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落泪 我喜欢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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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映出沈应微喘着气的倒影，之前他在心里夸过这个小区乘电梯倒是一点都不耽误时间，今天却只觉得电梯下降的速度缓慢得像乌龟。
也真是越着急，便会觉得所有事物都开始跟自己对着干。
叮——
随着电梯到达，沈应紧握在手上的手机也跟着嗡地响了一声。
沈应脚步快速踏进电梯，边解锁手机查看。
【彭盛：你回去可别冲动啊，我突然在想，你应该不至于会觉得江识欺骗你要跟他急吧？兄弟，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万事开口先冷静！我今天找你出来，只是想告诉你其中有误会，可没有要挑拨离间的心思！我的心天地可鉴！我主要就是想让你心里有点数，我就不会老是想着这件事了】
看到彭盛满屏的解释，沈应着急见江识的心思不由被分走部分，他抬手快速按了电梯数字键，看着手机不由轻笑了一声，然后打字。
【Ying：你想啥呢，而且江识他哪有欺骗我，他一开始本来就有提醒我在颐南一中可以不跟他说话的，最多可能就是知道我误会没提醒我罢了，但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彭盛：……好吧，我真是瞎操心，都怪你刚才一遛烟就跑了，这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Ying：今天抱歉了啊，因为误会，对你语气差了些，不过你今晚找我出来这件事真的太及时了，我一直不明白江识他说需要我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我知道，谢了啊兄弟】
【彭盛：？？？！！！！】
叮——
电梯到达楼层，沈应也没再去看彭盛紧跟着还有没有发什么别的信息，熄屏抬脚快步走出电梯。
因为着急，大门的指纹锁他愣是按了三下，门才解锁弹开。
嘭——嘭——！
“我去！”
哪知，一进门，他手上的饼干随着瞳孔微张，吓得直接甩滑了出去，发出了不小动静。
重力撞击，铁盒和盖子瞬间分了身，里面独立包装的饼干也撒了一地。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静声响，沈应不只把自己吓了一跳，似乎也把站在灯光幽暗的玄关处的江识吓得身体也一顿。
而沈应就是因为江识站在可见处低的地方，进门时的视觉冲击让他心脏猛然一震，着实吓得不轻。
“江识，你怎么站在这里啊？”沈应余惊未复，缓了口气问完他，才蹲身去捡散落在地的饼干。
看不清神色的江识，颀长的身影很快朝他靠过来。
“是我吓到你了？”江识开口的声音听着有些沉，很快，他的身影也跟着蹲下，帮沈应一起捡散落在地的饼干。
“没事，是我实在没想到进门会看到你……你手怎么了？！”沈应说到一半，注意到江识手掌心缠着绷带，甚至上面还能看到有血渗出来。
沈应也不管地上的饼干了，脸色着急地握住江识受伤的那个手腕去查看他手掌心的情况。
“没事，不小心被划到了。”江识轻声说完，想从沈应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竟没能抽开。
沈应确实握得很紧，但他现在无暇顾及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语气依旧，“给什么划到了？这还在流血呢，你上药没有啊？！”
边说着话，他已经把江识拉起来，然后不等江识回答，直接强制把人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江识面对沈应这幅不由分说的强硬行为，双脚非常顺从地跟着沈应强制的动作而移动，没吭一声。
被拉着坐在沙发后，江识还抬眸望向沈应，明显一副我任你处置的模样，墨黑明亮的眸子里，临摹记着沈应为自己担忧着急的模样。
沈应很快注意到客厅桌面正摆着药箱，有两瓶打开药物放在桌面上。
他拿起打开的药物一看，发现是消毒碘伏，和有凝血效果的药粉，旁边还有一张沾过血的纸巾。
“你到底划到什么了，能留这么多血？”沈应放下药往江识旁边坐下，同时握起他的手臂跟手腕查看他受伤的掌心。
只见缠在掌心的绷带包扎得很草率，很像是随便绕两圈上去的。
不等江识回答，沈应又很快抬眼问：“你已经上过药了？”
“消毒而已。”江识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注视沈应的脸上，此刻开口的声音依旧是惯常的轻。
“这凝血药粉你打开了没用上吗？”沈应伸手拿过打开的药粉，第一时间去看上面的功效说明。
江识：“刚要用，听到门口有开门的动静，没来得及用。”
“然后你就直接缠绷带了？还包扎得这么随意？”语气指责的沈应说到这，很快意识到什么，“你是怕我看到你受伤？”
“……嗯。”
沈应被他这个嗯噎住喉咙，心里一下子百感交集起来。
沉默一会，沈应也没征求江识同意，直接伸手解开缠绕在他掌心的绷带，这不拆开不知道，一拆才发现里面那一层被江识缠得特别紧。
等伤口完全暴露在沈应视线之后，沈应紧绷的心落了下来。
还好不是很严重。
江识的掌心确实划了长长一条口子，但伤口并不会太深，没有他幻想出来的皮开肉绽惊心画面，血会从绷带渗透出去，估计也只是江识手忙脚乱缠得太紧按压到的缘故。
“你到底干什么了？居然能划这么一大条伤口？”沈应从药箱里拿了根医用棉签，在他伤口上面轻轻擦拭了一下，伤口确实不深，但还是有微量的血丝丝从里面冒出来，他便又用棉签沾上碘伏往伤口轻轻涂了一遍。
江识盯着他细心为自己处理伤口的动作，手指不由先蜷缩了一下，慢慢开口，“我等了你好久，你不是说最晚半小时会回来吗？”
沈应拿着棉签的手一顿，想到了今晚在网吧得到的很多信息：“我……”
“我闲着也是没事，我就把我们两人平时用的铅笔拿出来削。”江识说。
“铅笔？你别告诉我你这个伤口是铅笔刀是弄出来的？”沈应闻言，脸上表现出十分的诧异。
问完，江识一言不发，沈应便明白了，但对此他还是很费解，“你这是使用了多大力气啊？才能用铅笔划出这么一大条口子？你用不惯铅笔刀怎么不用自动卷笔刀，你书房不是有一个吗？”
这使用手法得多不规范才能把自己搞到流血？沈应如此想着，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
“我平时看你使用铅笔刀削笔还挺解压的，我就想试一下，没想到一不小心割到手了。”江识说到这，开始耷拉下眼皮。
“……”
沈应难得发现江识居然也有弱项笨拙的一面，但此刻，他实在是无语凝噎，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敢批评江识以后禁止使用铅笔刀了。
又是一阵沉默过后，沈应安静地帮江识妥善处理好伤口，一问才发现原来是医药箱没有创可贴了，江识才退而求其次用绷带包扎的。
不过这伤口虽然没想象的严重，但口子太长，正常规格的创可贴也不适合，沈应便还是剪了一段新的医用绷带给江识包上。
“以后……我不会再用铅笔刀了，你别不开心。”江识垂眸看着沈应的神色，轻声保证。
“我没有不开心。”沈应给他绑好绷带，又主动去收拾桌面上的药物，开始为自己为什么会说话不算话解释，“我在网吧和彭盛聊了点事，不小心聊过头了，等注意到时间，我就立马赶回来了。”
收拾好药箱，沈应转过头来看他，“对不起啊。”
江识听完他的解释，一言不发，更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从听到沈应说自己和彭盛聊过头时，眉眼便逐渐淡了下来。
看着江识面无表情的神色，沈应脑中不断回想着今晚在网吧得到的那些信息，他在原地犹豫了一小会，最终选择再次坐到江识身边。
两人中间只隔了一个巴掌大的距离。
“江识。”沈应选择告诉江识实话，“今晚我去网吧确实是为了拿彭盛他妈妈拿给我的饼干，但我去了网吧，发现不止彭盛在，我们班的赵凌帆，陶瑞宇，周书瑶都在那里，赵凌帆好像是彭盛之前的游戏客户，在我转学去颐南一中之后，他们一直有联系。”
他话音一落，只见江识眉眼间的温度肉眼可见地飞速褪去，刚被妥帖处理好的伤口，又被他猛然攥紧。
刹那间，他的周身好似裹了层寒气。
沈应注意到江识听完自己的话之后，攥紧了自己受伤的掌心，也明显感受到江识情绪的转变。
“江识，我、”
“所以呢？”江识却冷声打断了他，神色和身体似乎都绷得很紧，看向沈应时，神色淡然。
沈应被他这冷漠的语气，整得神色怔愣。
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江识用这种极其疏远又冷漠的语气同自己说话，哪怕是他当时还不知道为爷爷出钱的人是江识时，两人只是手机通话，江识的语气也没有这么冷。
“他们和你说了什么？”江识眸光沉沉，语调生硬地问，仿佛沈应要是答得不好，将会有不可预料的后果。
“……”
这种周遭似乎冒着不断冷气和加上客厅只开着暖黄灯光的氛围，又亲眼目睹江识转变飞快的前后态度，不合时宜的，沈应脑海突然冒出彭盛说江识身上有病娇属性的说辞。
明明在网吧听到彭盛对江识有这个评价的时候，他是无语跟生气的。
但现在，沈应看到江识表现出来了自己未曾体验过的一面，暗道：怎么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褪去“伪装”的江识，完全给他一种危险不可轻易靠近的错觉。
此时此刻，沈应终于完全明白也理解彭盛为自己过度担心的心情了，也开始理解颐南一中的同学为什么不敢主动跟江识说话了。
如果沈应第一次接触到江识，是眼前这一面的，他大概率也会和彭盛一样，只因一个眼神，就会对他敬而远之。
但……
“他们也没说什么。”沉默半晌，沈应找回自己的声音，“就是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在学校没有朋友吗，还提醒我在学校可以不跟你说话，不然同学们也会不搭理我，后来去了学校发现真是这样，所以我就一直误以为你是被咱学校的同学孤立了，今晚和他们几人聊了一下才知道原来是我误会了。”
“……”江识听完他自觉的报备，神色依旧冷硬，目光如炬看着他。
“还有，他们说……”
“我一开始就知道你肯定会误会，故意那样说的。”江识开口打断他。
闻言，沈应神色发愣，他看着江识，眼里情绪逐渐发生变化。
江识很快从他脸上转移视线，然后悄悄松开了受伤紧攥的掌声，声音异常凛冽，“在发现你确实误会了之后，我也是故意不说的，因为我就希望你这样。”
“……”
“我厌恶社交，更厌恶和别人有肢体接触，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严重的时候，我甚至生理性想吐，在网吧门口第一次遇到你，我发现我居然完全不抵触和你有肢体上的任何碰触，这让我感到非常新奇，沈应，这才是我那天跟踪你去医院的原因。”江识语气平缓自述着。
沈应抿直了嘴角，没说话。
江识视线定在空中，继续说，“我让你签那个听话契约，本意就是为了要让你听我的要求，除了我，我不希望你跟任何人接触，我要你把所有心思放在我身上，一开始我甚至没有想过要让你转学到颐南一中，但我爸听完不允许我这样做，他说我真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必须让你正常上学。”
沈应：“……”
“当时第二天才替你爷爷出医药费，就是因为我和我爸意见不一致，后面是我想着只要让你听我话，其实也无所谓。”江识声音依旧平缓冷硬，“当时我在远处看着你犹豫没几分钟就签上了那份契约，我松了口气，可是程姐知道我的心思，她并不提倡我的做法，所以她给了我个建议，让我学会在你面前示弱，事实证明，程姐的建议是有用的。”
自述到这，江识终于再次正眼看向沈应，眼里写满了执拗，“程姐他是我多年的心理医生，她确实很懂人心，她说你因为我的帮助，本来就会以我为重，所以她给我的建议执行起来，确实比起我强硬要求你，你看起来更自愿，甚至无条件站在我这边，所以我之前才说，我喜欢你这样，现在也是。”
“你今天不是问我，我需要你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你明白了吗？”江识声音发哑地问着沈应，眉眼裹着带冷的坚定。
这话从他嘴里一出来，似乎代表着在今晚过后，他再也不需要在沈应面前带上另一幅面具，他语气坚硬下紧绷的内心倒也因此松快了几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也产生了几分接近可惜的感觉。
江识看着沈应，等待他听完自己说这些话之后，会对自己下怎样的审判。
反正有那份听话契约的存在，沈应会对自己怎么审判都没什么……
“那你下次，别这样了。”一直垂眸听着江识剖析自己心理的沈应，在确认江识说完话之后，他终于把眼睛抬起来。
刹那间，江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差点让他喘不上来气，他在看到沈应发红的眼眶和听到他那异常悲伤的语气时，前所未有的慌张朝他劈头盖脸袭来。
“江识，你早该告诉我这些的。”
最终的审判语从沈应口中发颤地缓缓传进江识耳里，很快，他眼睁睁看着沈应动作飞快的侧过脑袋。
随着沈应躲闪飞快的举动，江识还是注意到了从沈应眼里滑落下的那行泪。
心脏只感觉被万千根针刺中，疼得他差点窒息。
老婆，我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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