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赌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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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舍拒绝了伊格德的提议，小雄虫见说服不了他，很快安静下来，在他的房间住下，跟着他一起给塞伯医生打下手。
伊格德抵触雌虫和亚雌，乌舍本来建议他去与星盗接触较少的岗位，但他固执地要跟着乌舍，乌舍便也随他了。
新来一个等级高达A级的雄虫，星盗们跑301诊室跑得更勤了。伊格德原本极其不适应星盗们的满口荤话，看多了乌舍对想占便宜的星盗的狠辣果决，也有学有样学会了如何应付他们。甚至从中感受了报复的快.感，下手没有分寸，被乌舍告诫了许多次。
被他折磨个够呛的星盗们倒少有真正记恨的心思。
“乌舍医生，你要去庆祝会吗？”
一个雌虫龇牙咧嘴地从伊格德手下收回包扎好的胳膊，他是前往G-YZA星的养护团成员之一，在与其他星盗团伙的作战中被炸断了半截小臂，现在每天都要来这里让塞伯医生查看新手臂的生长情况，敷上促进自愈药膏。
涂药膏这种事塞伯医生一向是交给雄虫助手的，这也正是星盗们求之不得的事。因此就算伊格德先是费了大力把他手肘拧脱臼了，慢吞吞给他正回来再涂药膏，这个雌虫仍旧能露出一张笑脸。
乌舍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白大褂被人造光源打出一片冷凉的光，问。
“什么庆祝会？”
“庆祝老胡子被揍烂了脑袋啊！给我们的兄弟报仇了！”
乌舍听说过赫尔拉星盗团偷袭导致阿瑞斯的成员死在XY-1星的事，斜斜挑起眉毛：“又不是你们揍烂的，这也要庆祝？”
“嗨，医生你这是什么话！”雌虫口气蛮横道：“如果是等到我们来动手，他就不止被揍烂脑壳这么简单了，不管他是怎么死的，结果都一样嘛！还给我们省了力气，当然要庆祝啦！”
乌舍垂下眼皮：“哦。”
他容色冷淡，雌虫却没有被他漠然的气场喝退，仍然大着嗓门邀请：“你来吧！医生！明天晚上在一层！到时候整个一层都会很热闹的，食物和酒都免费，我们老大也会在呢！”
伊格德洗完手，用医用湿巾擦去手上残余的水珠。目光轻蔑地扫过对面的雌虫，却出乎意料地听见乌舍问了句。
“哈德里安也去？”
雌虫：“当然啦，他可是我们老大！”
乌舍平静点头：“知道了，我会去。”
雌虫兴高采烈地走了，乌舍转头，对上伊格德不解的神情。浅浅的阴郁的光笼罩了他的双眼，他倾向乌舍，低声问。
“你很关心那个星盗首领？”
乌舍扫了他一眼：“我有事要找他。”
他漆黑的眼珠仿佛能看透一切，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伊格德微微屏住呼吸，收敛了面上的不高兴，垂下脑袋拉住了他的小拇指。
潘帕米斯号常年漂浮在宇宙中，除了路过黑暗中熠熠生辉的恒星时能够短暂地被光芒照耀，其他时候舰内的人造光就是唯一的光源。
整个地上六层中，只有二层的畜牧种植区会运行日照系统，模拟阳光照射，其他层的光源绝大部分都是统一的冷色调。另一个例外就是一层各式各样娱乐场所、商铺上的霓虹招牌，它们是潘帕米斯号上难得的色彩。
尤其是在举办活动的时候。
星盗们的娱乐生活贫瘠，仅仅能借出任务、停靠能源星球补充能源核的机会下舰找点乐子，平时只能和广袤的黑暗为伴。因此他们很喜欢大办庆祝会，每次有由头举行庆祝会就会在一层大闹一场，哈德里安奉行堵不如疏，也随便他们。举行庆祝会当天还会特批两个小时的疗养室额外使用权，让这帮星盗有地方发泄他们膨胀的荷尔蒙。
乌舍带着伊格德到一层的时候，这里已经和他前不久见到的大不相同。顶上的人造光源被关闭，黑暗如同夜幕一般笼罩整片区域，深邃的暗色中明媚的霓虹连成艳海，每一处店面都亮起了招牌和电子屏，屏幕上闪动的乐队画面和嘈杂的乐声同时倾泻。
连灯柱都缠绕上了彩带，七彩灯球在顶端疯狂旋转，投射的彩光雨点似的砸落在沸腾着干冰的地面上，蔓延的雾气也变成彩色，头顶脚下一片迷乱的热闹。
伊格德说：“好吵。”
乌舍提了提唇角，表情说不上是厌烦或是享受，只是颇有兴味地说：“星盗品味。”
每个店铺的门都大开，除了必要岗位，整个战舰的星盗都聚集在这里，挤满了各个店铺。食物的香气、酒精的气味，还有咆哮般的热聊声从门内涌出，见到他们的星盗都发出邀请，要他们进来坐坐。
口哨和笑声从他们满是酒气的嘴里呵出，伊格德拧起眉毛，握紧了乌舍的手。为避免意外，他们都带着信息素收集器，乌舍从善如流接过边上亚雌伸出窗户递来的一杯酒，问。
“你们老大呢？”
“哎哟——找老大啊——”
“找我们老大啊——”
他拖长了嗓音，一时间店内沸反盈天，众星盗齐声应和。亚雌挤眉弄眼地露出“我懂”的表情，朝不远处哨塔指了指。
“那儿呢，等一下他就要说话了。”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哨响席卷过整个一层，兴奋中的星盗们在哨声后纷纷闭嘴，偌大的一层安静下来。独属于哈德里安的低沉、散漫的语调懒洋洋响起。
“今晚，我们在这里庆祝老胡子和他那个不入流的星盗团就此成为宇宙中的一捧黑灰，你们可以尽情诅咒他，然后尽情地吃肉，尽情地喝酒，一切都是免费的。”
“疗养室权限已经开放，你们现在有两个小时的额外使用权，把握好时间，去把你们的**和没用的脑汁一起榨出去。”
“——总之，今天晚上随便你们干什么，只是要记住一点，不要给我惹事儿。”
重重的、沉闷的一声钝响，一条尤其粗壮、通体呈狰狞的黄褐色，唯有末端漆黑的倒钩状尾肢从10米高的哨塔甩下，弯刀般的倒钩深深砸进地表，彰显出意味分明的威慑。
星盗们在短暂的静默后欢呼一声，再度陷入狂热。
乌舍望向那座哨塔，白色的哨塔矗立在灯红酒绿中间，与所有店铺隔开一段距离，有种格格不入的孤冷。他迈步向哨塔走去，站定在插入地表的尾肢边，岩板的裂缝延伸至他脚下，锋利的倒钩闪烁的寒芒映进他眼底，他将手掌覆上尾肢的末节。
他缓缓上抚，坚硬、粗糙的虫壳摩挲过他掌心，好似砂砾滚过皮肤。这是乌舍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正面接触到虫族虫化后的肢体，带来触感鲜明的巨物震撼。
虫壳并不具备神经末梢，他的小动作未引起哈德里安注意——在伊格德反应过来之前，乌舍对他说了句“你待在哨塔范围里”，便开始抓着虫壳的凹凸起伏处，朝着上方爬行。
他的动作灵活，丝毫没有畏高和恐惧虫化后的肢体的意思，转眼已经攀上了两米多高。
伊格德终于回神惊叫出声，这里的动静引发周围星盗的注意，雌虫和亚雌们站在路上、从店铺的大门和窗户探出头来，齐齐望着抓着他们老大尾巴往哨塔顶部爬的乌舍，一时间爆发出热烈的起哄，几乎就是吼叫。
“乌舍医生！牛啊！”
“医生别怕，你要是掉下来我保管张开胳膊接住你！”
“上去乌舍医生！给老大一点颜色看看！让他每次庆祝会都把自己关在塔顶，不像个雌虫！”
混杂着口哨的喧嚣像沸腾的浪潮，随着乌舍上爬的动作层层卷高。待乌舍攀到一半，底下的声响终于吸引了哈德里安注意。他不耐烦地甩了下尾肢，末端的倒钩从岩板中抽出，轻微的力道也在空中掀起撕裂的破空声。
哈德里安撑着哨塔边缘直起懒散躺着的身体，探出上身，视野中却见一道身影挂在自己的尾肢上，身体悬在空中摇晃。
乌舍单手紧紧扣着凹陷的虫壳，整个人因为他甩尾的动作脱离尾肢，见哈德里安垂下目光，仰头冲他笑了一下。
哈德里安不敢置信，甚至有那么短暂的瞬间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猛地收回长尾，坚韧的尾肢敛下力道将乌舍圈圈卷住，而后送到自己面前。
乌舍在哨塔里站稳脚跟，扫了眼塔顶的躺椅和旁边的酒瓶。
“你还挺会享受。”
哈德里安眼中仍残留不可思议：“你爬上来干什么？”
乌舍：“你带我去了G-YZA星，这次任务应该算我一份。”
哈德里安：“这跟你爬我尾肢有什么关系？”
乌舍：“我来找你要我的奖赏。”
哈德里安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心平气和地问。
“星舰是我开的，老胡子是那个机械怪物杀的，剩下的星盗是我带着刀锋团和养护团宰的......你找我要什么赏？”
“我也射杀了一个星盗，你亲手教的。”乌舍对上他的眼睛，“我还给你们带回了一个雄虫。”
哈德里安斜了眼塔下的伊格德，无言以对，抬手摁了摁额角。笑叹。
“好吧，你想管我要什么。”
“你知道的，我要你帮我恢复精神力。”
哈德里安动作一顿，他沉默下来，脸上的表情也收起，黄褐色的双眼如同静寂的荒星。
他问：“这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乌舍说：“这就是我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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