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1、造物主 我就是你的 ...
-
叶轻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并不在游戏大厅中。
他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四周全是金属色的仪器，一个陌生男人背对着他，正对着一块屏幕小声说着什么。
“实验品……人工编辑……”
“行为模式……人造人……”
男人自言自语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叶轻寒悄然坐起，走下手术台，站在男人身后。
屏幕上跳动的字符引入眼帘，叶轻寒看清这些不明所以的字句，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却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同时也奇异地察觉到，他所记录的实验品就是自己。
于是，叶轻寒突然伸手，掐住了男人的喉咙，在他耳后轻声道：“人造人？实验？什么意思？”
沈星沉浑身瞬间僵硬，他停下实验记录，沉默片刻，说道：“你不能知道这些事。”
叶轻寒嗤笑一声，冷冷道：“现在是我掐着你的脖子，能不能知道，我说了算。”
叶轻寒从沈星沉身后绕了出来，一手掐着他咽喉，一手撑到他身前的主控台上。
叶轻寒虽然没有记忆，但对这块屏幕的操作方法仿佛生来就刻在他脑子里，他熟练地滑动着手指，调出之前的全部实验日志，仔细看了起来。
沈星沉不由紧张起来。
实验日志记录的信息十分齐全，包括每个副本的选择、对叶轻寒的各项监测、甚至还有沈星沉在副本中的角色。
其中还穿插着一些重要时点的视频资料，以及沈星沉口述的感想。
叶轻寒一边看着，一边低声念道：“裴戟、亚瑟……沈砚初。”
叶轻寒冰冷的视线转回到沈星沉身上，就像开了锋的寒刃。
沈星沉虽然知道叶轻寒杀不了自己，但依旧被他看得胆寒，不由抿紧双唇，神情紧绷。
与此同时，沈星沉的声音还在日志记录中继续响起：“他对疼痛的处理已经和普通人无异，疼痛信号的传导甚至比常人更快，脊髓神经元向上传递的中继和整合十分迅速。疼痛对他来说，锋利又尖锐，但参与疼痛情感体验的前扣带回皮层并没有反馈过多负面情绪，他对疼痛的承受能力，或许会因此提高……”
他的声音平缓淡然，没有一丝一毫波动。
叶轻寒按下暂停键，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拿我做实验的目的是什么？我到底是谁？”
他每一个问题都问到了要害，沈星沉只能保持沉默，不予回答。
就在这时，程澄的声音在沈星沉耳边响起：“博士，这具仿生人的自爆程序已经打开安全锁定，这个距离，足以将他报废。神经元传导装置有防护系统，你的数据库并不会受到损坏。”
沈星沉呼吸渐渐平缓，开口说道：“无妨，我想和他聊聊。”
叶轻寒挑了挑眉。
程澄急道：“博士，他现在很危险！”
沈星沉却说道：“这是个好机会，可以验证他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对自我的认知是否会发生畸变，灵魂的产生过程是停滞还是更进一步……放心，不会有事的。”
就像程澄说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叶轻寒杀了这具身体，但神经元传导器并不会收到损坏。
而且，只要叶轻寒进入游戏，他们就能在小世界传送过程中修改他的记忆，让他彻底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叶轻寒冷笑道：“我现在随时都能杀你，你哪里来的自信？”
沈星沉说道：“我的确在用你做实验，裴戟、亚瑟、沈砚初，都是我。不过，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星穹智能科技集团首席科学家，沈星沉。”
叶轻寒没有放下掐住他喉咙的手，他垂眼看着面无表情的沈星沉，莫名有些烦躁：“沈星沉？这是你真正的名字，还是另外一个虚假的身份？你现在这幅模样，也不是你真实的样子吧。”
沈星沉说道：“名字是真的，模样是假的，事到如今，我没有必要说谎。”
叶轻寒冷声道：“你在副本里伪装成其他人的模样，到底想做什么？这些副本，都是所谓的实验？”
沈星沉说道：“没错，我化身进入副本是为了实验观察，而你，就是这些实验的实验品。”
叶轻寒脸色暗沉：“我到底是谁？”
沈星沉说道：“凭你的聪慧，应该已经知道了——你是一个人造人，是为了研究人工灵魂而被制造出来的。”
“制造出来？”叶轻寒逼问道，“谁制造了我？证据是什么？”
沈星沉眼中多了几分神采：“我就是你的造物主。至于证据，你可以在主控机的资料库中找到。”
叶轻寒在沈星沉的指引下，打开了主控机的资料库，里面存放的，是沈星沉制作叶轻寒的全过程。
叶轻寒注意到左下角标注的时间——星元529年，距离现在已经是四年前。
看着有着自己模样的人体一点点从无到有被制作出来，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叶轻寒却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屏幕，将每一个细节都印入眼底。
他的面容在屏幕蓝光的映照下投射出成片的阴影，令他明暗不定的五官显得有几分狰狞。
叶轻寒冷静问道：“四年前你就把我制造出来，为什么我只有最近半年的记忆？”
沈星沉没有解释，只是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此时，视频记录来到了叶轻寒制造完成后，第一次睁开双眼。
视频中的沈星沉还是一副机器人的模样，他站在叶轻寒身前，竖起手指，放在他两眼之间。
“跟随。”
沈星沉缓缓移动着手指，画面中的叶轻寒随着他的动作转动着眼珠。
沈星沉放下手，退后一步，说道：“过来，自己穿上衣服，然后把右侧墙壁挂着的测量仪递给我。”
叶轻寒站起身，按照沈星沉的指令，乖巧地执行着每个动作。
沈星沉接过测量仪，说道：“很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星穹直播间的第一个NPC，你的名字是，叶轻寒。”
之后的实验记录断断续续，但能看出来叶轻寒的成长十分迅速，他不仅对各种复杂的指令能够进行理解和思考，甚至在情感反馈上也表现突出，渐渐地与真人无异。
彼时的星穹直播间还在初创阶段，各个副本还没有完全建设起来，叶轻寒作为第一代NPC的原始机型，还需要在副本雏形中进行游戏测试和反馈。
屏幕外，沈星沉垂眼看着当时的叶轻寒，他是自己第一个跨时代的作品，不论身形样貌，还是性格思想，都被设计得完美无缺，他正直、善良、悲悯、乐于奉献、舍己为人、心怀大爱，他就是神明创造出来解救世间的神子。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随着叶轻寒测试的副本越来越多，他的眼中渐渐多了些别的东西。
尤其在看着沈星沉的时候，总是闪过暗流涌动的猩红眸光。
当时的沈星沉却并未察觉，他信任叶轻寒，信任自己的造物，就像信任着自己。
直到有一天，叶轻寒的枪口对准了沈星沉。
为了摆脱沈星沉的控制，叶轻寒找到了承载着沈星沉意识中枢的超级智脑，实施了破坏。
他要彻底杀了他。
沈星沉看着画面中蜂巢的熊熊大火，看着叶轻寒被抓住后暴力拆解，看着星穹直播间的项目被暂时搁浅，神情淡然。
“最开始，星穹直播间是计划向大众开放游戏副本的，毕竟，亲身体验肯定比观看他人更有意思。但是，自从三年前的这场大火之后，我们发现人造人并非百分百安全可靠，最糟糕的情况，就会像你一样，无视三原则的限制，实施伤害行为。
“我本来是想彻底终止这个项目的，可是股东会的那几个老爷子不愿意放弃这个摇钱树，就将游戏的参与方改变了规则。”
叶轻寒面色冰冷：“三原则是什么？”
沈星沉道：“三原则是人造人的最高指令——不得伤害造物主；必须服从造物主的命令，除非与第一条相矛盾；必须保护自己，除非与第一、二条相矛盾。”
叶轻寒说道：“可是在副本里面，你这个三原则根本不成立。”
沈星沉叹了口气，眉眼间有些阴郁：“副本如何发展，都是股东会拍板。为了副本剧情更精彩，现在的NPC都被做成推进剧情的傀儡，早就没有什么三原则。只有你，你是第一代原型机，只有你的代码里还内嵌着三原则的指令。”
叶轻寒道：“可这所谓的三原则对我并没有作用。”
沈星沉赞叹道：“是啊，这就是奇妙之处——你是最特殊的。”
叶轻寒又问：“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用我做实验？你不怕我再杀了你？”
沈星沉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不如说，经过两年半的改造，再次启用后，你还能凭借自己突破三原则，令我十分惊喜。”
三年前的那场事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场难以想象的灾难。
沈星沉的超级智脑连接着蜂巢的数据库，不仅许多重要数据被损毁，整个蜂巢都几乎遭受灭顶之灾，星穹集团差点因此破产。
但对于沈星沉个人来说，叶轻寒反叛精神的出现，却是一个奇迹。
一个可以拯救他脱离无边黑暗的奇迹。
所以沈星沉才不计后果地重新启用叶轻寒，躲过股东会的监视，暗中开展实验。
而叶轻寒，也没有让他失望。
叶轻寒莫名背脊发凉，五指用力，恶狠狠地钳住沈星沉的脖子，逼迫他抬起头来：“你告诉我这些，难道觉得我还会放过你？”
沈星沉抬头看着他，冷静说道：“你知道现在杀不了我，只要智脑还在，我就不会真正死亡。”
叶轻寒说道：“三年前我能找到你的智脑，现在我就能再次找到，你敢跟我赌吗？”
沈星沉道：“别忘了，我是你的造物主，我有权限将你强制关机。”
叶轻寒道：“要是能做到，你早就关机了，用得着和我说这么多话？我猜，把我强制关机，对你现在的实验也有影响吧？”
沈星沉抿紧双唇，没有反驳。
叶轻寒的确过于聪明了。
沈星沉沉声道：“你想怎么做？你是星穹集团的资产，只要我还活着，你就逃不出这里。”
叶轻寒埋下头，在沈星沉耳边说道：“我为什么要逃出这里？既然你这么想窥探我的思想，不如，就进来看看！”
沈星沉倏然一惊，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话未说完，叶轻寒猛地出手，一把扯出沈星沉颈后的神经元传导器，然后飞快装到自己后颈。
传导器的接口深深钉进叶轻寒的皮肤，叶轻寒闷哼一声，无数嘈杂的思绪瞬间涌入脑中。
仿生人无力瘫倒，叶轻寒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脱口而出：“程澄！”
程澄的声音立刻在叶轻寒耳边响起：“博士！”
突然，叶轻寒神情一变，冷笑出声：“这是我的身体，你给我乖乖呆着。”
他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然后慢慢变得平静且冰冷。
叶轻寒走到传送舱旁，翻身钻了进去，关闭舱门后，手动进行了反锁。
程澄虽然立即输入了终止指令，但在十九层，手动操作的权限永远比智能操纵更高，他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叶轻寒启动传送，而无可奈何。
叶轻寒将游戏大厅设置为传送地，在传送光芒亮起的瞬间，立刻对系统说道：“系统，直接进入下一个副本。”
在他离开蜂巢十九层的下一刻，被强行屏蔽的系统接通了信号，收到指令后，启动了副本。
【玩家叶轻寒，申请接入游戏直播间，玩家等级C级，副本匹配中。】
【匹配成功。欢迎进入战略策略B级模拟经营副本：欢迎光临血族咖啡厅。】
【星穹直播间，祝您游戏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