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这个弟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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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文宏，今年三十一岁，上午还对柴靖宇说过等后日亲自到北司拜访，不曾想“后日”尚未到来，他便死在了这儿。
锦衣卫官校进门勘验了一番，便把尸体抬了出来，抬进了一旁厢房。
仵作连夜提着箱子赶来，挑着灯现场开工，说道：“死者脖子上有明显勒痕，掌心连着手指根的这部分，也有明显勒痕，且面色发紫——如果是上吊自尽，面色一般呈苍白。且他手上这勒痕，”说着，亲身给大家示范，道，“显然是有人从背后勒他，他用手这么抵着绳索，所以才留下的。”
不止如此，死者额头上还有遭到撞击留下的痕迹，凶手估计是先把人撞了个半晕，而后拿绳索勒死了他。
死者鼻孔中没有烟灰，说明房屋起火时，死者已经没有了呼吸。
凶手大概是在勒死了死者后，浇了火油，一把火把房子点了，而后逃离。
总之，这是一起赤.裸裸的他杀案。
宅子离奇失火，里面死了一个人。
如此相似的情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姚昱案，也很难不让人联想，姚昱案也与学正案一样是他杀伪装为自杀，甚至还有可能就是同一人所为！
眼下夜已深了，这两日北司弟兄们各个忙得没日没夜，附近邻居灭完火也已歇下，无人询问，邓翊只得先带队回去，一切等明日天亮了再说。
***
隔日，北司衙门。
柴靖宇道：“打听过了，谷文宏是两年前搬进那宅子的，那宅子是他买的。他家里还有一个婆子，平时就他和婆子两人居住，不过那婆子这几日回乡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谷文宏一个清水衙门里的九品官，宅子住得倒不错。虽说小是小了一点，但好歹是两进结构，且人家那地段是真不错。
柴靖宇这几日住官舍，私生活上多少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打算过段时间找个宅子搬出去，随便这么一打听，才发现北京内城的房价简直高得吓人。以他的薪水，想租一套谷文宏那样地段的小宅院也根本不敢肖想。
而正说话间，只见一辆豪华马车在衙门石阶前缓缓停了下来，周围簇拥着一堆侍卫、太监，排场比昨日那廖公公还要大。
仔细一看，只见那廖公公此刻正点头哈腰在马车旁跟着呢。
马车一停，廖公公便轻轻掀开了门帘，说道：“太子爷，这儿就是北司衙门了，是否要通报一声啊？”
赵景渊起了身，挥了挥手道：“低调低调，不要打扰人家办案。”说着，俯身走下马车。
廖公公忙在一旁搀扶。
只是这么大阵仗，也实在很难低调。
柴靖宇一眼便瞧见了，忙起身张望道：“什么情况？这是谁来了？我过去看一眼！”
邓翊似乎并不十分惊讶，只道：“去吧。”
柴靖宇快步走上前去，正好撞见太子打游廊迎面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廖春生与几名侍卫，其余人则候在门外。
廖春生在宫中当差多年，不论官大官小，他只需要别人向他介绍一回，他便能记住人的相貌、姓名与官职，说道：“这是柴千户吧？”说着，小声提醒道，“这位是咱们太子爷，嘘—！不要声张。太子爷过来看一眼这案子办得如何了，一再强调要低调呢。”
可这一位，不就是前日那位“黄大爷”？
敢情是皇室的人，在家中排行老大，所以才叫“黄大爷”？
柴靖宇简直吓得肝颤！他没见过万岁爷，太子便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高的人了！忙行了礼，而后跑回去告诉邓大人。
他一边走一边又把前日情形都回忆了一遍，唯恐有得罪了太子之处。
一时也有些庆幸，好在邓大人性情冷淡，是那种不会太过热情，也不会太过暴躁的冷淡，没有在太子爷调戏他时当场翻脸。
他一溜烟跑进了堂屋，对邓翊道：“外面来的是太子爷！我的天啊，哥，你还记得前天那位‘黄大爷’吗？”
而说话间，太子已自游廊拐角拐了过来。
邓翊看清了太子的相貌，便先迎了出去。
袁斌等前日在场的锦衣卫也都发现了这一点，纷纷面面相觑，惊讶不已。但太子那日乔装打扮，想必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尤其那日廖公公一来，太子爷便遁地消失了，意味不言自明。大家便都缄口不言，装作是第一次拜见太子的模样。
廖春生满脸堆笑，郑重其事地向大家介绍了太子，又向太子介绍了邓大人，而后道：“昨晚的事，万岁爷今日一早便听说了。这才短短三日，京师便接连发生两起命案，闹得宫里也是人心惶惶！皇上说了，这两起案件都由北司负责侦破，后续还要三司会审，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行了！太子爷也很关心此案，今日朝会上特向万岁请缨，后续也会持续关注案件进展。”
太子负手立在廊下，听廖春生说话间，缓缓点头，目光却一直望向邓翊，姿态很是从容。
他今天穿了一身红色飞鱼服，肌肤是吹弹可破的冷白，脸是棱角分明的方圆脸，穿一身红便更显明艳，整个人像画师一笔一划勾勒出来，英气十足又雌雄难辨的美人似的。
等廖春生讲完，赵景渊便略抬了抬手臂，指向邓翊道：“我见过这位邓大人。”
廖春生绝不让主子爷的话掉地上，听了这话，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道：“太子爷又在说笑了，太子爷何曾见过邓大人呐？”
赵景渊胸有成竹道：“我真见过他。”
廖春生尴尬地笑了笑，这下是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邓翊、柴靖宇、袁斌几人，都以为太子是在说前日之事。而在这时，只见太子舔了舔嘴角，看向了邓翊，又说道：“因为——这个弟弟我曾见过的。”
话音一落，廖春生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跟着老脸一红，竟有些羞涩！
这是近来很流行的小说中的一句话，那小说太子爷天天宝贝似的捧着看，书页都快翻烂了。看完还推荐给他来看，还时不时问他读到哪一章了，感受如何？让他恨不能通篇背诵下来，好能与太子爷聊上两句。
所以他当下便听出来了，太子爷这是在“调戏”邓大人呐。
只见廖春生双手合十，说道：“那就只能是前世未了的缘分了！”
锦衣卫官校们听得云里雾里，心想宫里人讲话可真“高”，简直让人听不懂。
邓翊再是不敏锐，身为当事人，也不会察觉不出其中的意味，属实无奈，只好换了个话题，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外面冷，请太子爷、廖公公进屋说话。”
一行人向堂屋走去。
而走到一半，赵景渊又说道：“不过我还真见过邓大人，一点也不开玩笑——不是上辈子、不是在梦里、也不是在前日。”
邓翊负手跟在太子身后，饶有兴趣道：“那太子是在何时见的我？”
赵景渊若有其事道：“你七岁，我九岁的那一年。”
邓翊又问道：“那太子爷是在何处见的我？”
赵景渊一提袍摆，迈入了中堂，说道：“宫里。”
邓翊略显无奈地埋头一笑，紧随其后地走了进去，说道：“早听闻太子爷爱说笑，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卑职出身低微，幼时不说入宫，连扬州老家都没出过，二十二岁武举时第一次进的北京，又哪有机会与太子爷相见？想是太子爷认错了人。”
赵景渊也只笑了笑，没再开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