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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陈芳作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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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们别哭了。”娜仁推了推温雅,“快去看看丢了哪些东西。”
温雅顺着娜仁的话,在被褥和行李箱之间翻找一番,抬起头露出她挂满泪痕的惨白的脸:“我的手表和钱都没了。”她腿一软,跌坐在炕沿,失神喃喃,“怎么会没锁门?我早上都没推开门。”
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在门后的插销上。
“呜呜呜呜,不止你的东西丢了,我的也丢了。”陈芳捂着脸,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衣服还被撕烂了。”
大家又看向一地的狼藉。
她们的衣柜门都敞着,衣裳被撕破散在地上,踩满了脚印。
温雅心里冷笑一声:没想到陈芳演得还挺像。
她垂下眼,颤声道:“那该死的贼,我的手表是浪琴的,我怕干活不小心弄坏,之前一直收在箱子里,后来为了看时间方便,才放在草垫子里。这都被找了出来,呜呜呜呜呜。”
“手表?”陈森林惊呼:“那可贵了,咱们这都买不到,要去热河省才有卖。”
“浪琴牌的,热河省都没。”老朱在一旁补了一句。
温雅听到这话,眼神隐晦地朝老朱瞧了一眼,没想到,人不可貌相,老朱竟然知道浪琴牌的手表。
娜仁一直皱着眉,目光在陈芳和她那身整齐的衣裤上来回扫,终于开口:“大白天,进贼?咱们购销组的院墙有两个人高,隔壁就是武装部,哪个贼敢大白天翻墙作案?”她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贼来了,不绑你?陈芳你衣裳都没乱。”
陈芳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温雅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几乎能拼凑出全貌:早上陈芳把她关在门外,转头就在被褥里发现了那块表。戴上手之后舍不得摘,又怕自己回来撞破,干脆演一出“遭贼”的戏码,想光明正大地昧下表和钱。
就是这位脑子不好使,聪明反被聪明误。
陈芳张了张嘴,答不出来,那就只有哭了。
这一招是她从邻居家老太太那儿学来的。不管有事没事,先哭,哭到对方心软为止。
“呜呜呜呜……”
娜仁眉头皱得更紧:“温雅,你丢了多少东西?”
温雅拭去泪水,哽咽着报数:“一块浪琴牌女士手表、还有500万元。”
“胡说!你哪来这么多钱!”陈芳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脑海里闪过的念头是她明明只在行李箱里翻到了200万现金。
温雅等的就是这句。她抬起泪眼,声音柔弱,却一字一句钉死对方:“你如何知道我没有?难道……你翻过我的行李?”
陈芳顿时语塞,讷讷道:“这也不用翻……那么多钱,你行李箱才多大。”
“我的钱是新从银行取出的,5万一张,40张,200万元,余下的300万是存单,也放在行李箱里面。”温雅没有说的是,她那些被毁损的衣物,价值远比这笔钱更高。
但她不会主动提。那些带着“资产阶级生活作风”印记的衣裳,她本来就想换掉。
原主也是傻。温父在她出发前给了手表和现钱,口口声声“穷家富路”,可哪个真正疼女儿的父亲,会给娇娇女这么多明财。
哪怕路上知道避着人,财不露白,到了这里,还是会被惦记。
陈芳的嘴唇翕动几下,竟无法反驳。
“报公安吧。”温雅看向众人,“我丢的钱不是小数目,而且这贼不抓出来,我总感觉会再来上门偷别的。”
陈森林低垂着头,老朱撇开脸没跟她对视,娜仁则一直死死盯着陈芳。
温雅瞬间明白了大家的态度,转向娜仁,语气恳切:“娜仁,你能帮我去公安局报案吗?”
娜仁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陈芳猛地抬头,想说什么。温雅红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陈芳,你别怕。等公安同志来了,就有人替我们两个受害者做主了。你丢了衣服,我丢了钱,咱们都受了害,公安一定会查清楚的。”
陈芳被这番话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娜仁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公安来得很快。跟着一同前来的还有在公安局办事的侦察营副营长那日苏。两名公安进院子便开始勘查现场,一名蹲下检查插销,另一名翻看散落的衣物。随着他们每一个动作,陈芳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勘查结束,年纪比赵国栋还大几岁的老公安直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你们都丢了什么?”
温雅:“我丢了500万和一个浪琴牌的女士手表。”她视线扫过地上那些破了的衣物上,这些只是烂了,不算丢。
陈芳:“我的……我的衣服被撕烂了。”
温雅没看她,只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公安听见:“你统共才一两件烂了,身上穿的整整齐齐。我连换洗的都被踩了,还丢了钱和表……”
两名公安交换了一个眼神。老公安做了个手势,示意年轻公安把温雅带到院子里单独问询,自己则转向陈芳,语气依旧平和:“这位女同志,你跟我好好说一说,发现失窃的经过。”
温雅跟着年轻公安走出屋子,站在院里的枣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在她脸上落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已经平稳下来:“公安同志,我丢的500万,是200万现金和300万的存单。浪琴表购于上海南京路的外贸商店,上面刻了我的名字。”
她的话还没说完,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我没有!”
紧接着是老公安骤然严厉的声音:“陈芳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后面的话,温雅听不太清了。年轻公安被叫了进去,没多久,两名公安押着陈芳从屋里出来,直接带回公安局。
吃晚饭时,老朱在食堂感叹:“这陈芳,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的,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
娜仁和温雅都没接话,只低着头,专心吃饭。陈森林不在,他去找陈芳的姑姑和姑父报信去了。
吃完饭,娜仁陪着温雅去公安局领回了行李箱。至于被陈芳拿走的手表和现金,要等结案后才能发还。
搬行李时,娜仁好心提醒:“你先跟着我吃几天饭,等赵主任回来,跟他提预支工资的事。”购销组的食堂不是免费供应。
温雅低声说:“谢谢娜仁,我身上还有些钱,够吃饭的。”她的语气难得轻松。
渣男关在武装部,内应关在公安局,安全感忽然爆棚。
陈森林是在第二日购销组开门前回来的,脖子和胳膊上有几道血痕,脸色青黑,但面对温雅她们的时候还好,并未因为陈芳之事而迁怒于她。
七月是牧民卖皮毛的旺季。昨天歇业一日,今天一开门,门外就排了不少人。温雅在柜台后称重计数,忙得连喝水的工夫都没有。几名妇人就在这时挤进来,也不买东西,只站在角落,对着温雅的方向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那个白皮肤的购销员,可是个事儿精。前脚把上海来的未婚夫整进武装部,后脚就把同宿舍的同事送进公安局。”
“真的假的?可真看不出来。”
“要不老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真是黑心啊,可武装部和公安局凭啥听她的?”
“你们还不知道吧?侦察营的龚营长知道吗?他儿子叫这女的姐姐,还要跟着她学习呢”
“不止不止!昨天侦察营的副营长都亲自来给她撑腰。”
“啧啧,这手段……”
娜仁担心地看向温雅,温雅虽然聪明,但人娇气,肯定要被气哭。
温雅眼眶微红,不是气,而是急。
陈芳刚被带走,购销组就这么几个人,这些有鼻子有眼的事情,是从哪儿传出去的?
娜仁见她这般,一股子热血涌上头,撸起袖子就要开骂。
“别去。”温雅拉住了她,顶着牧民疑惑的目光,吸了吸鼻子,坚强道:“让她们说,去了反倒遂她们的意。”
“你不生气?”
温雅摇头,“生气。但我越是搭理,她们越是说得起劲。不搭理,她们反倒自讨没趣,自然就不说了。”
她心里清楚,这些话不会无缘无故冒出来,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
比起她们说了什么,她更想知道,那个藏在购销组里,把这些细节一字不差传出去的人,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