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修文） 祝顺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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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二月，余寒未消，上弦月泛着银光，从窗缝渗进来。
他看着书，她看手机，各自不打扰。
过会儿，她抬头：“莫思灵的婚礼，我去的话，包多少才合适？”
这件事从收请柬就一直苦恼，犹豫真的要去吗，遇到多尴尬，再是红包数额。婚礼近在咫尺，她还没拿定主意。
宴桉忽然想起莫思灵之前打电话问他愿不愿见她，会不会不高兴。再是怕交情不够，一份请柬叫人误会讨要礼金。从不联系，聊天只是发婚礼请柬，太冒昧。
宴桉反问，想邀请她的原因。
莫思灵拖长腔思考，“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觉得她挺有意思，是很想做朋友的人。”
“她不会那么想、”
他叫莫思灵放心发。
于是，莫思灵才勇敢发消息邀请她。
他的目光从书上移开，“按你的习惯来，不要有压力。”
祝百岁喜欢凑这类热闹，观察不同人的婚礼模式，但多数是普通人的仪式，不似他们。礼尚往来这一课，没学到他们这阶层，很是生涩。
她又问一遍，送多少合适？她知道莫思灵不会缺这份钱，怕少了拿不出手，多了打肿脸充胖子。
宴桉的手搭在她的肩膀，拍了拍，“她的身边不是个个都家财万贯，很多大学留学生同学，都是勤工俭学一挂，难道他们会送个万开头的礼金？”
行、
她放心了，专心上网。
网上有地铁矛盾的视频，她刷到了帖子，评论区夸她勇敢，她嘚瑟挑眉，屏幕凑到他眼前，“都在夸我。”
宴桉睨了一眼，不以为意，没搭腔。
祝百岁自顾自刷了一下，那么一小会儿，彼此都没说话，她刷评论很专注。
片刻的沉默，在夜里会被放大，好似深夜明月下，一切潜伏的回忆碎片，泛着光。
她说：“当时我也坚定不要贸然出头，只是看着那小姑娘孤立无援的样子，很难狠心冷漠。”
她的目光无立足点落向床头，“有一瞬间，脑子闪过念头，如果小时候的我，有人出面帮一把，是不是就会好受一点。”
听闻这话，宴桉愣了下，慢慢下倒书，垂眸看她，他的视角看不到神情，只有轻晃的羽睫。他问：“校园霸凌？”
“嗯，孤立、霸凌。”
这句话好似尖刀划开薄膜，空气注入，叫那些狰狞糜烂的回忆像面团一样膨胀。宴桉难以想象，她会有被欺负的经历。
于他而言，不知该不该碰，又怎么碰？
到这个年纪，四两拨千斤的能力是有的。祝百岁轻飘飘笑了下，“不过后来，我都报复回去了。我趁那个女的没设防，一口咬在她的脸上，往死里咬。”
“人家说不要惹老实人，不然比疯狗还难缠。”这一句，她笑得俏皮，“我不是老实人，只是疯狗。”
他真的无从下手，到嘴边只有一句苍白，“没事，都过去了...”
——
隔天，宴桉接她去吃饭。
早早就到了，因为交班晚了，她着急走，白大褂和洞洞鞋，几乎是灼烫般脱离。
陈景棠笑话她：“金蝉脱壳都没你灵活，这工作有这么烫脚吗？”
她一面穿帆布鞋，一面回怼，“金蝉脱壳？那也得有壳可脱。你的乌龟壳借借我？别老是被点到就缩得比谁都快。”
上次主任带着他们大查房，问到他病人情况，他跟宕机了似的，支支吾吾来一句：“那天我跟祝医生换班了...”
陈景棠笑着赔罪，夸她能力强，强到他不自觉变弱小想躲她背后。
祝百岁白了一眼，她忙着走，没空打嘴炮。
陈景棠的声音追随她，越发大，“你跑哪儿去？叙宝问我你最近忙什么，子龙见首...”
祝百岁都消失在门框了，头冒出来，“子龙？子龙当然见首不见尾，因为他去看达利园效应。”
不等他反击，她消失走掉，走了两步，噗嗤笑了起来。
陈景棠之前在网上学了‘旧知’，到新女友以好友面前卖弄，那会儿是黄昏，光束刺透云层，大家纷纷划开相机拍摄，陈景棠感慨：“哇、我在网上看到他们说，达利园效应出现的时候，光就有了形状。”
他录的视频，这句话后紧跟着祝百岁一连串大笑，达利园，我还上好佳呢！
扭头上车见到宴桉，她分享这事，又笑了一遍。
宴桉浅笑替好友讲话，说起曾经。陈景棠是偏科大王，理综，尤其是化学，常年满分，差就差在语文和英语。宴桉常年屠榜总分，就因他，才没有科科第一，无论如何使劲，都没法超过陈景棠的化学天赋。
现在看来，他学医，搞科研，是命里带的基因。
祝百岁也感同身受，老师对他的科研能力赞不绝口，但一提到他的表达能力和书面能力，简直不想认这个学生。博士毕业论文被卡，就是盲审因‘逻辑混乱、表述不清’未通过。”
宴桉知道原因，那段时间陈景棠一到半夜就触发‘拨打宴桉电话’的机制，与他哭诉书难读，屎难吃。
宴桉困到极致，还能听进去，回话：哪个更难，设置对照组，都去实验才知道。
陈景棠的泪滑到嘴边，咸咸的，这段话苦苦的，嚷得更大声，回头逢人就说宴桉没有心，不安慰就算了，在好兄弟伤心欲绝落泪的时候，说：哭有什么用，再哭就去吃屎。
宴桉后来听到翻版，哭笑不得。
这时，青姨来电，问他回家吗，吃完饭吗，她还没回家，做晚餐顺手的事，以及鱼饲料怎么找不到，在哪里...等一系列事务性对白。
她在一旁听着，电话挂断才问，“这就是平时帮你照顾初五的阿姨？”
“嗯。”停顿两秒，他补充说：“小时候是她照顾我，现在照顾我的猫。”
闲聊间隙，她不知不觉靠近，被他搂着。她看不到他的表情，浅声：“那应该是家人。”
“...胜似”
从小照顾他，父母在他的人生出席率不如青姨频次高。后来他出国，青姨就回归家庭，照顾孙子。这两年，孙子去寄宿中学，闲下来，宴桉才拜托她帮忙照顾初五。
祝百岁没再下探，也没另起话头。这话茬快从脑子消失时，宴桉说：“等思灵婚礼结束，我手头上这点事忙完，挑个时间来我家坐坐，尝尝青姨的厨艺。”
祝百岁猛地坐直看他，“什么意思，你家阿姨知道我？”话说出口，察觉问句不准确。怎么会不知道，经常拜托曾师傅移交初五。
她重整语义，“我的意思是，你家阿姨猜到哪种程度？”
——
莫思灵婚礼...
这件事好像变成一个锚点，让她暗戳戳期待。
到那天，她坐陈景棠的车，坐完门诊赶过去，绕到最堵的金融城，接上房闻叙，才往酒店赶。
那会儿人流很大，新人只与他们客套两句，就去招待其他客人。
从合影区下来，她抽出红包到签到台，定睛一看，前面一人是宴桉，只看了一眼，镇定自若当陌生人，专注思考红包署名祝福语的事，弓着背握笔书写。
只是提笔后陷入漫长卡顿，不知该写什么。宴桉余光发现，放慢动作，发现她最后写了三个字——祝顺利、
他没有停顿，直接进大厅，慢慢掏出手机问：祝顺利是谁？
祝顺利的下方署名祝百岁，很难不让人联想是一家人，他只是逗逗她，憋了那么长时间，就这么三个字。发完后，嘴角不自觉上扬，手机放口袋，寻找位置。
祝百岁跟着陈房一起，慢几步进去。按关系编排的席位，坐去普通朋友那桌就只有她一人，她才不要孤零零一人，索性跟随房闻叙坐，也就是坐到发小区。而她的对面，是宴桉。
别人的婚礼，她没有使坏的恶趣味，无论他坐哪儿，都不影响，没多落眼看。直到她听到谁喊了一声‘宋琳’，他身旁人应了，她猛地掀眼皮，一探虚实。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独自进来，她会默认他带来人。挨着坐，知道内情的任一人看来，都能猜测连篇。
她垂眸看手机，没听这桌人调侃对面人。终究一桌的距离，还是会漏一句进耳朵，不知谁玩笑，逗她眼底没有新人，也没旧人，只有宴桉。宋琳大大方方的笑，玩笑回应。
听到这句，她才抬眸，带笑融入其中，借机观察宴桉的反应。他对这类调侃应该是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好似旁观者般出神，只有感受到对面的注视，才抬眸与她的目光擦肩而过。
她也不是时刻注视，只是借助喝饮料或其他正大光明的动作时，目光投到对面才借机落脚，观察眼前的女人，顺道留一抹注意力在宴桉身上。
眼前人和po上网的照片差别不大，略有凌厉，被风月磨平成轻微皱纹。面对调侃玩笑，微微抿嘴，大大方方的承认，再挑眉反击回去，着装是很典型熟女温柔风，一身双C，珍珠加持。
看得出家境好，人生顺风顺水。她猜，或许人生唯一的求而不得，是宴桉。
她相信他所说，不代表消气了。聪明如他，当她车内听到那通电话起，就很明显会怎么想，可他并未解释，阻止漫无边际的想象。
他们持续玩笑，好像在谈论宠物。她竖起耳朵听，正正听到那句宋琳夸初五可爱，要宴桉割爱送她。
她面无表情，重新摆弄餐具，没把握度，尖锐瓷器相碰，话语声止了半秒，微妙半秒，她回神，回看向众人。
有几位的目光超过疑惑，倒也多想不出来什么。
这番动作落在对面人眼里，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又不着痕迹移走。唯宋琳的全身心注意力落身旁人，这点细微动作落在她眼中，引起疑惑，她低声问宴桉：“对面那个...是谁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