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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研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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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于牟林翰一事，网上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下午的时候，云星悬的手机开始持续收到不明来源的短信和电话，一声接一声像是催命一样，云星悬接了几个，但都是接通后很快挂断。
过了一会儿，姚林娜那独特的哒哒哒急促脚步声响起来，一进门就问：“云星悬你电话怎么打不通？”
云星悬捏着微微发烫的手机，解释道：“今天骚扰电话特别多。”
姚林娜略皱了一下眉，说：“算了，再过五分钟人就来了，你跟我来会议室。”
她刚要转身，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江屿：“牟林翰的报道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江屿点头：“只是帮忙联系了一些人。”
“那行，你也来。”
姚林娜领着两个人出了门，看见李恪那傻狗，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李恪满脸茫然。
但是看着她背后的云星悬和江屿，他大感不妙——姚总监这是要把他们领去干嘛呀？是不是创造机会让江屿上位？
李恪脑内闪过灌酒、下药、小黑屋等情节，赶紧追了上去：“你们要去干嘛呀？”
姚林娜冷笑：“对牟林翰报道的新闻伦理审查研讨会。”
李恪没听懂：“啊？”
他们新视变成学术机构了吗？这听着特别像从他爹嘴里说出的话。
江屿之前隐约猜到了一点，解释道：“对新闻生产流程进行评估、审查，看是否符合新闻伦理规范。我记得新视的规章制度里面有，但是轻易不会启动这个程序……”
云星悬补充说：“就相当于开庭，被告就是我们，和这篇稿子。”
李恪总算弄懂了，赶紧说：“那我也要去，我全程参与了，这线索还是我爸提供的！”
此时不拼爹更待何时！
虽说姚林娜现在很想给傻大狗两拳，但这件事上，李恪说不定真的有用。
姚林娜勉强点头，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这个会只是打着审查新闻伦理的名义……是有人给刘春柳施压，希望撤稿，刘董事长的意思么……”
“他要是想撤，也没必要开这个什么研讨会。”云星悬看得透彻，一边按下电梯按钮，“几楼？”
“九楼，”姚林娜还是不免叮嘱了几句，“你说话注意一点，别让人抓着错处。网信办来了人，传媒大学和人大的教授来了几个，这些还好，刘董通过气了，但是据说中宣领导也要来，牟林翰和他父亲请了几位专家教授，我就怕他们挑着很刁钻的点……”
透明观光电梯，能看到缆绳缓缓下降，云星悬说：“你放心。”
“你的能力我是放心的，但是你别听到不愿意的话就把耳蜗摘了……”姚林娜忽而听到一阵悠扬乐曲，不禁问，“你电话怎么又响了？”
江屿说：“从下午一点二十开始的，一直有骚扰电话。”
李恪盯住了他，这人怎么对小豹的事情这么挂心？
“关了吧。”姚林娜无奈道，“等下场合严肃，老是有电话进来也不好。”
当记者的，几乎全年不关机、不静音，生怕错过哪一个重要的线索。
这还是云星悬上班以来第一次关机。
李恪现在危机感十足，见缝插针，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云星悬手里：“小豹你是不是要查资料？用我的手机查。”
云星悬一愣，点头。
他自然地面部解锁，看得江屿有些心梗，姚林娜一脸无语。
姚林娜早就感觉这俩人亲密得过分，但还以为是家花不如野花香，李恪上位指日可待，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对酸臭情侣！
电梯里，姚林娜又给江屿嘱咐了几句，让他从法律方面及时补充，江屿自然点头应是。
到了九楼，一出电梯，正对着的是一处休息区，大会议室门扉紧闭，伍远帆伍总监正从另一部电梯下来，看见他们一行，嚯了一声：“姚总监，带男团呢？”
姚林娜一下乐了，感觉刚刚的紧张氛围都被破坏殆尽。
回头一看，云星悬自然不必说，顶漂亮，江屿也是冷面帅哥，连李恪那傻狗不说话的时候也是有点帅的。
背后男团跟伍远帆打招呼：“伍总监。”
“好，好。”伍远帆宽和地笑笑。
姚林娜哈哈笑着：“怎么着啊老伍，眼馋？想挖我墙角了？”
“谁挖谁墙角，小云本来就是我的人，翻开合同看看上面写的是哪个部门？”
伍远帆的恼怒半真半假，被姚林娜笑着挡回去：“真论合同，新视聚焦的仇明仇制片可还是搞文娱的呢？”
新视聚焦的制片人实则应该是刘琦，往日里仗着刘春柳的势，很是不服管。伍远帆把仇明搞过来当临时制片，就是为了膈应刘琦。
一山不容二虎，现在的新视聚焦新旧制片人实在是斗得精彩，另一个山头的姚林娜都有所耳闻。
还好云星悬归她罩着，不然放在那个场子里受磋磨，过不了一天安生日子。
姚林娜正在心里夸自己会养猫，伍远帆就幽幽来了一句：“姚总监，说起合同，《星尚》的赵主编合同签了多久？是不是还有好些年呢？”
姚林娜脸色一变。
那个废物不挪窝，她就没办法把云星悬推到位置上。
这些年她眼见着《星尚》从一流梯队中段，快摸到四大家的边缘的程度，一步步沦落到现在的吊车尾，恐怕过不了几年就要掉出第一梯队了。
真烦人！占着茅坑不拉屎，怎么不掉茅坑里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两个山大王交流了一番，进到会场各归各位，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再看看在场那些山大王们，看上去也都处在烦躁焦虑郁闷的日常状态里，也就心态平衡了。
姚林娜看着自己山头的，“唉”了一声：“我还不如带男团呢！”
李恪紧张道：“团内不让恋爱的吧？”
姚林娜：“……”
狗脑子怎么还是恋爱脑！没救了！
——
刘春柳最后到场，印着一个中年男人进来，坐到主位，云星悬估计那就是中宣的人，不知怎么这次一竿子插到底，直接管起了这区区一篇稿件的事宜。
还是说，牟林翰一方竟能撬动这样大的能量？
他把猜测压到心底，仔细听着刘春柳的讲话。
刘春柳说得很简短，滴水不漏，只说是研讨交流。
但是看与会的阵容和架势，说是研讨交流，谁又信呢？
至少在场的人心里都有底，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牟林翰在他对面，他看上去就是个年轻学生的样子，旁边坐着的就是他的父亲，牟毅，另一边则是一个穿着西装妆容精致的女人。
刘春柳说完，冲这个西装女人点点头：“谢律师，你先请吧。”
谢律开口道：“我是被报道者牟林翰一方的法律顾问。对于这篇报道，我与当事人讨论后，主要有如下几个问题，本着交流沟通的目的，希望得到本报道的主笔记者云星悬的回应。”
云星悬点头。
“第一，关于新闻线索的获得。请问你从何处得知该新闻线索，为何认定其有报道价值？据了解，在包丽送入医院第二日，你们——你和你的同事李恪已经赶到医院，甚至比包丽母亲林秀珠女士还要早几个小时。之后你们与林女士多次接触，这中间是否存在金钱交易？”
“是从李恪父亲，北大哲学系教授李维处得知，当时……”
“为了提高研讨效率，请在我提问完毕之后统一回答，”谢律师抬头看他，笑了一下，“见谅。”
打断，确实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心理战术，他在采访的时候也会使用。
云星悬也难得笑了下，点头：“好的。”
“第二，在该篇报导以及与之相关联的、由包丽好友发布的公众号文章中，披露了大量包丽与牟林翰的聊天记录，并涉及到大量个人隐私，这是妥当的吗？情侣之间的交往，拿到公共领域放大和讨论……一般只有公众人才能获得这样的待遇。”
“第三，我们认为，在本篇稿件的写作中也存在立场先行的问题，云记者似乎已经默认我的当事人——一个未涉及任何犯罪，连嫌疑人都称不上的年轻学生，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并依照自己的价值判断来有选择地呈现事实依据……”
投影幕布上展示了一些摘取自原文的片段，谢律师说：“可以看到，标黄的部分是判断，标绿的部分是事实。但是实际上，有些事实不能完全推导出判断。
“举例来说，这一段在引导大家认为送医的时间有问题，突出强调了打车，和医院相距五百米等要素，而非引用当晚的民警出警记录。
“再比如，这里，牟林翰说，‘你把最美好的东西奉献给了另一个人，而我却要为了你的决定不断麻痹自己，不断的在痛苦中轮回’。为什么根据这段话就能判断牟林翰在‘打压’包丽，所谓的‘打压’的结论是从哪里得出的？这部分的逻辑链条是明显缺失的……”
林秀珠忍不住开口道：“只要看了这段话都会看得出来——”
“抱歉，林女士，”谢律师打断，“我只看出来一个年轻人的压抑和痛苦，因为观念的不同他感到痛苦，但是他还深爱着包丽，所以他在试图麻痹自己。”
场内一片安静，牟林翰看向她，微微点头，好像终于有一个人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最后，”谢律师说，“本次报道采访了医院、北大师生、包丽母女，乃至于包丽的初中好友，但是唯独漏掉了当事人牟林翰，这是否是一种刻意为之，是选择性报道而非全面报道？是否存在信源严重失衡的问题？”
“云记者，请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