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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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舍闻言却并未色变，只是问。
“雄虫的精神力既然那么强悍，甚至能影响自身的基因，为什么会无法以此为武器，在战争中压雌虫一头呢？”
哈德里安笑了，这笑与先前裹挟着更沉重情绪的笑容不同，单纯是觉得乌舍的话语天真的意思。
“在内战之前，就说在黑暗时期，雄虫也只将精神力用作抚慰，并没有将精神力用作进攻性武器的习惯。直到内战爆发，他们才开发出这种天赋的能力，但那时雄虫的总数已经远小于雌虫，更何况内战前期大部分亚雌也站在雌虫那边。”
“不是所有雄虫的精神力都那么强悍，‘歌德利宣言’之所以有那么深刻的影响，是因为莱斯利突破成为了绝无仅有的S级，还是以生命为代价。当时雄虫最高等级就是A级，而即使是A级雄虫，在不损伤自己的前提下，也很难使用精神力让雌虫直接死亡。顶多是促发他们的脑混乱，这在战场上是可以用热武器和人数来弥补的。”
乌舍了然：“……雄虫的数量太少，盟友也不够多。”
他忽然想起爆发内战的冥王，想起一艘银白的小星舰从那颗星球的艺术共.济会中驶出，勇敢地穿梭在宇宙之间。
那个由他亲手创办的协会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做下这种决定呢，用艺术架起桥梁，唤醒雄虫麻木的思维，普惠各个星球的底层民众。如果再次爆发战争，接受了精神力润泽的民众，这次有多少会站到雄虫这边？
……不，还不够。光是概率不定的民众的支持还不够，雄虫需要一个更强有力的盟友，和一个像莱斯利那样强悍但没那么偏激的领袖。
“……那任雄虫皇帝看似是傀儡，其实暗中培养了一批保雄派……你知道这批保雄派现在聚集在哪里吗？”
“就在赫拉德……”
脑中蓦地出现一道陌生的声音，极富诱导性地缓缓对他叙述。但乌舍拧紧眉头寻根追底，却始终无法追溯这道声音的来源。
以前也有人和他聊过虫族的历史么？
大脑阵阵作痛，乌舍克制不住一个踉跄。哈德里安立刻扶稳了他，带着他远离播放过莱斯利死前视频的屏幕，仿佛那种深藏于历史的恐怖、忧惧会通过空气蔓延传递到他身上似的，厚实的手掌用力握了握他的胳膊。
乌舍深吸一口气，抬脸看向他，哈德里安和他对视，忽然说。
“你还记得埃吉隆的烟花吗？”
乌舍愣了愣，思绪放空一瞬，脑中纷杂的念头和古怪的声音都远去，零碎的老画面被彩洪般盛放的烟花取代。他唇角显出弧度，低声回答。
“记得。”
“你当时说过的话呢，还记得吗？”
“我说了什么？”
“你说你很放松，不辛苦，也不累。”
乌舍明白了哈德里安要说什么，他的笑容收敛，静静地望着对方。
哈德里安垂下眼皮，扶着他臂膀的手极稳，黄褐色的眼珠像在宇宙中自行运转的行星。
他问：“‘歌德利宣言’与你无关，你只是一个E级的雄虫，就这样轻松下去不好么？”
乌舍说：“但是你也说了，我已经成为联邦的目标，是在这个局面下的活靶子。如果我认命当一个普通的E雄虫，只会对发生的一切毫无还手之力。”
“但你在潘帕米斯号上。”哈德里安说：“只要你在这里，无论是冥□□还是联邦，谁都碰不了你。”
他的语气果决而郑重，比起许诺，几乎更像个誓言。乌舍胸口一震，莫名偏开眼神，玩笑道。
“怎么，首领大人，你要保护我啊？”
哈德里安却没有像以往那样恼羞成怒，也没有躲躲闪闪。他的语调低沉，坦然、正面回应：“我会保护你，你可以相信我。”
乌舍沉默下来，半晌：“如果你能帮我恢复精神力，我就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了。”
哈德里安问：“然后呢，你还会留在这里吗？”
潘帕米斯号在宇宙中默默行驶，像静默的岛屿守望数千光年外的乌索托尔、赫拉德和四大护卫星，它在黑暗中漂流，没有束缚也无牵挂，是浪漫又孤独的独行者。
乌舍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米希尔的联络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从G-YZA星救回来的那个雄虫醒了，星盗们尚未来得及对他施加一些不可挽回的伤害，他的身体在治疗下已然恢复健康。但精神上极端敏感，连同为雄虫的米希尔也安抚不了他，他想要见乌舍。
乌舍看了哈德里安一眼，哈德里安没再说什么，将他送到了三层门口。
哈德里安一向是能不进三层就不进，像是里面涌动的雄虫信息素会让他过敏似的。他靠在电梯厢里，注视乌舍迈步离开的背影，忽然叫。
“喂！”
乌舍停下脚步，回头。
哈德里安双手抱臂，姿态散漫地斜倚着，眼神却是认真的：“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改变主意只想看烟花的话，跟我说。”
乌舍看着他，过了两秒钟，笑了笑：“好。”
哈德里安摆了摆手，电梯门合上，乌舍转身大步向特级救护室走去。一进门就被颤抖而温热的身体扑了个满怀，雄虫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像个应激的小兽般瑟瑟发抖。
乌舍看向米希尔。
米希尔目露无奈，摊开双手：“我什么都没对他做，他一醒来就这样了。”
乌舍低头，强行用手捧起雄虫的脸蛋。对方倒是没对他的碰触产生抗拒，很温驯地抬起了头。
藻绿色的卷发，双眼皮下是一对金色的眼珠，两团软肉在双颊鼓起，相当稚嫩的长相。
乌舍问：“你多大了？”
雄虫低声说：“22。”
乌舍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雄虫回答：“伊格德。”
在虫族中，他还远未成年，乌舍忍不住蹙眉，米希尔在旁补充。
“他年纪很小，但精神力已经达到了A级。”
伊格德忽然扭头阴沉地看了米希尔一眼，仿佛认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不想让乌舍知道一般。
米希尔一愣，随即好脾气地笑了笑。
乌舍手掌覆上伊格德的后颈，等他安分下来，继续问。
“具体等级呢？”
米希尔说：“A-II级，很有潜力。”
A-II级的未成年雄虫，成年后有望突破到A-I级，在有机会的情况下，也许能达到S级？雄虫中不乏有天赋者，反正自己本身也不是雄虫，如果自己留在潘帕米斯号上，而让他们去参与这场不发生在明面上的战争……
伊格德蓦地发问：“你在想什么？”
乌舍骤然回神，为自己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惊讶。他生性追寻刺激，性格极不稳定，插手这个混乱的局面才是符合他心态的第一选择。但他刚刚想的居然是留下来。
这件简直像为了父母而去过“普通”的人生一样，是对他本性的违背。
他收回发散的思绪，随口道：“没什么，你想见我？”
伊格德说：“我害怕，我想跟着你。”
米希尔说：“是的，虽然你是A级，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就算我告诉了乌舍你的等级，他也不会因为这个而不怜惜你的。”
伊格德猛地揪紧了乌舍的衣服，没抬头，乌舍对上米希尔似笑非笑的表情，略感头痛。
“你怎么跟着我？”
伊格德说：“乌舍，你叫乌舍吗？我怎么跟着你都可以，你不要抛下我。”
他比乌舍矮大半个头，就这样依偎进乌舍的怀里，像是只流浪时经受过虐打的卷毛小狗。乌舍想起钟乳石洞中对方浸泡在冰冷的水洼中的画面，最终选择了把他领回了自己的房间。
伊格德出生在塔罗斯，雄虫出远门不安全，但他雌父是军队高官，自信能护得住他，并不拘着伊格德不让他出行游玩。在一次从塔罗斯跨越至乌索托尔的星际旅行中，他们一家搭乘的私人星舰意外失事，在等到救援之前，老胡子带着赫尔拉星盗团先来了。
他们抛下在事故中死亡的伊格德的雄父，杀了他重伤的雌父，带走了他，那一年他16岁。
为了免受身体上的折磨，他同意为星盗们做精神疏导，直到赫尔拉惹上阿瑞斯，老胡子带着他逃窜很长一段时间，又在捡回了个濒死的雌虫、把对方改造成半机械人后带他来到G-YZA星，伺机寻求对哈德里安的报复。
“雌虫和亚雌都可怕又恶心。”
伊格德坐在乌舍房间的床上，抱着他的枕头，认真地对他说：“我可以带你逃出这里，回到我的家乡。”
乌舍忽然升起一个猜测：“改造雌虫，联合其他星盗团把哈德里安引到G-YZA星，是你给老胡子出的主意？”
伊格德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嗯，我拔掉了那个机械怪物的控制器。他果然失控了，杀掉了老胡子，但没对其他的星盗团下手，我被他们带走了。不过没关系，我知道阿瑞斯会来。”
他倾向乌舍：“我做得好吗？”
乌舍摸了摸他的脑袋，看着他眯起金色的眼睛，说：“做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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