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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全黑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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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阳在领航者太空城里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玩意儿。只是在那文邹邹的数据库里，偶然读到过大麦哲伦云三号星生物的DNA解析谱。
泰戈尔太空城里什么都有，可真不是一句仅仅用来唬人的话。
程阳前段时间在数据库中突然匹配出了决决子的相似基因记录，把数据调出来一看，惊讶得好几天没睡着——
殖民者，三号星马兽基因。
他担心数据库里的记录有问题，于是在地下城里一通好找，果然给他找到点门道。
标本的基因绝对不会骗人。
程阳从这具标本上直接提取了DNA样本，与决决子的DNA做了最终对比。
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却又超乎他的想象。
他转头看向身边正翻身呼噜呼噜睡的比熊，良久后狠狠咬了咬牙，将电脑上的所有相关研究资料倒进文件夹里。
接着他打开了实验室里的通讯设备，手指在悬空键盘上飞快跳跃几分钟，程阳最后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延迟几分钟后，领航者太空城——
林楚决的腕表振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抬起手腕，瞳孔前便弹出一片投影信息框。
【决决子不是你送的狗吗？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楚决眉头一皱，赶紧打开信息附带的文件夹，草草看了个大概。
这里面的信息足以让他震惊得呼吸骤停。
他咬了咬后槽牙，甩下手转身，快步扬长而去。
林楚决目标明确，心头克制不住地涌上一股能把人烧死的怒火。
他三步并做两步，路上遇到与自己打招呼的同事，也只是冷冰冰地点头，让人以为他要去打一场苦战。
最后林楚决走进了领航者太空城地质研究所，然后一路直入，直到面前出现【所长办公室】的标牌，他才急停了下来。
林楚决门也不敲，直接推门而入，办公桌前的女人一激灵，放下了手里阅读正酣的文件。
看到是林楚决来，女人非但没有惶恐，反倒在脸上挂出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
“林上校，你怎么突然来访？”塔西所长的印度口音英语被翻译成流畅的中文，连她那意味深长的语气都传达得淋漓尽致。
“大半年之前，我在你这里要了一只狗。你告诉我它是驯服过的宠物，未来会有机会大面积推广，成为治愈太空城人类消极情绪的【理疗物资】。”林楚决看着她说道。
听说徐迢成天做噩梦，林楚决特地找到领航者太空城生物研究所，想着找到一只性格温顺的培育爱宠。
塔西女士领导的宇宙地质研究所与生物研究所不分家，林楚决找来时她便自告奋勇接下了这差事。
“我的助手辛竹小姐整好负责过相关生物学研究，她会挑一只最好的抚慰犬给您送过去。”塔西当时胸有成竹。
现在看来，当时的塔西已经在心里藏了秘密。
塔西听罢林楚决的质问，只是作势扶了扶下巴：“哦……”
“怎么样？徐博士和那只抚慰犬相处得还好吗？”接着她摊手笑道。
“它不是狗，是你用大麦哲伦云三号星生物培育出来的变种生物。”林楚决一边说，一边将程阳提供的资料调了出来。
手表投影出的屏幕上出现繁杂的图片与文字，这些证据塔西抵赖不了。
“为什么要做这种实验。”
“因为要验证我的理论。”塔西不打算有任何狡辩。
她如此坦然，让林楚决的好奇心一下被调动了出来。
“什么理论。”
塔西轻轻提了提嘴角，接着伸出手来，一打响指。
整个办公室的墙壁都成了她的【沉浸式】投影，一瞬间画面轮转，林楚决仿佛真的置身于一个全新的文明之中。
钢铁高楼、生物迥异……看得人眼花缭乱。
“大麦哲伦云三号星人的居住环境与基因构造都和人类很相似。但他们的社会存在这如同【蚂蚁社会】一般的分级。他们的权力与智慧高度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其他的生物种群就像被【训化】一般，互相之间没有猜忌，只有生理反应一般的无私与团结。面对同类，他们彼此不会显示出任何攻击性，面对上位者，他们足够忠诚。”
塔西又一挥动手臂，地球社会的画面代替了三号星的画面。
从蒸汽时代的火车，一眨眼到飞机战舰，再到成片电脑闪烁蓝光……
“我们地球人类的文明发展速度比他们更快。可惜人与人之间永远隔着心墙，无论关系再好也总有猜忌，无论权力再高也总担心被人背叛。倘若我们能像三号星生物一样拆除心墙，大家都甘心做移民计划中一只勤勤恳恳的【蚂蚁】，这宇宙便再无能打败我们的东西，人类的发展将更加繁荣。”
塔西话音刚落，墙壁转亮为暗，仿佛刚刚光怪陆离的画面都只是过眼云烟。
“我花了十年，才研究出这一只成功的实验品。”塔西最后小叹了一口气。
她野心勃勃，目标非一般地远大，任何领导者大抵都有她这样的壮志。
“为什么……为什么你把它送给我，就能验证你的理论？”林楚决眉头越发紧锁起来。
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因为——”塔西刻意顿了顿声音。
然后郑重宣布道：“徐迢，他是真实存在的大麦哲伦云三号星生物。”
“什么？”林楚决立马出口打断。
“你开玩笑的吧？”他甚至觉得这事儿离谱得让人想笑。
“我没有开玩笑。”塔西接过话来。
她向斜前方伸手，蜷缩在墙壁中的机械臂缓缓伸出，将几页资料递到了塔西手上。
塔西随手翻翻，然后递向了面前的林楚决。
“我仔细观察了徐博士的眼睛，这是他紧张时瞳孔发生的变化。”
与此同时，林楚决斜前方的墙壁上开始印出一双眼睛。
林楚决只是看那眉眼的轮廓形状，就知道它是徐迢的眼睛。
那双瞳孔微微发红，含着一抹晶莹的泪花，泪光以极慢的速度颤抖，忽然那漂亮的瞳转瞬间突变成了全黑。
泪光颤抖的速度被刻意拉得更慢了，全黑的仁再一点一点变回了正常的人眼模样。
“变成……完全纯黑的了。”
林楚决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历史书上看过前人对于三号星生物瞳孔的描述，这种生物的眼睛会在警觉时变成全黑，顷刻间又翻转回正常的人类瞳孔。
这种瞳孔变化无法伪装，曾作为快速识别三号星生物的特点。
“是的，这种变化很快，旁人不容易察觉。你所看到的视频，是在原视频的基础上拖慢二十倍得到的。”塔西双手环抱着说道。
“第一次发现这种情况的，是已故的李宏宇所长。他的故乡太行山脉一带曾经被大麦哲伦云三号星生物全面殖民，他在逃亡中与这样特殊的眼睛对视过，所以他对此格外敏感。”
“在此之后，我特地约了徐博士到我的办公室来，并打开了我办公室的所有解析设备，逐帧分析他的眼睛，这个结果不会错的。”
“怎么会……”林楚决有些慌神。
“在三号星成功殖民地球之前，大概率会派高级间谍前来摸清地球底细的。”塔西解释道。
“大麦哲伦云三号星生物的情感与人类情感是能共通的。所以出现了混血生物，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她无意纠结人类与三号星生命之间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她只看着既定的事实。
“因为徐迢的气息存在，那只狗不会表现出任何攻击性，而当徐迢受到威胁时，它就会拼了命地保护上位者。这是刻在三号星低等生物基因里的特性。”
林楚决喘了好大一口气，终于压低了声音重新开口。
“你现在还在研究这种生物吗？”
塔西所长先是低了低眉，然后转过身去，背对了林楚决。
“我想让三号星的低等种群曾为人类的战斗工具，这样我们人类本身就不用牺牲了。”
她微微仰头，心里似乎不太舒坦：“但后来想想，这样的想法有悖伦理……所以我还在犹豫不决。”
“结束这个实验吧。”林楚决沉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如果让徐迢知道，他不仅不是纯种地球人，与他拥有相同基因的生物还要被当成工具，他一定会崩溃的……领航者太空城不能再伤害他了。”
“我以为他离开你这么久了，你早就不会为他着想了。”塔西冷笑了一声。
“我没有。”林楚决先是一愣，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我不是关心他，我是觉得我们不能轻易惹怒一个未知生物。”
“你就嘴硬吧。”塔西冷笑了一声。
“与其考虑这个，倒不如先想想，怎么委婉地告诉徐迢，他不是纯种地球人这件事。”
“无论如何，我命令你停下你的秘密研究，否则我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伊斯将军，她会不会给你安一个【危害人类安全】的罪名，我可说不准。”林楚决打断了塔西，郑重地警告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