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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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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可以和我回去，我们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林楚决凝视着程阳缓缓开口。
“我回不去了林楚决。”程阳重重叹出一口气，随后抬头对上林楚决的目光，双眸悲伤又异常坚定。
“为什么？只要向我走来你就还是那个全太空城最权威的程阳医生，这两步对于你来说有这么难吗？”林楚决皱起眉头语速加快。
“你说起话来真简单啊林楚决。”程阳苦笑出了声。
“为什么要为了这些与你毫不相干的人，放弃你的大好前途？”
“什么是你口中的【大好前途】？”程阳低眉缓缓开口。
“你可以在最好的环境继续你的事业、在45岁获得进入休眠舱延续生命的资格、同时你的名字会被载入电子丰碑……”林楚决一摊手就脱口而出。
“领航者太空城能实现你所有抱负！”
“你当然可以大言不惭地讨论前途、光明、未来……因为你是林楚决，你根本就是个特权者。”程阳一下打断了他。
林楚决眉头更紧了一些。
“我明白你在痛心什么，但人类在危局之下必须做出牺牲，现在是他们，有一天也会是你我，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林楚决再次开口。
“是你们在逼迫他们牺牲。”程阳依旧打断。
“而且你也没资格谈论牺牲。你之所以能自然而然地谈起牺牲，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在现实中直面过牺牲。”他盯着林楚决，语气逐渐变得激烈起来。
“你的头衔、你的训练积分、甚至你身上那些战无不胜的传说，那一项不是空中楼阁？真正在战斗的人是你林楚决吗？你只是那个坐在暖床里高谈阔论的上校，用身躯去顶住杀戮的从来不是你，是泰戈尔太空城的人民。”
周围一片哑言。
程阳不经意转头，看到曹京在不远处伫立，担忧地望向自己。
“你觉得曹京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甚至无法拥有一颗感受血脉跳动的心脏。”程阳笑着摇了摇头。
“是因为伊斯曾经一次一次将他推上最前线，他的身体被一点一点被侵蚀掏空，直到尽数替换成钢铁与核弹。”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向林楚决决绝地加重语音。
“告诉伊斯，我已厌倦特权下的永生，不想再做束之高阁的程阳医生。我会留在这里，与曹京同在，与真正的人类同在。”
林楚决看着这位曾经【志同道合】的挚友，半晌后缓了一口气。
“我尊重你的选择。”林楚决顿了顿。
“希望我们再见时，仍然是能是朋友。”他最后说罢，转身离开了程阳。
林楚决往回走的时候，是故意往徐迢的方向走的。
他经过徐迢身边时，脚步缓缓停下了。接着他怔怔转头，俯视轮椅上的徐迢。
徐迢也抬头与他对视，可两人都迟迟没有说话。
最后紧绷的情绪终于在一声轻轻的叹息中被撕破。
“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想和我回去了……”林楚决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但声音已然有些颤抖。
徐迢抬头与他对视，原本温和的目光，变成了矛盾与痛苦的熔炉。
“我沉睡了六十年，我知道这有多痛苦。你把我走过的路，复刻给了这个女孩。”他哑言问。
“她以后也会像我一样吧？有利用价值了就会被你们唤醒，然后被迫害、被欺骗、被玩弄感情……”
“我让她休眠是为了让她活下去。”林楚决立马解释。
“哈！”徐迢听罢立马痴笑了出来。
“你没发现吗林楚决……你这套说辞和伊斯对我的说辞一模一样。都是口口声声说为了让我们活命，所以不得不用这种残忍的手段，迫使我们成为你们的棋子。”
林楚决怔了一下。
徐迢曾经只是一如平常地站上讲台，就遭领航者太空城设计患上了血癌，不得不躺进休眠舱整整六十年。
伊斯将军说，这是为了帮助徐迢这个拥有升维派技术的科学家，逃脱移民派的思想清洗。
后来他苏醒，又被伊斯设计废掉了双腿；被伊斯再度利用，成为清缴升维派余党的棋子。
徐迢走过的路，好像真的在一点一点复刻到苏玛丽的身上。
林楚决成了当年【心狠手辣阴险狡猾】的伊斯·艾德拉斯。
徐迢从领航者出走之后，林楚决打心底里怨恨伊斯。恨她为什么没有心，为什么要剥夺他人的时间、生死与爱恨。
又为什么设局让自己亲手害得徐迢坐上轮椅，让他们之间永远横下一条血淋淋的隔阂。
可在刚刚的一瞬间，林楚决似乎理解了这冷血的王。
王用看似残忍的手段包裹柔软的心脏，在两难中寻找两全。
“林楚决，我想我们真的要分道扬镳了。”徐迢颤抖声音响起，打碎林楚决所有翻腾的思绪。
徐迢是带着哭腔和他说话的，自从来到泰戈尔太空城，他就再没这么脆弱过。
每一次离开林楚决，徐迢都觉得自己要刨开一层自己身上的皮。
明明这个人离自己的心如此贴近，但总是差这膈应人的一步。
但就是因为这一步，让他们彼此都难受得必须相互推开。
林楚决的脑海里彼时只剩嗡的一声。
“你的路就是走上伊斯的路，走上我讨厌的路。”徐迢的声音有些停顿，林楚决只是麻木地发呆。
“但这个世界总要有人走这条残暴的路。我不是讨厌你，而是我们……已经不会再有相同的志向，成不了挚友，更成不了爱人了。”
“我知道了。”这次林楚决没再有任何反驳与挽回。
他忽然想起伊斯曾对他的忠告。
要成为至仁至善的王，却又必然是最孤独的王。
他也要放弃徐迢了，哪怕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可是你对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不委屈吗？”林楚决微微抬头，明明在发笑，却又听起来如此苦涩。
“你总是想着你的大爱无私，你有半秒想过要与我共情吗？”他缓缓转头看向徐迢。
忽然他脑海里走马灯似地回顾这说短不短的一周。
“从我来到这里，我就没感受到你还想着我。你把我抛之脑后，只为你的泰戈尔太空城考虑问题，才是比我更像王的人。”林楚决的声音冷冷的。
徐迢却轻而易举听出了【想哭】两个字。
“所以或许……或许我们彼此早就已经不相爱了。”
林楚决说罢转身扬长而去。
他身体微微发抖，似乎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是与徐迢天生捆绑在一起的。从误入休眠舱撞见沉睡的徐迢开始，他就是放不下这个天使。
更何况，现在自己身体里还遍布徐迢让出来的金属骨骼，就仿佛徐迢长在自己身体里头似的。
“林楚决你等等！”徐迢猛一下叫停了林楚决条件反射地停住了。
徐迢觉得自己跟犯贱似的。
林楚决在身边的时候看他那那都有问题，也明知自己与他有绝不可能调和的思想鸿沟。
可当林楚决真的决绝地要走，徐迢心里又疯狂地冒出苦意来。
这种苦是和恨交织在一起的，理不开也甩不掉，像是胸膛里卡了一口气，憋不气人，但难受别扭得要命。
“我再次看到你，还是会想起我最爱你的时刻。关于我们之间，我也觉得很不甘心。”徐迢给了那段感情最忠诚的肯定。
“很感谢你能来救我，我知道你这几天连轴转也很累了，注意休息。”他不知道怎么结束这场不甘的感情，只能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关心。
“嗯。”林楚决点了点头。
他重新打开了战服的推进系统，0537听话地打开舱门，很快天空上的编队向后撤退，仿佛雨过天晴。
徐迢抬头看着天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楚。
结束了……都结束了……
曹京双手叉腰缓缓走近了徐迢。
“他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观察过你，你脸上明明有那种又惊又喜的神情，明明看到他身上那股劲劲的感觉就会眼神失焦，却还是要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合作者。”
“他留给我的疤太痛了。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也是拜他与那座高高在上的太空城所赐。”徐迢说。
“林楚决也是迫不得已。”曹京轻声叹了一口气，“总的来说，他是个善良的人，只是他有他的难处。”
徐迢没有说话，只是沉思，眼眶有些微红。
“你们为什么总是要这么别扭。”曹京又感慨了一声。
徐迢看着林楚决离开的背影迟迟没有开口，直到他最终消失在飞船的机腹之下，徐迢才眨了眨失焦的眼睛。
“程阳能留在这里，是因为他有和你一样的理想、一样的价值观，他觉得留在这里并非坏事。可林楚决呢？他不会为我放弃自己的使命来到这里，我也不想再踏进他那半步。除此以外再相爱又有什么用呢？想法冲突了就是冲突了，一辈子都契合不起来。”
“当对抗路情侣也没什么不好的。”曹京无奈地摊了摊手，接过徐迢的话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