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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三守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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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旁边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人。云星悬满身水汽,慢慢曲起腿,用膝盖碰了碰他。
云星悬脸色苍白,眼眸冷淡得像是极地灰蓝色的冻海,映出的灯光又如同海面上碎开的片片浮冰。
他整个人都是冷的,静的,像尊冰塑成的像,有种无法撼动的坚冰般的美丽。
云星悬不怎么笑,笑起来也显得冷淡。唯有哭的时候,透白的颊边悬着一滴泪,像云上的一颗星,生动无比。
李恪仰脸看着他,呼吸一紧,仅仅是被膝盖触碰着,甚至隔着布料,连肌肤都没有相触,他就靠着一点点想象……
“没用。”云星悬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那说不定还能活着。云星悬兀自思索着。
李恪听到他嘲弄一样的话,觉得委屈,又不敢还嘴。
他只是太久没见云星悬了。
李恪看见云星悬的裤腿的痕迹,赶紧起来拿着纸给他擦,被他躲开。
“换一条。”
“哦哦……哦好。”
——
大平层四室两厅,李恪非说只有一个卧室,只能挤一起睡。好在云星悬没有质疑,穿着他的睡衣,很乖地点头,搞得李恪又是一阵激动。
可他又不敢做什么,毕竟他现在是个卑微可怜没有名分的小三。
李恪只能偷偷去卫生间,为了证明自己功能正常,还偷偷计了时。掐头去尾也有一个小时。
不是他的问题,肯定是云星悬的问题!
待他出来的时候,云星悬已经睡着了。他睡觉很乖,不声不响,只占了一点点地方,好像一只小猫。
李恪又有点后悔,买这么大的床干嘛。
云星悬睡得安稳,李恪倒是一夜没睡着,清早起来顶着黑眼圈做水煎包,擀面剁馅,等云星悬醒了,很自然地亲了他一口。
亲完,两个人都有点沉默。
沉默一直延续到飞机上,云星悬戴上眼罩摘了耳蜗就睡觉,李恪问空乘要了个毯子,给云星悬披上。
披完,他盯着云星悬又看了好一阵,他鼻梁高,挺秀笔直,以至于眼罩无法严丝合缝地贴合。
他伸手悄悄拉住云星悬的衣袖,扯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云星悬为什么跟自己分手,现在这样别别扭扭的又算是什么?明明他才是先来的,到头来怎么还变成了小三?
不管了,先当好小三。
李小三掏出手机看下载好的小说,一边看一边还做笔记,一副精英人士的样子。
有空乘人员来送水,顺便看一看同事说的“超级般配的小情侣”,不小心瞄到了李恪的笔记——
小三守则
第一,当小三要弥补正宫不能提供给他的情绪价值!
他男朋友是控制狂,所以我要给他自由,不能管得太多。
第二,当小三要温柔!
操……好难!我只能把他当祖宗供着。
第三,当小三要厨艺好!
这条已满足!我做的总比饲料好吃。
空乘:“……”
对不起,好像不小心吃到了什么大瓜
——
“你的眼睛跟那片海的颜色……一模一样。”
见面第一句,赵木诚对云星悬这样说道。
他说完,略微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想知道什么?”
云星悬顺着他上一句话说下去:“谈谈那片海?你之前没有出过海吧,第一次看见大海是什么感受?”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钓鱿鱼呢?和钓鱼有区别吗?”云星悬问。
他们见面的地方是在河堤上,赵木诚在这里架设了钓竿,枯水期的柳河静静潺缓着。
赵木诚讷讷:“还是有的。”
出乎意料,赵木诚并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人,至少表面上不是。他显得木讷,甚至温吞,说话声音总往回收着,以至于让人听不见一句话的末尾。
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参与到一场血腥屠杀之中?
云星悬耐心道:“具体有什么不同?”
“鱿鱼……要靠灯吸引,”赵木诚比划着说,“船头这块儿有个杆,一边一个,连着线,上面挂着十几个大灯,有这么粗吧,灯一开,鱿鱼就来了。”
“多少功率的?”
“我不知道。”
问到这里,云星悬已经对他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这是个很诚恳的人,脾气也还算不错,有些人在被追问那么多的细节时,会选择反问——我怎么知道?我上哪儿知道?
很多人厌恶记者,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追问。
但赵木诚却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知道。
与此同时,云星悬心里的疑云也越来越大,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参与到了案件中?
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对矛盾的激化,还是什么别的因素?
“灯是什么牌子的还记得吗?”
赵木诚回忆了一下:“……应该是飞利浦。我问刘桂夺怎么钓鱿鱼的时候,他跟我说的。”
刘桂夺。
来了,本案的核心。
云星悬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谨慎地选择自己问出的每一个词。
不要预设立场,不要带有偏见,询问事实,照顾情绪……
还有,真相。
——
李恪把车前座放倒,睡了一觉起来,太阳已然落山,云星悬还没回。
他下车去找,远远看见云星悬和采访对象都坐在河堤上的小马扎上,好像在钓鱼。
李恪手边没有相机,下意识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
晚霞,剪影,构图光影都完美……要是没有采访对象就好了。
算了,回去p一下。
李恪踢着石子又等了好一会儿,云星悬才带着采访对象过来:“咱们捎带他一程,把他送家里。”
“行。”
车子是李恪落地之后现租的,普普通通的suv,不打眼。路上,他和采访对象攀谈了几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等把采访对象送到了,云星悬才开口:“明天要继续来。”
“啊?”
“他口中的刘桂夺……”云星悬斟酌了一下措辞,“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