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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初识业务 ...

  •   第二天天刚亮,温雅就醒了。

      这个觉睡得踏实,也睡得舒爽。这几天在路上,孩子们睡得如何她不知道,但她除了要看顾行李外,还得不错眼地盯着两个孩子,特别是龚安。

      所以昨晚,一家三口去食堂吃了饭,天才黑就睡了,除了夜里撑着起来给龚安把了两趟尿外,温雅一觉睡到早上。

      醒来就起了身,穿上外套,温雅出门熟悉宿舍周边环境。

      昨天唐明同志介绍说,这里住的都是成了家的社员,单身社员的宿舍不在这一片。或许是拖家带口的缘故,走廊上堆砌了不少木柴和炉灶。

      温雅分的房子在最尽头,好处是别人家门前走廊的位置砌在房间里,坏处一是自家门对着走廊,到了饭点的时候,自家不关门就是被熏得全是烟。二就是门前的位置少的可怜,只能放在隔壁窗户下,但是……视线落在隔壁窗户下满当当的木柴堆上,看来还得想别的办法。

      “温老师?”隔着木门她听到龚平喊她的声音。

      温雅推门进去,“龚平起来了?睡得可还好?”

      外间靠里的墙角放着一张大木床,龚平坐在床上揉着眼,他旁边的龚安睡得香,温雅眉眼弯弯,“睡醒了就在家看着龚安,我去食堂打早饭。”

      “好。”

      温雅拿上饭盒和钱,裹了个围巾就往昨天唐明带她去看过的食堂走去。

      供销社的职工食堂跟翁牛特旗购销组的食堂可不一样,光是吃饭的地方就有长十米宽十米的地方,现在时间还早,食堂里的人不多,只有人围在打饭的窗口处。

      看着汤粉、稀饭、馒头和花卷,温雅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这才是她熟悉的早饭。

      “师傅,我要三个杂粮花卷,两份稀饭和一份酸豆角,没有票,多少钱?”温雅将饭盒递进窗口。

      唐明说过,他们职工每月会有饭菜票发,不多,但是能在食堂抵扣部分饭菜钱。

      “0.54万。”

      “好。”

      温雅递上钱,接过饭盒,这会儿粥只是温热,并不烫手,她把饭盒揣在怀里,赶紧往宿舍走。

      回去的路上遇到不少往食堂走来的人,有大人也有小孩和老人,可见比起自家做早饭,大家更愿意在食堂吃早饭,不过,不得不说,比起在翁牛特旗吃惯了的高粱糜子面糊糊,这边吃的更多的还是白米,也更适合温雅的口味。

      回到家,龚平和龚安已经洗漱好了,房间的水泥地上还有一滩水渍,温雅笑着招呼:“来,咱们吃早饭,这边的早饭跟翁牛特旗的不一样,你们看看吃不吃得惯。”

      这边可没龚安吃饭坐的高椅,温雅索性抱着龚安坐在桌边,自己吃一口,喂龚安一口这么吃着。

      龚平一边吃一边观察环境,小声问:“温老师,咱们以后就住这里了?”

      “嗯,应该是这样,怎么了?你不喜欢吗?”

      龚平皱了皱小鼻子,“有点小,都没有院子。”

      这倒是,比起翁牛特旗有自家院子的武装部宿舍,这里的确小很多,“没办法,温老师分到的宿舍只有这么大。”

      龚平见她肩膀都耷拉下来,着急解释,“房间却是一样大……”视线又在光秃秃的房间里转了一圈,“或许还大点吧。”

      “嗯,还好够住,等家里添置些东西后,也不会显得太空,至于院子,这边的院子都是共用的。”

      “还有,我听不太懂这边的话。”

      “没事,我也听不太懂,但习惯就好了。”

      吃完早饭,龚平拿着饭盒去院子里的水井旁洗,温雅把调职函和笔本子收进布袋里,逗坐在床上的龚安说了几句话,等龚平回来,接过他手上的饭盒,温雅背上布袋出门去供销社报到。

      “钥匙和锁头都挂在门口的钉子上,你带着龚安在周围走走,中午我打饭回来吃。”

      走在供销社的路上,呼吸着带着草木清香味的空气,她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中,以至于走到供销社时,嘴角都是翘着的。

      湘省供销社是一幢三层高的青砖建筑,唐明等在楼梯口,朝温雅招手,“温同志,任科长正在等你呢。”

      温雅克制住脱口而出的湘普,朝他笑道,“有劳唐同志带路。”

      两人从楼梯走上去,左拐进入第三个办公室,抬头就见任主任坐在最靠里的位置,正在看手上的资料。

      唐明敲了敲敞开的木门,任秀敏抬起头,瞧见门外的笑得开心的两人,起身招呼,“小唐,小温,快,进来说话。”

      两人进去,唐明走到放着竹制热水瓶前,一手拿起一个,“任科长,小温同志我带到了,你们先聊,我去水房打水。”说着,大步离开。

      任秀敏直言,“别的客套话我也不多说,我被指派到湘省专门负责收集汇总湘省各基层社上报的购销数据、编制商品流转计划,这是你的长处,我特意写信调你过来,便是想要你来协助我。”

      温雅听得仔细。

      “湘省供销社成立不到一个月,百废待兴,你我来得都正是时候,我想要在此好好耕耘,相信接受了我邀约的小温你,也是如此。”

      温雅点头。

      “你跟我去人事科领工作证,你转来这边,是正式工的薪资待遇,每月除了工资外,还有补贴的食堂饭票。”任秀敏站起身,领着温雅往外走,温雅紧跟在她的身后一步远,走过楼梯口,进了第二间办公室。

      里面站了不少人,任秀敏的脚步没停,领着温雅进到里间,门一关,将外面众人的视线隔绝在门外。

      “刘科长,这是我跟你提过的温雅温同志,她今天来供销社报到,麻烦你办理一下调职手续。”任秀敏朝温雅伸出手,温雅立马从斜挎的包里拿出调职函,双手奉上。

      “任科长,这事哪需要你亲自来一趟。”刘维明站起身,朝任秀敏笑道。

      任秀敏同志是中央供销社转到湘省供销社做业务科科长,他可不敢怠慢。

      “这不比起两眼什么都不知的温同志,我对人事科还算熟悉,再说了,昨天的会议上,领导才给我派发了任务,我一个人可做不完,这不温同志来了,我赶紧送过来快点入职,也能更快投入工作中。”

      这话不仅道明了来意,还点明了温雅的重要性,温雅也不怯场,将调职函递向刘科长。

      刘维明笑着接过调职函,低头仔细检查一遍,抬头朝温雅点了点头,“手续齐全,我这里没问题。”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表格,指着他面前的办公桌的椅子,“来,温同志,你填写一下入职表。”

      温雅接过表格,仔细看了看,拿起桌上的笔,仔细填写起来。任秀敏和刘维明随口闲聊起来,温雅将表格填好,在指定位置签了名,双手递给刘科长。

      刘维明瞧见上面娟秀的字迹,说了句“这字可真不错”笑着盖了章,放回抽屉后取出一张工作证,拿笔填了几行字,递给温雅:“好了,收好,这个工作证若是丢了,需要来人事科花1万元补办。”

      温雅双手接过:“谢谢刘科长。”

      工作证是白色的硬壳纸,上面的照片是温雅在翁牛特旗时照的,温雅指尖感受到上面的凹凸的钢印纹路,心下熨烫的很,视线落在‘正式社员’四个字上。

      "工资三十三万元,”刘维明递来一张蓝色胶皮,"包上这个,不容易坏,这个证要好好收好,每月都要带着来我们科领食堂票,要是家里有孩子,也是凭这个去科员那里开证明,咱们省供销社的托儿所就在后院,龚安同志可以送进去。"

      任秀敏问,“她家还有个六七岁的孩子,要是上小学,也是要开证明吗?”

      刘维明不动声色打量温雅一眼,没想到看着面嫩竟然有个六七岁的孩子了,不过,心里这么想着却没露在面上,笑道:“咱们附近有两所小学,具体入学需要什么我不清楚,需要温同志去了解下。”

      “欸,好,谢谢刘科长。”

      刘科长领着她们出去,走到一名靠窗的办事人员面前,“小李,这位温同志是业务科新来的同事,你把11月的各项补贴都给算一算。”

      调令函上的时间是12月1日,但温雅在11月中旬就到岗了,也办理了入职手续,所以11月的份额也要补上。

      小李很快算好数额,把补贴给了温雅。

      任秀敏站在旁边,等温雅收好,才开口:“走吧,回办公室。”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人事科。

      小李看到这一幕,不由嘟囔了一句:“老崔来办调职手续时,也没见任科长亲自领人过来。这温同志,可不简单啊。”

      她声音不大,但是人事科的众人都听到了,包括刘维明。他轻咳一声,环顾一圈,“你们忙吧。”说着,进了里间。

      回到业务科办公室,任秀敏走到自己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递给温雅:“这是湘省各基层社上个月上报的购销数据,你先看一遍,看看和你在翁牛特旗接触过的格式有什么不同,有什么想法记下来。”

      温雅接过来:“好。”

      任秀敏没有多交代,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看手里的材料。

      温雅也坐下来,把文件放在桌面上,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办公室内安静的很,外面的喧嚣都没打扰俩人,唐明拎着热水瓶进来,给任科长的杯子里添上热水,也坐在他的座位上,忙碌起来。

      温雅翻开第一页,低头看了大概十分钟,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她的手指停了一下。那行的数字和上下页的走势不太对,但她对湘省的情况还不熟悉,没有贸然下判断。抬头望向任秀敏,“任科长,这些数据的分类方式和我在翁牛特旗用的不太一样。我可能需要先熟悉一下历史数据。”

      任秀敏头也没抬:“不急,你先看。晚些时候,咱们开会的时候再来细说。”说着看了眼胳膊上的手表,又瞧了眼靠窗位置空空的办公桌,她蹙起眉朝唐明道:“小唐,老崔有没有说他今天来不来上班?”

      唐明立马站起身,“任科长,我不知道,老崔没跟我说。”

      任秀敏揉了揉眉心,没继续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并不是太好。

      温雅默默围观了这段,见任科长没继续说话,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翻。

      上午的时间温雅都是在看资料中度过的,中午下班时,温雅眼前全是一团团地像墨渍实际却是数字,花了眼,她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收拾好东西,出了办公室就快步往食堂走去。

      哪怕她紧赶慢赶,依旧去晚了,比起早上,这会儿来打饭的人可不少,选了个人少的队伍排着,好不容易打好饭菜,她拿着就往另一边走去,刚才出发前,她从唐明嘴里问来省供销社托儿所的位置,准备去看一看,要是可以,下午就去办手续。

      托儿所在省供销社后院右侧,是连排的三间青砖平房,门前有一小片空地,摆了三、四张矮木桌,七八个两三岁的孩子围坐在木桌旁,正低头吃饭。

      温雅站在不远处仔细观察着。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太会用餐具,龚安还都是让他们喂饭吃,所以托儿所的几名老师都忙得很,一下子给这个喂一口饭,一下子着急忙慌地抱着其中一个孩子跑去另一边,温雅猜,应是突然要上厕所了。

      总之很忙乱,但哪怕这样,老师们也没打骂孩子们,温雅心里有了数,往宿舍走去。

      下午,温雅回到业务科,发现科里多了个不认识的五十多岁、戴着眼镜的一位老者,唐明介绍道:“温同志,这位是老崔,老崔,这位是新来的温雅温同志。”

      两人笑着打了声招呼,温雅坐在自己的办公位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打算继续上午的工作。

      但老崔,抱来一摞账本,啪地拍在温雅的桌上。

      “小温,听任科长说,你问要全省过往的购销汇总记录,这些就是,你先熟悉熟悉品类。”

      温雅没说话,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瞧了眼,上面写着‘莲县’二字,她打开一看,“茶叶:毛尖,收购价0.8万;茶叶:芽尖,收购价1.2万。”

      温雅又拿起另一本,上面写了‘烟县’,“茶叶:芽尖,收购价0.8万;苎麻:青麻,收购价2.4万。”

      第三本是平江县的:"茶叶,毛尖,收购价1万;苎麻,白麻,收购价2.6万。"

      她把这些本子摊放在桌上,越看越心惊。

      同一种茶叶,有的叫“毛尖”,有的叫“芽尖”,有的叫“尖茶”,价格从0.8万到1.2万不等。

      同一种苎麻,有的叫“青麻”,有的叫“白麻”,有的叫“剥了皮的麻”,价格从2.4万到2.6万不等。

      还有桐油,有的写“木油”,有的写“树油”,有的写“桐子油”,价格从2.8万到3.2万不等。

      “老崔同志,”温雅指着其中两行,“这毛尖和芽尖是同一个东西吗?”

      老崔面露得意地朝一旁的唐明挑了挑眉,才戴上眼镜凑过来道:“是,都是尖尖的茶叶子。”

      “如果是同样的东西,为何账本上不统一规范名称呢?还有,统销是按照哪个价格收购的?高了,预算有限,低了,农户觉得不划算,不会卖。”

      “是,会有这样的情况,明明在莲县收的好好的,同样的价格去平县,就收不上来。我们收购的少,发去外省的量就少,也完成不了国家的统购计划。”唐明在旁补充。

      “而且……”

      老崔可听不得两个年轻娃娃在他面前指责这些账本的问题,气得站起身,留下一句:“好了,我是按照我师傅教我的记的账,你要是看不惯,就自己整理好了!”背着手走出门。

      这让温雅和唐明都愣住了,然后相视苦笑一下,唐明小声说:“老崔在解放前就在咱们这里最大的商行家做账房先生,这些材料都是他经手的。”

      温雅一脸无奈,“可是要是不改,咱们回头的工作量会无形增添许多。没法横向和纵向进行统计分析。”

      唐明摆手,“温同志,这事只能靠你,你说的那些横向、纵向,我听都没听过,不过,你要我做什么我可以帮忙。”

      温雅笑道:“好,那我们就先整理出一份历史数据报告来,我教你怎么做。”

      但光这项工作两人就做了七天。好在

      前两天,他们把手头有的是个县的报表里的商品拆分成十个类别。茶叶、苎麻、桐油、夏布……土纸等,又去向老崔和社里的老人请教,把莲县和烟县的两份账本摊在同一页,把“毛尖”“芽尖”“尖茶”三个条目排成一列,在旁边写了一个字:同。

      唐明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唏嘘道:“简简单单一个同,却是咱们连续两天工作的结果。”

      “可不就是,”温雅说,“只是不同县的人叫法不同,却让我们的统计工作不好推进,这次改了,以后的每一次汇总都会轻松很多。”

      后面三天,温雅根据整理的账本内容,画了一张大表,横轴是统一品类名称,纵轴则是各县原有的名称,中间是两者对应的关系。这样的好处就在于,将湘省不同地界的茶都安上了特有的名称,比如君山银针、北港毛尖,还有安化的黑茶。

      老崔瞧见她画的大表,哼了一声,“这跟我记录的有什么不一样?”

      温雅没跟他掰扯这当然不一样,而是看着大表研究了许久,当天下午,拿着大表找到任科长。

      温雅:“任科长,经过统计分析各县的账本,我们发现,对于同一种类别的产品,每个县的价格都是不一样的,我开始以为只是不同地域的价格差异,后来跟老崔和其他同志了解后发现,其实不同地域的品质也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咱们不能按照统一均值上报国家,也不能按此指定日后的统销目标,而是要按照不同情况进行细分。”

      “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觉得咱们需要根据各个县现有的标准和价格,制定出一个全面且细分的全省统一的标准。”

      任秀敏思索了一番,继续问:“这跟现在各县自有的标准又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各县的标准只有县里的数据,省标准定下来,日后每个县都要按照省标准走,比如,”温雅指着表上面桐油这一项,“按照不同产品的品质分出一级、二级、三级等级别,调控好不同等级的不同价格,这样做,前期是辛苦一些,但是后期,却是方便很多。”

      “全省统一数据,也能全省统一调控。”

      温雅点头。

      这正好就是业务科的工作,任秀敏颔首,“好,就按照这个思路,起草一份建议报告,我去跟社长进行汇报。”

      温雅应下,坐在办工作前,写下"关于统一全省基层社商品分类与报表格式的建议"报告,写到第三页,她加了点私货——"建议各基层社配备专职统计员,定期培训,统一口径"。

      老崔看到"专职统计员"五个字,嘴角抽了抽:"小温同志,你这建议太空太大。"

      "老崔同志,"温雅把大表摊给他看,"您看,就'桐油'这一类,去年全省数据要是按旧口径汇总,误差至少在三成以上。三成是什么概念?省财委按这个数定统购指标,要么收不上来,要么压给基层的指标过重,社员有意见。"

      老崔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心里也知道温雅说的是实话,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个建议一点都不切实际。就拿他之前做事的商行里,想要下面县里的账房先生统一记录,就不容易。何况还要根据不同的地区来。

      但温雅也没跟他辩解,能不能成,她和老崔说了都不算,要看任科长怎么决定。

      时间就在温雅的忙碌中度过,龚平作为插班生去小学一年级读书,而龚安也送去了省供销社的托儿所,一家三口都在努力且积极地适应湘省的生活。

      11月28日,她们收到了龚百的信。

      温雅看着邮戳上面的‘丹东’二字,愣神了片刻,才在龚平的催促声中打开了信封。

      “温雅同志:

      展信佳!

      我已到前线,一切都好。看到你写信描述的你和龚平、龚安在湘省的生活,我心欢喜。希望你们一切都顺利!

      落款:龚百。”

      温雅把信纸翻过来瞧了瞧,背面是空白的,没想到盼了这么久的回信,只有这么些字,一如他平日的言简意赅。

      龚平接过信来,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他把信按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数,连称呼带标点,六十三个字符。

      再抬起头时,眼眶都红了,嘴巴紧抿,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好了好了,你爸爸可能是太忙了,没关系,他写的少,咱们写多一点,他能看到咱们在这里好好生活着,也开心。”

      龚平瘪瘪嘴,看着坐在床上咧嘴露出小米牙的龚安,他点了点头。

      必须要多写点,不然爸爸会不会像弟弟忘记爸爸一样,也忘记了他们还在湘省等着他呢!

      晚上,温雅和龚平坐在书桌前,分别给远方的龚平写回信。

      窗外下起了小雨,一场秋雨一场寒,温雅紧了紧外套,蓉市将入冬,也不知远方的龚百那边是什么情况?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和窗外的雨声叠在一起。龚平坐在她身旁,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十分认真,而不远处的床上,龚安正缩在被子里,睡得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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