死死攥着云义林的脖子,红着眼睛回看过去,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开口:“你、你没事吧?”
云星悬摇摇头,可是一开口就是咳嗽:“咳咳咳……咳咳……还好。”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上次跟流汗黄豆打没当着云星悬的面……太暴力了,这样不好。
谁料云星悬指了指头顶:“监控。出来打。”
李恪会意,把人从电梯里拖出来,找了个监控死角继续揍,避开脸,专门揍看不出来的地方。
云星悬则当着云义林的面给物业,临时以物业费名义给了一大笔钱,让他们删掉刚刚李恪打人的那段,具体到了时间段,保留云义林打他那段。
然后让物业帮忙报警。
云义林:……靠。
李恪觉得他们越来越像黑老大和打手。
警察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死死拽着一个被塞住嘴的青年,旁边站着个出奇漂亮的年轻人,脸上还有青紫伤痕,看着很可怜。
李恪一身正气道:“警察同志,他打聋哑人!”
云义林:????
云星悬在旁边比划着手语,眼泪适时下来了,柔弱无助可怜,且美丽。
“他?我俩不认识,我就是路见不平。”李恪说
“这个为啥塞着嘴?他骂得太脏了警察同志,您听听!”
李恪把云义林嘴里的袜子拿出来,云义林气得立即破口大骂:“狗娘养的这狗杂种和他姘头演戏……呜呜!呜呜呜!”
李恪又把袜子塞回去:“警察叔叔,您听听,多脏啊这嘴,别脏了您耳朵。”
“我?我就一路过的热心朝阳群众,溜达溜达消食儿……哦为啥朝阳的能溜达到通州?这不是有几套房在这边刚装好空着嘛,过来吸吸甲醛……瞧您说的,不同地方甲醛味儿能一样吗?”
物业工作人员姗姗来迟,指着云义林说:“这个人绝对不是我们小区的人!他说是找亲戚,还登记了。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能打聋哑人呢?!”
“监控?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就是刚断电了一会儿不知道录上没。”
“云先生?云先生是咱五星住户,物业费按时交,平时不吵不闹的,跟邻里邻居关系都特好!”
云星悬都被弄无语了。
他现在人设是聋哑人,想吵闹也没办法吵闹啊。
他无奈而配合地出示了自己的残疾证,把自己刚打好的字亮出来:「这个人是我堂哥,我爸刚死给我留了一笔遗产,他想要,我不给他就打我……我现在因为治病和上学还欠了人好多钱,没有钱还不起,债主都追到家里了,警察同志你一定要帮帮我。」
李恪凑过去看,看得眼睛都湿润了,然后忽然想到——
不对,追到家里的债主,不会是说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