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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森林开香槟 ...

  •   午后暖阳透过枝叶,筛下碎金般的光斑,软软铺在青石板上。风一吹,光影轻摇。
      一个抱着猫在摇椅晒太阳,另一个在阴凉处看书。

      宴桉的目光偶尔从书上移走,看着不远处的一猫一主,无所事事,在阳光下轻轻摇晃。
      以往,这会被他定义为虚度,但看着她渐渐阖眼,他忽然觉得,虚度也不错。

      于是,他总会抽时间,与她晒太阳,玩双人游戏,做手工,更是迷恋上饭后散步。
      牵着手,在湖边慢走,杨柳依依,水波漾着恋人影子。

      远处是落日余晖,宴桉指给她看,他问美吗?
      “当然、”

      “那今天定为恋爱纪念日?”
      他不咸不淡的说出来,哪有商量的口吻。

      在此前,她没有追着要一句盖棺定论的话,他也没提。一如所有小情侣,见面聊日常,聊童年、聊未来...分别时相拥、亲吻、唯一不同的是,每每她情难自控时,他会扼住她主动进攻的手。

      玩什么柏拉图?
      祝百岁一提这就来气,偏不问一句‘我们什么关系’,时不时拿乔,小作小闹。

      冷不丁提出来,显然又是他的计划安排,祝百岁睨他,“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十指紧扣的手被他牵到唇边,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因为今天是小满、小满即安、”

      这是二十四节气里,他喜欢的一天。巧合的是,这一天,正正是六月一号。

      祝百岁绞尽脑汁,不觉得这个日期是锚点。
      他缓缓解答,“当初我让你等,桩桩件件解决,轮到开启恋爱关系这一件,正好是六月一号。”

      那时候他特意去寺庙一趟,算过的好日子,当时认为造化弄人,如今再回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就此,他有长篇大论要诉衷情...
      原本在一年前就该剖腹献礼的真挚,一年后才姗姗来迟。

      不过不着急,他们可以坐下慢慢说。

      湖畔杨柳垂拂,落日余晖静静漫落,铺满木长椅。他牵着她缓步走近,并肩坐下,一同融进温柔的暮色光影里。

      他说起小时候,期末评语总写“争强好胜”,倾尽全力却拿不到第一的挫败、父母离婚时独自过十字路的害怕......那时会因这些情绪羞耻,极力压制,如今坦然说出,只是想她知道,“我没那么强大,你还有机会反悔。”

      本该是深夜借酒才敢袒露的心事,偏偏选在落日熔金的温柔时分说出口,格外需要勇气。

      他话音落定,沉稳的心绪难得掀起波澜,以为她会柔声回应,便凝眸望向她,安安静静等着她一份温柔绵长的答复。

      祝百岁眼波脉脉与他相望。说:“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女朋友了,是吗?” 她的口吻满是迫不及待:“那我今天可以睡你了吗?”
      宴桉:“......”

      ——

      当天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哼歌,哼到隔天上班,一想起‘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就对着电脑傻乐,被陈景棠一顿嘲,她没应,扭头发朋友圈【我们,天生一对!】配图是她和宴桉,抱着猫在花下的合影。

      这无疑一枚炸弹,水花四溅。

      陈景棠一连串我靠、握着手机冲到她面前,虽然他早有预感,但看到两人合照,震惊程度难以被微小的预防针安抚。

      他化作蚊子,左右声道来回攻击,讨要细节,好啊!你俩,很不是人!都谈上了也不说一声!份子钱那我和叙宝不随了!除非...老实交代所有,什么时候藕断丝连?具体哪一件事促成?哪天正式在一起,大人们知道吗?

      祝百岁托腮点屏幕,“你帮我把这份资料写了,我就知无不言。”

      陈景棠当真应下,祝百岁让位,专心看向屏幕,低头把发朋友圈的照片发给宴桉【想官宣,翻很久合影才找到这么一张,改天我们去拍情侣写真?】

      宴桉回她是在两小时以后,【刚散会。】
      【可以,去哪里拍?雪山还是大海?我记得去云南那次你说过想在雪山下拍,六月雨季很难,很着急?十一十二月云层浅,日照金山概率高,不过那时候穿婚纱太冷,我看看七月...】

      祝百岁读到最后才确定,他在说婚纱照。
      到底谁很急?

      她才不急,大哥没点头,闺蜜们没安抚好,其他...哼,他想得美。

      大哥那头,要靠爸爸丝丝缕缕的渗透,地基为动摇前,她只敢偷摸谈。而闺蜜们...她们生气,气她不分享,得知消息是从大众渠道,她们一致决定要跟她绝交。

      祝百岁卑躬屈膝了好些天,请了三顿饭才哄好,这头才叫她喘口气,那头宴桉就迫不及待拉她见他爸。

      宴桉和父亲关系很淡,唯独薄薄一层血缘关系支撑。出于尊重,出于走流程,也出于她唯一能坐得下吃这顿饭的家人,需要见。

      和他相识,没见过,也很少听他提及,偶尔听说,他叫的是董事长,不用问也知道在他的人生里参与度极低,所以,她并没有很在意对方的初印象。

      虽这般,见面那天,为表尊重,她穿得正式。

      这顿饭约在一家很私密的老街小巷里,粤菜,叫荔园。

      她原本觉得无所谓,不过,从下车走进私房菜馆,被氛围影响,青砖和老木门,一池锦鲤和几从翠竹,静谧得只有环境音,毫无人声,氛围烘托,紧张随之拔起。

      步入主厅,香氛味道让她觉得闷,手心起了一层汗。
      她被宴桉牵着,专属管家在前引领,直至到包厢门口。

      宴桉学她的表情低声问:“紧张?”
      “没有。”
      “抠我手心做什么?”他逗她,也不忘安慰。“不用紧张,我爸根本不在意。”

      门推开,吸引第一眼的不是宴父,反而是一幅字画——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宴桉叫一声爸,沧桑低沉的一声嗯回应,她才看向品茶的男人。

      祝百岁礼貌称呼、他不咸不淡点头示意,叫两人坐。
      坐下后反而没那么紧张,因为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她身上,一张口便聊工作,她恍然觉得自己是旁听的秘书。

      “我看了下你们提交的方案,发泡金属吸声材料和聚氨酯泡沫研发到哪一步?测试效果如何?”

      服务生给两人倒茶,宴桉叫人把她面前的茶换成水,接着才回:“正在测试中,暂时还是用碳纤维,但成本压不下来。如果能把目标价格打到五百块每公斤,整机成本的压力会小很多。”

      隔行隔重山,祝百岁不再听,吃饭为主,思绪散漫。

      菜见底,这顿饭到尾声,话题从工作聊到股市,终于聊到私人话题,她的注意力回笼,准备接招应付。

      宴父放下筷子,服务生立马添茶,他等着茶水的间隙,才正式打量她,“确实该结婚了,之前刘有光问过我几次,想把他侄女介绍给你。”

      “我记得今年......是三十三了吧?”
      “三十一、”

      “差不多。”宴父看她,“长得不错,整过吗?”

      ......
      宴桉皱眉:“你在说什么?”

      宴父看着祝百岁,似乎在等她答案,祝百岁说没有。
      宴父点头,“挺好,以后参加晚宴什么的,可以帮衬、”

      他才问起基本情况,姓名、年龄、职业和家庭状况。听到博士在读,抬眼看她,这一眼,总算是落入眼底了。

      “既然能带我面前来,是准备结婚了?”
      “是。”

      宴父:“婚期定了吗?”
      宴桉看向祝百岁,目前只是有结婚打算,一切未定。

      他可自己做主,反正刘禾秦已经拉黑他,给他省事,她那边的祝临川并未松口,暂不能往下推进。

      宴父倒不是想问婚期,只是先打预防针,“如果是明年,我要包个岛好好休假,不一定能去。”

      原来是这个意思...祝百岁听得咂舌,回程路上反复询问真是父子?真有血缘关系?真的是独生子吗,确定你爸没打野留下几个弟弟妹妹,以后争夺遗产的话是一场恶战呐!

      宴桉没阻止她的脑洞,玩笑称:“如果开战,你难免会卷进来,害怕吗?现在还可以后悔。”

      “又问!这么怕我反悔?”祝百岁停顿一下,“卷入纷争才能近距离吃瓜,我猜你爸肯定有女朋友,年纪和我比,是不是更小,我看豪门剧都这么演。”

      她猜得没错,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一代人终将老去,但老宴的女人永远年轻。

      她真的很好奇,他有没有野外的兄弟姐妹?
      宴桉看一眼前路,有司机在,他示意人凑近,她解开后排安全带,紧贴他。宴桉的双唇贴着耳边:“真没有,他有弱精症。”

      祝百岁噗嗤笑了声,结合面相,哈哈大笑起来,笑累了,回了家,到睡前还在回味。

      而这时综合回味,才感慨,那样的妈、这样的爸...疑惑怎么到他这儿就惨兮兮的?

      他垫高枕头,轻飘飘几句:包办婚姻,早年破裂、他夹在中间,他妈因恨他爸而牵连他,又因是自己掉下来的肉而占有他,总之,因姓宴承受了许多。

      祝百岁扣住他的手:“没事,以后你有我爱。” 顿了顿,又补充,“还有我爸爸的爱,我爸爸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她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他敷衍嗯了声,扯被子,靠近,翻身,影子笼罩她的上方,“明天说、”
      “休战时间才一小时、”突然想起最初,她双手搭他的脖子,邪笑,“突然怀念那个一首歌都不到的青涩纯情的早射男人。”

      “那就看看今晚谁先缴械。”
      “必然不可能是我,毕竟我会超过三分钟。”祝百岁浮浪挑逗,双眼涟漪阵阵,映着爱人的模样,这是最后一刻理智尚在。

      贪恋和纵情在深夜,是一种巨大的压力释放。忘记所有,只记得烟花绽放的瞬间。她紧紧嵌进他后背,直至月牙痕出现。
      希望这一刻即永远,她会暴烈至死爱他。

      理智被蚕食,一寸寸,被他攻占。

      她甘愿臣服,一遍一遍喊爱人的名字,说爱他。

      宴桉就是要赢的人,一切事情都要掌控于他才足够。这一刻也是,他按住她的后脑,不许她躲。

      ——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是浸透水的红丝绒,吸走氧气,空气中只剩下他们搅一起的温热,在黑暗滋长,黏稠,稠成额间的汗和燥热的甜。

      她侧身与他相贴,喘气的时刻还能聊其他,“以后办婚礼,不请亲戚,去森林里开香槟......”
      反正不需要祝福也会很幸福、反正有那么多人站在他们对立面,恶意猜忌这段关系、反正大哥也不会松口...

      宴桉的手托住她的心脏,说可以,“明天领证?”
      “不行、”过嘴瘾而已,怎么敢动真格,无视大哥,兄妹关系会走进更深的沼泽,更难以自拔,她不敢、

      诸如此类的胡说,混杂下流话,在黑夜卧室里暗潜,压着那些往上抛的情.欲,她没当真,但宴桉当真了。

      六月的某天,宴桉邀请两人的挚友前来森林派对、露营,着装要求为黑色。

      祝百岁没有提前获知,与好友同时收到,她想起半夜的浑话。
      其实那句话源于歌词,她最近的单曲循环,歌词唱:结婚礼不请亲戚、星期一黑皮衣、森林里开香槟...

      第一次听时,她就分享这首歌给他,摘了里面的歌词——我们不如制造混乱,离开人群去外面探索。
      他们和这首歌唱的完全不符,但她太喜欢这两句词,太酷、当时他没有过多评价,却献上一场因这首歌,展开的想象。

      这种偶然与想象,制造极大惊喜,像古人结绳记事的印记。

      派对选在落日黄昏的森林,一切被染成威士忌的颜色,光线从树冠缝隙漏下来,琥珀色、微熏、带着松脂的苦味。

      好友们的车在黄昏时分到达。
      他们极为配合,穿黑色、开越野,颠簸着停在林间空地边缘。

      车门弹开,先下来的白楚成,他嘴里叼着没点的烟,含糊不清地喊:“选这鬼地方?是想卖我的肾?”
      另一辆车的副驾,房闻叙下车,从后备箱取出两箱精酿,冰珠顺着纸箱往下淌,她环顾四周,低声和陈景棠说:“学着点、”

      来时只说聚会,可眼下看来,眼前任何元素,都在试探婚礼边缘。

      野餐桌上面散落香槟杯,桌中央搁着一束花,没有婚庆手捧花那种精致圆润,像随手从林子里薅的,野菊、绣球、蕨叶...

      还有露营灯饰挂在低枝,光不刺眼,晕开一圈昏黄,祝百岁和宴桉,正挽手站在灯下和大家招手。

      没有花拱门,没有丝带,没有气球,没有签到台,却像一对新人迎宾客。

      张瑾意趁人不备,悄声问祝百岁:“真不是婚礼?”没备红包,多不好意思...
      祝百岁的皮靴踩碎落叶的声响清脆,她摊手,笑说:“有红包就可以是、”

      张瑾意暗自琢磨,祝百岁理了理黑皮衣,转了转黑纱短裙,问张瑾意漂亮吗?得到肯定答案,祝百岁才认真答:“此时此刻,浪漫最重要,铭记、更重要。”

      张瑾意似懂非懂,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宴桉手握香槟,和友人交谈。那不是她的爱人,她无法持续解读,转而看向身旁,记忆里自己婚礼时那束白绿相间的手捧花忽然浮上来。

      婚礼那天,亲朋好友都踮着脚准备抢,只有祝百岁在吃甜品,她拨开人群,把花举到她面前。

      “这是明目张胆的黑幕。”
      祝百岁咽下奶油,没接,不急不慢放下甜品,摘了一小朵别耳朵上,“它才不能决定我的幸福,只能点缀我的美丽。”
      她偏了偏头,问张瑾意:“好看吗?”

      耳边别花,和黑婚纱今天一样好看。

      张瑾意问:“你会永远幸福的,对吧?”
      那头房闻叙几人,和陈景棠闹什么,笑作一团,柴火堆迸出火星,张瑾意看他们笑,看火堆,又仰头看树冠、

      风一过,天然帷幔,下垂的滕蔓和蕨叶都在轻轻摇晃,好像都在替她答:会的!会幸福的!

      祝百岁没找到香槟钳,握住瓶口,转动,“理论上不会,”她说,“……但我会努力让它维//稳。”
      话落,瓶内气体缓慢释放,极轻的“嘶”声,她转身寻杯倒酒。

      黄昏时刻,若隐若现的影子也在转动,被拉得又斜又长,铺在桦树叶上。远处落日西沉,带走光影,也模糊音量,让温柔女声穿过树冠、藤蔓、直达地心。

      “那……我会永远为你祈祷,你要永远拥有幸福。”碰杯声打断了这道女声。

      “想永远干嘛?来,干杯!”
      风停了,藤蔓垂回原处,像什么答案都不曾给出过。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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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洋槐和栗树林》一口气把剩下的发出来了,懒得一天天更新。这篇文写得极其艰难,但还是希望它能以我满意的状态落地,多的不说了,希望大家喜欢,谢谢!鞠躬.jp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