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第一次祭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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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说是柴房，但其实只是一个堆杂物的小房间。
整个空间逼仄到只是站一个人都紧得慌，更别说是两个人了。
蓝亦和逢聿被推进去之后，门马上就被重重地关上了。
蓝亦身形本就偏纤细，这一下更是撞得七荤八素，一头磕在了逢聿身上半天没缓过神。
过了好一会他才不适地动了动胳膊和腿，发现压根没什么动弹的余地。
这点声响立刻引起了门口看守的警惕，对着里面大喊道：“老实点！别动！”
蓝亦撇了下嘴：“这根本就跑不脱啊……”
在这个极其狭小的空间中，他和逢聿的身体几乎是完全贴着的状态，连转个身都难，更别说逃脱了。
他正这么想的时候，逢聿轻轻在他额角抚了一下。
蓝亦一怔：“怎、怎么了？”
“流血了。”
逢聿这么一说，蓝亦才意识到那一块刚才好像是磕到了哪里，的确有一些细微的痛感。
只是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在乎那块流血的地方，因为实在是离得太近，逢聿身上的热度完全笼罩了他的全身。
蓝亦低下头想躲开：“没事的，碰两下也很正常。”
然而逢聿却是不容拒绝地抬起了他的脸。
蓝亦的脸忍不住发起了热，抬手想要挣脱。
“门口有人听着。”逢聿轻声道，“别出声。”
这话一出蓝亦也不敢动了，只能僵着身体乖乖任由逢聿摆弄。
他们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蓝亦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逢聿的鼻息。
逢聿低头轻轻地在他的伤口上吹了口气，轻微的痒意立刻从那一小块皮肤蔓延开来。
恍惚之间，蓝亦甚至有一种逢聿正在舔舐自己伤口的错觉。
到了这一刻，他的泪水突然无法自控地掉了下来。
“徐时雨怎么会死……这个混蛋平时不是很有能耐吗？怎么就这么随便地死了……”
“到底是谁杀的时雨……要是等我发现了是谁，我一定要给时雨报仇……”
“如果你也死了怎么办。逢聿哥，你不要死好不好……”
所有的恐惧和痛苦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他把脸埋在逢聿怀里，忍不住哭出了声。
太多沉重的东西压在了他的身上，只有在这个无人的时刻才能宣泄出来。
逢聿的手紧紧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
“如果待会的祭典情况不对，你就保护好自己。”
蓝亦闷声不吭地低头，就在逢聿以为他答应了自己的话时，突然察觉到脖颈上传来了一阵刺痛。
蓝亦就这样用尽全力死死咬在了他的侧颈上，怎么都不松口。
逢聿甚至能察觉到自己的脖颈上已经渗出了鲜血，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打断蓝亦，只是任由他发泄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蓝亦才终于松开了牙，轻轻在伤口处舔了几下。
“不会情况不对的。”他喃喃道，“不就是一个祭典吗？”
还远没到死局的程度，如果就这么放弃逢聿哥，他才是真的不能接受。
他垂下了头，把耳畔贴在了逢聿心口的位置，听着那里规律的跳动声，
听到那声音的一刹那，他的心奇迹般沉静了下来。
他可是发过誓，要一直保护逢聿哥的。
一直这样过了几个小时后，房间门终于被突然打开了。
守卫站在房间门口指挥他们：“往前面走吧，别想着跑。”
蓝亦突然问了句：“今年祭典的规矩还是和之前一样吗？”
“一样，那么多年哪里变过。”守卫不耐烦道。
“那如果再下雨的话，祭典还是会暂停？”
守卫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催着他们快点往前走。
此时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蓝亦已经能隐约听到远处的锣鼓喧闹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抿住了嘴唇，继续往前走。
鹧鸪村的祭典虽然说是雨天停后就开始，但往往会持续至少一周的时间，再加上夏天下雨频繁，祭典经常处于开开停停的状态。
也许这场虚无缥缈的雨，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蓝亦一边盘算着，一边跟随着前方引路人的步伐往前走去。
靠得越近，那充满了神性的低吟声越清晰。所有鹧鸪村的成年村民都在一同吟唱着那首属于鹧鸪村的歌谣。
“三目慈悲，洞察世事……”
“祸鸟现身，为害一方……”
“蓝翅明目，指点迷津……”
那声音重重叠叠，几乎已经到了一种邪性的程度。
童年那一次误入祭典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到祭典现场。
蓝亦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步伐，逢聿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立刻握住了他的手。
蓝亦定了定心神，继续往前走去。
越是到前方，吟唱声越是响亮，那些人似乎是排成了两列站在路旁边，而他们就这样径直从中间走了过去。
虽然蓝亦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察觉到那些刺人的视线。
这些人现在是在用什么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呢？
审视、怀疑、恐惧、憎恶、恶心？
如果是这样，他就亲自把所有逢聿无罪的证据摆在他们的面前。
蓝亦挺直了腰板，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向前走去。
“好了，停下吧。”
其实不用引路人的提醒，那火焰的爆燃声就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他们已经到当年那个巨大的火堆前面了。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就是审判的时刻。
“祸鸟到了……祸鸟又回来了。”
一个含糊不清的老人声音响了起来，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吃吃笑了起来。
“这是谁？”蓝亦偷偷问道。
他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村子里还有这号人了。
逢聿低声回答：“这个是村长。”
蓝亦一惊：“村长？”
村长在他印象里还是当年那个压迫感十足的老头，几句话就给他说得汗毛直竖，怎么两年不见，说话都疯疯癫癫的了。
逢聿的态度很平淡：“去年的时候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变故，突然就疯了。偶尔会突然清醒一下，但是大多数时间都是疯的。现在代任的是村长的儿子。”
蓝亦的心莫名其妙突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理性。
不管怎么说，少一个讨厌逢聿哥的人对他是好事。
如果村长还清醒着，一定会想方设法借这个机会害死逢聿哥。
蓝亦心下稍安，继续听着祭典的开场白。
“大家见笑了，家父最近的情况还是这样，暂时看来是也没法恢复了。”村长的儿子声音中带着笑意，“这次祭典就还是由我慕成，小慕给大家来主持下。”
慕成轻快道：“今天是祭典的首日，仪式主要有两个步骤，一个是感恩三目神，一个是对这一年来鹧鸪岛上所有的罪行做出审判。”
“那我们先开始赞颂一下三目神的恩情——”
“小慕。”徐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我等不下去了。”
他低沉的声音在回荡着：“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立刻让祸鸟给我家时雨陪葬。”
“这样啊。”慕成似乎有些头疼，不过转瞬就又笑了起来，“行吧。毕竟人命关天呢。而且，大家伙也很期待吧。”
不对，这个看起来正常的村长儿子慕成好像比老村长还要不正常。
蓝亦有些悚然地想到。
伴随着村长的声音落下，村民也窃窃私语了起来，似乎是在低声议论案件的情况。
徐叔对着蓝亦冷声道：“上次你答应过的，要拿出证据证明逢聿不是凶手，还要告诉我杀了时雨的凶手是谁。你现在找到答案了吗？”
冷汗沿着蓝亦脊背的皮肤一点点流下。
开什么玩笑，线索都完全不足，怎么可能找到什么真正的凶手。
但是在此刻，他能回答的答案只有一个。
蓝亦扬起了嘴角，笑得很是张扬。
“当然了。也不看看我是谁。就让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到底是什么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