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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全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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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知道要写什么了……”
李恪还攥着他的手，看看河畔的乐队，再看看夜色朦胧中的云星悬，试着接近他的思路：“乐队吗？”
他摇摇头：“不是乐队。还没有具体想好。”
因为思路打通，他脸上的淡淡郁色也消散了些许，重回从容平静。
那平静外表下，思维或许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奔逸四散，不停跳跃，残缺无法限制住他灵敏的触角，反而让他愈发敏锐。
或许只有那样的敏锐心灵，才可以把握整个世界。
可是他要费尽力气，才能窥视到云星悬的世界中的一角。
他好害怕被抛下。
李恪又握紧了一些他的手。
“嘶。”
云星悬被疼痛拉回思绪，看见眼前李恪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手已经收回去了，仿佛做错了事情般低着头。
“对不起……”
云星悬眨了下眼，反手握住李恪宽大的手掌，将他拉向自己。
李恪没有躲，任凭他将自己拉到更黑暗处。
疏影横斜的暗色里，他垫脚凑过来，吐息近在咫尺。而后是一个轻柔至极的吻，嘴唇贴着嘴唇，干燥柔软。
天啊……
可是他的思绪仿佛还在云天之外：“刚刚那一瞬间，北京有多少个亲吻在发生呢？”
李恪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满脸茫然：“我不知道……”
“全世界呢？”
“我管不了全世界，”李恪说，“我只想亲你。”
他追着他压实这个吻。
“唔……”
云星悬咬了李恪的嘴唇一口，疼得他皱眉，可李恪仍然不依不饶要亲下来。他另一只手抓住云星悬的腰，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果然像是流汗黄豆说的，云星悬轻了很多，他明明没有使力，却把人抱了起来。
又像是云星悬说的……“你亲起来没完”。
“我们回家吧。”云星悬小声说。
——
过了一个月，天气愈发热了。又是一个早八，周子涵从中蓝食堂买了个肉饼。朝阳区寸土寸金，中传校园小得可怜，寝室都设在校外，周子涵只能步履匆匆地从天桥跑去校内上课。
好朋友杨熙从后面拍她：“子涵！”
“啊！”周子涵没好气地拍她一下，“你吓死我了你。”
她挎上周子涵的胳膊：“你昨天采访那个谁了？”
“哪谁？哦哦哦，是的……”周子涵一拍脑袋，想起来了，是杨熙的众多墙头之一，要上《星尚》内页，专门安排了一段采访。
“他真人帅吗？”
周子涵挑了个委婉的说法：“他比较上镜。”
就是说真人还没有镜头里能看。
杨熙琢磨一番，猛地拍她：“你非要灭完我所有墙头是不是？”
“不是还给你留了一个吗？”周子涵说，“云主编，绝对有保障的美貌。”
说起云星悬，杨熙来劲了：“那你有没有新的图给我吃一口？不要你们那个合照。”
“没有，我最近都没见到他人……啊啊快跑快跑，要迟到了！”
周子涵本来想彻底离开新视，但是新视界福音战士群里几个人轮番劝她，加上她也想偶尔看见云主编，于是转岗到了《星尚》继续实习。
可是这一个月里，云星悬都在外面跑采访，不知道在筹备什么稿子，李恪自然也没有在新视大楼露过面。
程师姐已经去了公益机构，看朋友圈每天都很开心，在群里的发言也显得生气勃勃。唯一遗憾的是机构地址在昌平，离朝阳区太远了。
唯一能见到的就是老曲。可是老曲跟扫地僧一样，神出鬼没，轻易不露面。
这一个月，周子涵能见到最熟悉的人，居然是姚林娜。
可Lina姐也很忙，自然没空来特地关照她这个小实习生。
周子涵实习第一天就被安排了采访，采访对象是一个十八线演员。她按照在《新视界》养成的工作习惯做了一上午案头工作，把对方过去的经历、风评和演绎作品都仔细梳理了一遍，拟了一个采访提纲。
然后被骂得狗血淋头。
——婚恋问题是绝对的禁忌，上部戏的对手演员是对家不能提，这部戏的cp要炒，但是不是跟剧中CP而是跟同公司的另一个演员，所以不能问他对剧里角色感情线的理解……
组长骂完，旁边宣传经纪人也把采访提纲删完了，只留下寥寥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笑着说周老师那咱们开始吧。
周子涵还是第一次被人叫老师，硬着头皮进到化妆间采访。她174，对方百度百科180，但是看她的时候还得仰视。
她干巴巴地念着采访问题，得到了官方而滴水不漏的回答，显然都是提前背过的答案。
周子涵忐忑地整理好录音，问实习带教，这稿子要怎么写？
稿子？不用，就把一问一答放上去就可以了。
挖掘？什么挖掘，往深了挖都是事，经不起挖。
什么事？别把你当调查记者那套搬过来，去，把日报写了。
《星尚》编辑记者众多，工作节奏也快，自然没有时间打磨、讨论，一切都套用着既定的流程和文本，就像是预制菜。
在这里，稿件不是最重要的，资源才是最重要的。
在名利场的边缘地带实习一个月，周子涵彻底幻灭了。
——
紧赶慢赶，在七点五十九踏进了教室。周子涵和杨熙从后门进去，今天的教室不知道为什么人满为患，还多了很多其他学院、上下两级的人，好在后面还有位置。二人刚坐下，前面的女生回头小声说：“小熙，子涵，你们寝室的常泽昱转专业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杨熙说：“对……去电视学院了。”
转专业报名还没有开始，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门路关系。
她们都不愿多谈，好在老师此刻也踩点走进了教室。
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周子涵轻轻“啊”了一声。
这声“啊”淹没在教室的躁动里，进来的人身形偏瘦，挽着衬衫袖子，偏长的头发扎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眸如同冰海。
旁边的杨熙忽然抓住周子涵的手臂猛烈摇晃：“我靠！”
周子涵完全能理解她，也完全能理解这一片喧哗躁动。
她第一次见云星悬也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