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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为了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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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鹤贞悠悠转醒,身体传来微妙的不适感,神思恍惚,瞧见床边的人影,记忆复苏,他索性又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云渺渺凑过来,疑惑地自言自语:“难道是我看错了,明明醒了呀,怎么又睡着了?”
她观察了一下师尊的状态,有点担心对方身上还有她没留意到的伤,想重新解开对方的衣裳仔细瞧瞧。
宁鹤贞不得不睁开眼睛,按住她那双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的手。
云渺渺忽然腼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师尊,你醒啦?我表现得还可以吧?”
宁鹤贞没想到她还会不好意思,有些心累地闭了闭眼,不想说话。
云渺渺看着师尊疲惫的模样,继续关心道:“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要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作了吧?”
宁鹤贞被她这么一问,脑子一阵眩晕,真想就这么晕死过去。
大概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和天生灵体神魂交融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不适,暂时不用再担心体内灵力混乱走火入魔。
他耳尖通红,强装镇定地摆出师尊的架子,质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
云渺渺机智地挠了挠头,“我不是在帮师尊缓解淫性吗,天生淫骨发作起来果然厉害,师尊憋了这么多年,一定很辛苦吧。”
宁鹤贞的脑子嗡嗡作响,联系她所做的事,忽然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险些两眼一翻又晕过去。
“你……你以为我是……我是……”
他身子难受,脑子更是一团乱,不知该从何说起。
云渺渺警惕起来:“怎么了呢师尊,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吗?”
宁鹤贞揉了揉眉心。
问题?这里面的问题太大了!
接下来,他在一种既怨愤又羞耻、既羞耻又无奈的情绪中,向自己的徒弟仔细阐述了天生隐骨的意思。
云渺渺听得呆住了,站在原地凝固了很久,大脑疯狂转动,思考怎么把这事糊弄过去。
她好像捅了个天大的篓子。可是这两种病情发作的时候症状也太相似了吧,而且那盒子里的东西一拿出来,谁能不误会对方的用意?
“……师尊,如果我说,我是一只蘑菇,刚做人没多久,还不太熟悉人族的语言,偶尔耳朵会听错,你会相信这个解释吗?”
她说的都是真的,她真不是故意的。
宁鹤贞下了床,两腿微微发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想到自己被徒弟折腾成这副狼狈的惨状,他眼眶发热,涌现一种无力感和委屈感。
她既然误以为是在帮他缓解病情,难道就不能对他温柔一点?
云渺渺见他惆怅地望着窗外,轻咳一声打破沉寂,义正辞严地保证道:“师尊,我发誓我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除了咱俩,不会有外人知道。”
宁鹤贞垂着眼,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埋怨:“只此一回,下次不许再这样胡闹了。”
云渺渺用力点头答应:“一定一定,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她又掷地有声地保证道:“我现在有惊雷剑,帮师尊完成心愿会更容易,我会尽快练成断渊剑法,劈开无量海,找到仙药,治好师尊的天生,嗯,天生隐骨,将功补过……”
宁鹤贞没等她说完,就将她赶下山,关起门来慢慢消化这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荒唐事。
被自己的徒弟按在床上翻来覆去玩弄一整天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当它从没发生过。
云渺渺扛着包袱跑得飞快,很快就下了山,本来昨天一早就准备去无欢城,在师尊那里耽搁了一天,不知道有没有错过无欢城的热闹。
她去了传送阵,从芥子袋里拿灵石交了费用,瞥见那根仙灵神木不小心被她装进去了,心里一虚。
好在很快就到了无欢城,从传送阵走出,城中喧闹繁华,立刻让她忘掉了在山上发生的事。
风月宗在无欢城新开了一家据点,开业大吉,兴办了一场盛会,一共持续三天,全城人都来围观。
云渺渺先去找客栈落脚,把行李先放在客栈二楼房间,下了楼来到饭厅。
在山上待久了,出来后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热闹,她点了一桌子菜,听四周众人聊最近的新鲜事。
无欢城是凡人和修士混居的地方,这家客栈以接待过诸多修仙者为荣,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禅宗的那位圣莲真身的佛子,据说佛子一来客栈,后院池塘里的莲花悉数盛放,美不胜收。
云渺渺听着店小二描述那时候的盛景,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她也挺牛的,真身是蘑菇,为啥她出现时没有任何一颗蘑菇冒出来捧场,因为她不是圣菇吗。
店小二看她皱着眉不太高兴的样子,讪讪一笑,“当然了,这佛子也就看着清纯,竟然和风月宗的人私奔了,很多女修都像客人您一样,瞧不上这样不自爱的男人。哈哈哈,您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云渺渺竖起耳朵,“你说说私奔,我想听。”
她这才知道自己错过了昨天的热闹,风月宗在城中举办的盛会上,寄予厚望的小师妹与那位圣莲一见钟情一眼万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当天两人就从城中消失,不知所踪了。
云渺渺后悔自己下山的时间太晚,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场面。
身后有几位女修也在议论这事,长吁短叹:“唉,现如今修真界还有真正干净的男修么,我们老实女修就活该收二手么。”
“人心不古啊,很怀念当年男修珍惜元阳的样子,现在的男修都学坏了,连佛子都这样。”
“这种随随便便就把元阳给出去的男修,以后不会有女人疼爱他的。”
云渺渺心想真的假的,现在修真界已经这么开放了吗,那她师尊还挺保守的,九百多年了元阳都还在,不过昨天终于不小心被她弄丢了。
她一拍脑袋,悔恨万分,师尊要是天生淫骨,怎么可能到那时元阳仍然好好保留着。
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可惜她没有多长点心。
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对师尊温柔点,毕竟是男修最珍贵的元阳,就以那种草率的方式失去了,实在很草率。
云渺渺尝过点的一桌子菜,又去后院瞧了瞧那一池塘的莲花,佛子虽然跟人跑了,但昨天刚开的莲花今天依旧灿烂。
很多人都在拿留影石录像,或者拿照影符拍照发给远方的好友。
云渺渺也准备和莲花来张合影,旅游嘛,怎么能不拍照片。
忽然客栈二楼的某间客房里爆发一股骇人的灵压,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响,朝向后院的那扇窗户从里面破开,一道黑影从房间里飞出来,摔到地上,粉身碎骨。
客栈老板急匆匆赶来,大吼一声:“何方邪修在此闹事,要打出去打,打坏了要赔钱的!”
云渺渺定睛一看,那不是她的房间吗!
她走过去查看摔倒在地上的黑影,刚一靠近,黑影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她只感受到一缕似曾相识的气息。
二楼的房间里,那股可怖的灵压还未收敛,有围观的人认出这灵压的来源,惊呼道:“是惊雷剑!”
“惊雷剑前不久刚认主,我竟然有幸离它这么近。”
“她就是惊雷剑的剑主吗,想不到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耐!”
云渺渺回到房间查看情况,剑灵正坐在镜子前自我欣赏。
听到她的脚步声,剑灵幽幽地开口:“你还知道回来。”
云渺渺说:“刚才怎么回事?谁来房间了?”
“先后来了两个人,一个往门缝里塞了封信,另一个就是刚才那个了,他想把我偷走。”
剑灵满脸的不以为意,仿佛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云渺渺瞥了眼那封放在桌上的信,说:“你帮我打开看看。”
剑灵皱着眉不解道:“干嘛要我帮你看,那个送信的鬼鬼祟祟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渺渺说:“所以才让你看,万一这信被做了手脚,我被暗害了怎么办。”
“……你好狠的心。”剑灵一边嘀咕着遇人不淑,一边把信封拆了。
里面飘出醉人的香气,云渺渺后退,捂住口鼻。
剑灵扫了一眼信上内容,露出鄙夷的神色,“又是一个不自爱的男人。”
他把信丢开,气呼呼地坐回镜子前。
云渺渺看了眼信,被上面深情款款的遣词造句腻到了,仿佛空口喝了一大罐油,把它丢到一边。
准确来说,这是一封情书,来自风月宗一位春心萌动的男修,大胆又婉约地表明了爱慕之情,约她今晚在鹊仙桥相会。
以及,信中附上留影石一颗,上面录入了这位男修的一段自拍视频。
实在是顾盼生辉,清丽脱俗,我见犹怜,又纯又欲。
云渺渺欣赏了一会儿,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美色陷阱。
就像刚才被剑灵打出去的那个黑影,想图她点什么。
那应该是林家豢养的鬼修,身上的气息很相似。
但也不能排除是有人栽赃给林家,林家的家主看起来就很能忍,要找她报仇的话,一定会做好万全准备,不可能随随便便派个人来打草惊蛇。
她拿着剑怼了下剑灵的腰,“别在那孤芳自赏了,那个来偷你的鬼修还有什么特征,能看出来什么来路吗?”
剑灵翻翻眼皮,“当时出手太快,什么也没看清人就飞出去了。”
云渺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剑灵,摇了摇头。
剑灵又变得幽怨起来,“你这是什么眼神,别人家剑修谁不是把自己的剑捧在手心当宝贝,不像某些人,只知道自己风流快活。”
云渺渺按了按太阳穴,还是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本命飞剑是这个样子,万剑之主的剑灵是个怨夫,打死她也想不到。
她语重心长地劝说他摆正身份:“你只是一把剑,还是一把被人用过的二手剑,不要总是代入莫名其妙的身份好不好?”
美貌的男剑灵瞬间脸色煞白,受伤地捂住心口:“你、你、你嫌弃我是二手的?你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不活了!”
他站起来一头撞向剑身,再次放出狠话: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云渺渺说:“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去找客栈赔了砸坏窗户的钱,换了个房间,坐下来整理行李,把自己睡惯了的被褥枕头从芥子袋拿出来,再拿出孢子放在窗边晒一晒太阳。
孢子被转移到灵泉水中进行水培,她端着那个水罐在阳光下观察孢子的状况,这一观察,就发现了不对劲。
崽不见了。
无论她怎么调整角度,向双眼汇聚灵力凝神细看,水罐里都不见任何踪迹。
她又把花盆拿出来,在土壤里翻了半天,还是没有。
最后她几乎把芥子袋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什么都没瞧见。
一时间她预感不妙,孢子细如尘埃,如果真的不小心弄丢在什么地方,想要找回来就很难了。
好好的一个崽,怎么说没就没了?
她把云邱从花盆里放出来,扔到地上,猛一拍桌子:“是不是你把我的孢子吃了?”
云邱猝不及防被一口从天而降的大锅罩住,又害怕又委屈,“我发誓我没有,我一直在勤勤恳恳的翻土,我不吃那玩意。”
“那就是你了,”云渺渺拿着惊雷剑敲了敲,质问剑灵,“是不是你刚才动手的时候误伤了我的孢子?”
剑灵轻嗤一声:“我还不至于那么没有分寸。”
云渺渺黯然神伤地躺在床上。
年纪轻轻的,就经历了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就这让她怎么度过往后余生?
缩在墙角的云邱看着这一幕,发出疑惑的声音:“不是吧,真这么在意啊?”把孢子挂在窗户底下风干一个月的时候,也没看出来有这么爱啊。
云渺渺从床上坐起来,抵着下巴思索,会不会是被人偷走了,比如之前进她房间的风月宗男修,想要挟子上位,或者是林家派来的什么人,想拿她心爱的崽来要挟她。
为了孩子,她决定今晚就去会会那个风月宗男修,看看他到底有几分勾引人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