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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发烧 今日发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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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外沿岸河中飘着数盏河灯,由流水往远处飘去。
时归沐浴更完衣独自倚靠在栏杆上,静静观望着楼外的景象,今夜月明星稀,缓风带着夜色的微凉。
这家客栈恰好位于云上居的对岸,两家客栈中间就隔了一条河。
时归住的厢房恰好能从露台上看见云上居内灯火璀璨,河面上倒映着万觥波光,还可听见里面传出喝彩叫好声,笙歌隐隐。
“系统,再问你个其他的问题。”
系统提前读取到时归的想法,抢答道:【如果你是要问明日魔兽大概何时会来侵城的话,宿主你还是换个问题问吧,我不知道。】
时归:“……那你知道点什么?”
系统底气有些不足,尝试为自己正名道:【这不能怪我,因为这个剧情原著里没有详细记载,所以除了原著作者没人能知道。】
兰台城的这次危机在原著中描写的篇幅不算多,但魔兽侵城放在这个世界来讲绝不是什么小事,而是真真切切的危险与灾难,尤其是当下正生活在这座城的百姓来说,更是昭示着一场血雨腥风。
谁都不知道,明天过后,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谁也料想不到,今晚热闹非凡的兰台城,明天就会变成一片生灵涂炭。
原本时归是打算从系统这里套取点有用的信息,以便对明天发生的意外提前做一些准备,不过眼下只能作罢,等到明天走一步算一步。
时归不打算这样放过系统:“那问你点其它问题。”
系统乖巧等待:【宿主请说。】
时归:“鬼门关是什么地方?”
这我知道!
系统重新燃气鸡血,娓娓道来,【在原著中的设定,这个世界分为修仙界,人界和魔界三界,而魔界又有四城,分别为九幽城、血域、鬼门关、醉生梦死……】
鬼门关,一个光听名字足够让人闻风丧胆的地方。
自然也地如其名。
那里是魔界四城中最堪得上称之为并肩十八层地狱的地方。
传言鬼门关中百鬼横行,多的是至恶至怨的亡灵者,生前尽数是些作恶不乱之人或是魔,所以鬼门关内枯骨成堆,怨气成障,弥久不散的冤魂徘徊于其中各处,浓烈的煞气笼罩了整片天。
所以凡是进入鬼门关的生者,几乎没有人能活着离开,除非是大乘期以上的修士方有一线可能。但即便是这一线可能,也绝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
他之所以向系统打听这个地方,也是想到了姜弄欢在原著里的最后结局——鬼门关中,百鬼啃噬,尸骨无存。
好歹也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却落得这样一个悲惨到堪称恶毒的下场,难免不让人唏嘘。
这也是为什么在小说后期的读者会对应回雪的评价产生严重的两极分化,不是疯狂骂就是无脑洗,好好一个评论区整得跟世界大战一样,火药味十足。
实属是后期应回雪的人设实在太过反常理了,入魔后的应回雪心狠手辣到了极致,简直可以堪称毫无人性,凡是忤逆他的人没有一个落得好下场。
甚至是在和沈逢知的床事上也是无比残暴,还贼喜欢在沈逢知身上各种凌虐。
那时作者对沈逢知最多的描写就是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肉,上面布满斑驳难以言说的痕迹。
时归一边回忆着原著里的应回雪,一边又想的是现在的缩小版应回雪,此时此刻就住在隔壁,任谁也很难将这两个人联想到一起。
以至于时归从把应回雪从应府带出来到今日,他也很难记住应回雪的魔头身份,只觉得越想越违和。
哎,时归轻叹了一口气,干脆不再往下想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他转身走进厢房内准备上床入睡,另一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
二日一早。
时归下了楼,却见楼下只有张大壮和陈天两人候着。
陈天:“少爷早,我已让人去备了早膳,待会儿就能吃饭了。”
时归点头:“应回雪呢?”
陈天:“小公子应是还没醒,早上起来的时候见房门还是闭着的,想着前两天坐车太累了,今日反正也不赶路,就想让你和小公子多睡一会儿。”
时归仰头看向应回雪所住的厢房,房间门紧闭。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睡觉时间是会长一些,但放在常年在应府饱受苛待的应回雪身上就不太正常了。
时归:“我上楼去看看,早膳好了送上来。”
“好嘞。”
时归上楼来到应回雪的厢房门前,敲门后许久未见人应答,所幸直接推门而入。
厢房内的一切整整洁洁,里面的物件基本没动过,只有床中央被子微微隆起。
时归走近床边发现应回雪双目紧闭,眉头皱在一起,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额上冒起密密的细汗。
意识到不对的时归立马上前,俯身将手轻贴在应回雪的额上,果然滚烫得不像话。
时归立马出门朝楼下的陈天喊道:“多叫几盆热水过来,再让人去请个大夫。”
陈天有点懵,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时归回到厢房中,一把掀开盖在应回雪身上的厚被,又把衣衫也扯开了些,以便散热。
少年无意识呢喃着什么,时归凑近才发现他在不停喊热。
时归又起身把房间内的窗户全部打开,尽可能让房间保持通风。
热水很快送了过来,时归坐在床边一遍遍擦拭着应回雪的身体。
陈天上前一步,试探问道:“少爷,要不还是我来吧,你身体也不好,多注意休息。”
时归头也不回,只问:“大夫请来了吗?”
陈天连忙说:“张大哥去请了,应该很快就到。”
时归嗯了一声,又拧干手中的帕子,将其放在应回雪的额头上,可他还是在不停地低声喊热,眉头还是紧锁着,眼尾的小痣泛着异样的红。
陈天看着床上难受的应回雪,不禁自责道:“都怪我昨晚没有照顾好小公子,今天早上我应该来喊他的。”
时归却说:“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并不是安慰,而是在陈述事实。
时归知道应回雪突发高烧主要责任人在他。
他为了让应回雪尽早痊愈,调动自己的内力强行渡给应回雪,助他疗伤。
可外力疗伤是要讲究一个期限的,一旦超过这个期限,不仅会透支渡力的人的身体,也会给被疗伤的人造成一定的反噬。
尤其是对一个十岁的少年来说。
在加上日夜不停地赶路,在车上连续的嗜睡已经预示了少年的不对劲,可他还是要求在昨日之前赶到兰台城。
所以今日发生的意外全部源于他的私心。
张大壮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郎中:“大夫请来了。”
时归起身想给郎中让位,可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时归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衣袖不知何时被应回雪拽住了。
力度不是特别大,但也松不开。
时归没有强拉硬扯,而是往旁边挪移出来位置,让郎中过来把脉看病。
不一会儿,郎中把完埋对时归说道:“小公子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有点亏空,再加上这两日许是受了些风寒,再也导致发热,我待会儿给他开两服退热的药,病中多补充营养,很快就会痊愈,今日建议卧床静养。”
时归颔首道谢:“多谢大夫。”
经过时归反复用热水擦拭,应回雪的体温稍稍降下来一些,脸也没有方才那般燥热,可眉头却还是紧缩着,眼球不停在眼皮下不停乱转,似是在面对一些痛苦的事物。
难道在做噩梦?时归猜测。
此刻,应回雪的识海中一片混沌,似乎有人正强行拉扯着他的思绪,挣扎不开,直到最后一缕意识陷入漩涡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应回雪缓缓苏醒,却发现他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遭只有他一人。入目是一片模糊,四周浓雾蒙天,伸手五指尽没于白茫茫中,只看得见远处隐隐若现的楼宇剪影,一座连一座,围绕四周,莫名有点月上宫阙的味道。
少年从地上站了起来,也就在站起来的一瞬间脚下的地化作一面薄薄的水,一踩一涟漪。
应回雪低头便看见水面中倒映的自己,正用着和他一致的眼神相隔一层水膜与他对视,他动即动,他笑即笑。
忽然,一声巨响震彻天地,连带着地上的水面疯狂涌动,波澜不断,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涌,连带着水中的人随之扭曲变形,残缺分裂。
远处隐隐若见的座座高楼正在飞速崩裂,坍塌的一瞬间卷刮起地上的灰尘,残风骤起,连带着空中无形雾气的奔涌,化作一股股翻滚的气波,势态汹涌带着明显的杀气朝应回雪扑来!
少年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杀意,却来不及闪躲,只能下意识以袖遮面,硬生生抗住这气波。
那些气浪在触及应回雪身体的一瞬间,风中粗糙的沙砾成为了锋利的箭刃,无情地划破衣角、皮肤、脸颊。不一会儿少年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划痕,每一道伤口虽不算深,但看起来骇人又胆寒。
身上干净的浅色衣袍被血染成红色,如着一身红衣。痛感真实而又强烈,不容人忽视。
这不是梦。
应回雪意识到这一点。
空中的气波停止翻涌,风息浪平,翻飞的衣袂垂落,周围重新归于宁和与死寂之中。
然而这平静没有维持太长时间,很快一阵有规律的击打水面声响起,像是……脚踩着水面发出的声音。
声音愈来愈来真实,也愈来愈靠近。
有人正在走来。
水面破碎的声响缓慢而又清脆,象征着走路的人无比慵懒随意。
应回雪闻着声音,感受到是从身后传来的,他回过头看见薄雾之中显现出一道模糊又高大的身影。面前的雾气如同一面镜子,镜外镜里两两相隔,镜里原本虚幻的人随着走近镜面前变得清晰而又真实。
那人停在镜面前,与应回雪隔着一层雾的距离,足够使应回雪看清这人的模样了。
墨玉般的眼眸深邃幽冷,一眼望不到,如同人间六际的千丈渊,无人可知渊底到底蕴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那人着一身广袖红衣,墨发用发带随意半束在身后,衬得冷如白玉的皮肤不似活人。五官精致到堪比神造精雕的美玉,鼻梁深邃挺拔,唇间同桃花般殷红,望着少年时唇角若有若无勾着浅浅的弧度,似笑间目光却是冰冷如千年寒潭,一眼冻彻入骨。
“是你。”应回雪认出来了这人。
当初在应府偏院里,与时归一起的人,也是第一个发现应回雪的人。
应回雪还记得初见这人时的场景,陈旧摇晃的木门被一掌击碎,碎屑飞尘间多出一道身影,灰烟散去应回雪直视进一双冰冷的眼眸中。那人自高而下凝视着自己,身上自带不容人忽视的压迫感,眼帘随意掀起,简单一个动作却做出了俯瞰的意味。
此刻现在,这人的举手投足和眸色神态皆与记忆中的印象重叠一致,别无二异。
应回雪记得时归曾唤这人叫——
沈逢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