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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修文) 第一次来, ...

  •   婚礼仪式随着音乐拉开帷幕。

      一如她参加过的所有婚礼环节,司仪上场串流程。相比较下,这是最如梦似幻的一场,一眼昂贵的场景搭建。所有人专注为爱情影片落泪时,她的目光流转,悄然打量这烧钱的装饰。

      所有灯光以金黄色倾泻,整个主舞台在诉说那句浪漫语录——你说今晚月色很美,我说是的。

      主舞台是一个用真花簇拥的花岛,她只认识白蝴蝶兰与铃兰。环绕花岛的上方,是施华洛世奇水晶串成的雨幕,细响如风铃。

      她正侧身欲同房闻叙感叹这奢华浪漫,先听见啜泣声,眼前人正为爱情感动落泪。她默默抽纸巾递人眼前,房闻叙感慨:“堪比牛郎织女,怎么能做到异国恋十年,还能坚持初心爱对方,好羡慕。”

      掌声雷动。
      祝百岁跟着鼓掌,跑调唱:“因为爱情~”

      婚礼经典环节——抛手捧花。

      女宾们聚拢成半圆,笑闹声此起彼伏,大家默契踮脚探头,手臂高举:“这里!这里想结婚了!”

      她拽着房闻叙果断冲过去,要做热闹的一份子,判断抛物线的轨迹做落脚点,摩拳擦掌跃跃一试。她亦欢呼、大喊,以增添氛围。

      礼炮砰地一声,彩带飘落,香槟泡沫飞溅。捧花以半弧状停留上空,下坠,每个人都期待美好的降临。不管信或不信,谁都想在这一刻,成为预告、预告下一个被幸福砸昏头的主角。

      捧花抛来时,祝百岁跃身接住,笑靥灿烂,欢呼比谁都响。其他女宾虽有遗憾,却也鼓掌祝愿。

      房闻叙眼睛发亮,激动拽她又笑又叫:“啊啊啊接到了!你真的接到啦!我姐妹!捧花都奔着你来了,你老公狂奔来了!快先结快先结,我要当伴娘!!!”

      祝百岁笑得眼睛压成月牙状,晃了晃捧花,“关缘分什么事,我不跳,能落我手里?”

      早远远在舞台下,她就盯上这束花,很漂亮,比她见过的都漂亮。她只是想凑近看看,是审美、花材、还是金钱的占比谁大?
      近距离观看,很香很漂亮,审美要付费,花材也要付费,所以金钱占比更重。

      礼成,晚宴开始,她坐回去,一手持捧花,一手立摄像头,在桌前拍照。随手丢到一旁,擦手用餐。

      吃完饭,她和宴桉对视一眼,先一步离席,磨磨蹭蹭去趟洗手间,再去停车场。如她所料,他已然等到车边。

      停车场寂静一片,偶有车子离开,低闷点火声,再是怠速嗡鸣,碾过石子,两道明亮的光带斜斜扫过车位,也扫过他们之间。

      借着光,她看到他的醉态,靠近嗅了嗅,“喝了多少?”
      实在没人帮新郎挡酒,他也被拉上去喝了两轮,白的红的混一起。平时哪有这机会灌宴桉?那些人都如狼似虎,毫无手软,他是真觉得晕,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拉着她手背,在唇边亲了亲,坐进后排,车门敞着,让风灌进来。春夜的风,很快散了从室内带来的温度,她穿得单薄,冷得抽气,他便关了车门,一瞬间隔绝所有杂音。

      他完全靠在她的肩头,闭目养神。沉静一会儿,他出声问:“你的捧花呢?”

      “捧花?”她移开手机,回忆最后一刻记忆,好像是吃饭时丢到一旁多余的凳子上了。她后知后觉,担心新人在散席残余中看到这束花,误解被遗弃。

      “要不我现在去找找?”

      他没动,她又说了一遍,也比刚才多两分着急。

      他慢慢坐直了,懒散掀眼皮,是在说:现在才想起这一茬?
      她准备下车,他才出声示意:在前排。

      被他捡来了,她随手一放时,他就料到这一幕,等她离席后,让服务生先拿了来。

      她俯身从副驾驶拿过来,仔细检查,缓口气,再漫不经心夸他周全。

      酒精使得头的沉重感渐重,他又靠回去,贪婪嗅着发香,目光垂落,正好看见这束鲜花,看了两秒,“演技不错。”

      她支肘撑头,“怎么叫演技,这是真情流露!”

      除了手捧花,刚才新人敬酒前,她分明专注吃菜。笑容、祝福语、眼底的艳羡,在新人面对面举杯时,行云流水打组合拳。新人移动下一桌,嘴角垂落,又拾起筷子。

      他刚才就想问了,“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想,这两句放在一起,多矛盾。很多由爱情组合的家庭产生动荡,是因小孩出生。一面祝福深远,一面祈祷动荡来临。他们难道真的认为,孩子是稳固家庭的地基?

      可真相往往是,‘为了孩子’忍气吞声,才没让家庭支离破碎。大家这么祝福,有几分真挚呢?还是借助吉祥话模版,加速仪式闭环?

      总的来说,她认为,婚礼仪式的功利心比浪漫锚点的成分更大。

      “爱有保质期,我连追个包装完美的明星都做不到持续上头,何况是天天睡一起吵架的老公?爱会消失,带走包容心。婚礼上那套真爱永恒的誓言,到底有必要吗?”

      “所以,这是你苦恼半天,写下‘祝顺利’三个字?”

      “你不觉得这是很实在诚恳的祝福吗?”

      她问他写的什么?

      他写得更简单,两个字——祝好、

      她没嘲他,因为知道字数是少,红包丰厚啊。她更想问:身临其境,他有憧憬吗,对婚姻?

      新人站台上,宾客们眼神各异,有憧憬、感动、艳羡和开心,他好像是置身事外,却又知道那是他惯性表情,所以直接问比揣测更有效。

      话没说出口,宋琳电话拨通过来。

      铃声叫人讨厌,在小空间内不厌其烦的响动。

      祝百岁啧了一声,他坐直,几分戏谑问,“不喜欢她?”

      “对啊。”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识趣,不知分寸,无时无刻的电话骚扰?她嘟囔:“问过我了吗,张嘴就要猫?”

      他促笑声,果断摁了拒听。
      忽而觉得有些冷,冷风灌到喉咙,引得几声咳嗽,他关了车窗。

      祝百岁的目光还落在他拒接电话的动作上,转了几圈,才拿玩笑的口气问:“备注怎么突然生分了?吵架了?闹别扭了?”

      “怕有的人看见了,吃飞醋。”他点开屏幕,把备注亮给她,上头存了宋琳的几个号码。“上次她换号,自己输的,我没留意。那天她打过来,我才看见。”

      她挑眉,偏开视线:“吃醋?我是你谁?吃什么醋?”
      “那你之前阴阳怪气是因为什么?”他不接话茬,反问回去。

      她顿了一下,“……是,我介意。那当时你怎么没提前说。”

      “你没问,我怎么说?”他语气放平,“再说说你,是你要去爬山,最后临时放鸽子,算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底气没那么足了:“当时是觉得爬山随时可以去,但是活动...”
      说再多都是狡辩,她低声,“这事确实是我的错,下次我一定把和你相关的事置顶!”

      他没再接话,就看着她,目光软下,是接受她的抱歉。空气安静着,她问:“那翻篇?”
      “嗯。”

      再坐了会儿,宴桉摸出手机准备调出曾师傅的电话。祝百岁眼疾手快摁下,说她来。
      宴桉复问一遍:“你来?”

      上次撞车心有余悸,但她坚信,阴影要靠硬头皮撞上去,撞碎了,就是一次成长。

      宴桉只犹豫片刻,把钥匙交给她。笑说:“命交给你了。”
      “以后就是过命的交情了!”

      ——

      宴桉向来言行合一,说改天去家里,婚礼结束没两天就将这事提上日程。祝百岁不太确定时间,那两天忙,她担心先讲好再爽约,又伤感情。
      她犹犹豫豫,说要么改天?宴桉很坚定,就那天,即便她忙,可以等,等她下手术、开完会、交完班。

      那天祝百岁的确很忙,连续两台手术。不过好在顺利到点下班,没有被工作绊脚。下了班,顾不上脸上满是勒痕和黏腻发际的邋遢样,一路小跑,直至上车。

      好在他没生出嫌弃,拿湿巾一点点给她擦额间干掉的汗渍,拨开碎发。

      她同他说起这台手术的难,比起一身基础病之上的手术,更难的是身份地位。

      手术顺利平安,被推进ICU观察,家属可以撤退,但某位安城在位二把手并没有离开,签完一系列字后,带着秘书坐到她导儿的办公室等着。

      “那趾高气昂,坐我导办公椅上感谢,然后要我导电话。”她站一旁大气没敢出,也舍不得走。“我导连站了五小时,这会儿才得口水喝,接水的时候屁股对着他,说‘年纪大了,不太用电话,要不,留个邮箱给您?’”

      祝百岁憋了好久的笑,她最厌恶那些攀附权贵、借势而行的人,论本事,空空如也、论作派,土皇帝那一套行云流水。
      说到这,他都没怎么搭腔。

      她知他出身优越,人生一路绿灯,无法理解她的愤慨。她开口前就知道,只是单单分享情绪,这时适当截止话题。

      正当她没了下文,他顺势转了话头:“城东有个针灸师傅很有名,擅长处理腰肌劳损。下周抽个时间,我陪你去。”

      好,她很爽快。

      那一路的红灯比较多,正是晚高峰,司机绕远路走环城高速。

      趁着车程,她要听他和青姨相处,以防止一会儿没话聊。他宽慰她放松些,不必紧绷,“青姨是很好相处的长辈。”说完,他补充:“...比我妈好相处得多。”

      青姨二十多岁就到了他家,一手带大他,他很难细节描述,总的就是,旁人母亲做的,青姨样样不落。直到他出国念书。
      每次回国,青姨都会给他准备很多自制腌菜和水饺,就怕他在外头吃不好。

      这是一位真心挂记他的长辈,这份情,深藏宴桉心中。回国后,发现青姨不用照顾孙子,闲不住,跑去做保洁,宴桉心疼,正盘算着寻什么由头让她辞去苦差事。

      正巧,初五来了。

      说起旧事,他说:“小时候,有段时间总发烧,青姨没日没夜守着我,蔺明宇吃醋,高中逃学一礼拜,青姨才知道。”
      “那跟亲妈没差了。”

      “本质上,概念不同,不能混淆。”
      说直白,阿姨存在雇佣关系,亲妈有血缘关系,无法混为一谈。

      “那位有血缘关系的亲妈,记得你的口味吗?生日呢?性格喜好?”
      “口味记忆停留在十年前,生日倒是记得,要过十天半个月才想得起,来一通电话。至于喜好?以她自以为的为准数。”

      所以,怎么不算是亲妈呢?

      他和那位的感情,偶有电话泄露的音节听得出来,不耐烦、很厌恶,挂了电话却顺从其意,隔天差人帮她解决问题。如果单从电话听来,倒不觉得多奇葩。更多无理要求,是她从陈景棠嘴里撬开。

      以及因刘东易,洗手间短兵相接,她很深刻体会过是哪种女人。

      他从未正面提过这复杂情感,她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话头百转千回,还是怕越界而咽下去。

      到了家门口,曾师傅把车倒进车库,她想着顺道从车库进去,却被某人牵着,出去车库,从铁艺大门开始,一步步走进去。他说:“第一次过来,要走大门。”

      她牵着他的手收了力度,攥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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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洋槐和栗树林》一口气把剩下的发出来了,懒得一天天更新。这篇文写得极其艰难,但还是希望它能以我满意的状态落地,多的不说了,希望大家喜欢,谢谢!鞠躬.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