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梦 ...
-
后来一直到从山上下来,谢迟宵都没看见自己用浑身酸痛、僵硬换来的成品,姚忱月说还要打磨打磨,把画册捂得严严实实。
实际只是因为她光顾着细化那只手了,当时摸到了什么现在笔下就画什么。
一张意味不明的手部特写,这怎么给他看?
谢迟宵神色兴味,坐在亭子里一动不动那段漫长时间都抗过了,耐心显然很够,“那等你画完吧。”
姚忱月听他语气,好像是放弃了,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情绪又在不讲道理的作怪,觉得他应该再坚持坚持,她当时为了磨他松口当模特可是非常持之以恒的!
不坚定。她在心里嘀咕。
他这时又问:“后天可以了吗?”
姚忱月心里冒头的那点别扭情绪一下子给按了回去,还被安抚性地拍了两下。
她舔唇掩饰自己上扬的嘴角,也有点不解:“为什么要后天?”
谢迟宵说:“因为我明天要去A市一趟,顺利的话,后天回来。”
他这么说,姚忱月隐约猜到可能是有关工作的事情。
夜钓那天两个人就谈到过这个话题,鉴于现在的姚忱月也是辞职待探索新业中,那天晚上刚开始刷进度条的两个人就多聊了几句。
谢迟宵当时说的是“一直在尝试,正在等待结果”,估计明天就是结果揭晓的时刻。
他既然给画赋予了一个这样的意义,姚忱月很快改口答应:“行啊,等你回来当礼物送给你。”
语气笃定着他会得偿所愿。
谢迟宵觉得好笑,不知道姚忱月对他哪来那么多自信。
难不成还有高中时代的加成在?
不可否认的是,听到她这么确定的语气,一直悬在心头的焦虑都散开了许多。
不过他还是想,得找个机会纠正一下她对自己的看法。
想让她了解的是真实的自己,他可以把自己剖开。
他想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明天早上我走得会很早,钥匙先给你,家里会准备好饭菜,你热一热就可以吃。”
姚忱月不接,觉得谢迟宵对她的生活能力好像有什么误解,而且现在的重点也不是她明天吃饭怎么解决。
她强调着,“我不会饿着自己的好吗!”
谢迟宵笑着说:“我知道。”
是他想继续让她吃自己做的饭而已。
他又晃了晃钥匙,“替我保管一下吧,明天要穿的衣服也不合适在兜里带串钥匙。”
姚忱月敏锐地提取关键词,竖起耳朵,“有多不合适?”
谢迟宵看她这个瞬间发亮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毫不客气屈指敲在她额头上,然后才说出她期待的答案:“准备的西装。”
“你说呢?”
姚忱月态度一陡转变,忙不迭接过来,“那确实。”
毕竟钥匙串里也不止家门钥匙,还有店铺那边的,把口袋撑得鼓鼓的,那算什么事?
不过,西装啊……
她把钥匙收下,想着谢迟宵穿西装的样子,心思活络起来——到时候穿着他西装回来不能立刻进家门,得先来找她,也就是说,她可以顺理成章地看见他穿西装的样子了!
思及此,她满意地碰了碰包里的钥匙。
其实现在就想看,但是万一他明天穿着衣服想到的都是她今天的语出惊人,影响到后面的发挥就不好了。
不就是等一天嘛,这有什么等不起?!
事实证明,她还真有点急,当晚先在梦里见了一次。
平日里那些男主播视频也不是白看的,只是这一次主角变成了谢迟宵。
她以前没有梦到过清晰的脸,毕竟真正吸引到她的也不是脸,可这一回,梦里的人面容清晰。
四周环境是一片白色,叫人分不清这个空间到底有多大,只能注意到中间的椅子上坐着的人。
他西装板正,宽肩窄腰长腿,没有像其他出现在她梦里的人一样抓着她的手,让她用敏感的指尖和指腹去感受收下腹肌的收紧、放松,随着呼吸起伏幅度。
他只是引导着她,替他把领结打散,就这样挂在白皙的颈间,然后一颗颗帮他把西装的扣子解开,从外套到马甲再到衬衫。
白天交握的双手,在这一刻也是覆在一起的,手上纹理清晰可见,温度也真实不似做伪。
姚忱月有点分不清梦境很现实了,手在他的掌心下轻颤着,后来都不能说是被引导着了,就像是他在用她的手解开衣扣。
听到最多的是他足矣让背脊涌上酥麻的轻笑,以及不间断地提醒,“不是你想这么做的吗?”
“还有,继续。”
一直接到最后一颗,衣服被层层拨开,露出光裸的胸膛。
谢迟宵仰靠着,任由布料磨蹭着朝两边敞开,姿态看起来十分放松。
这就有点不真实了,可她现在根本无暇顾及,因为她被抱在了他腿上坐着,西裤面料又薄又滑,她只能紧紧贴着他,才不会不稳地晃动,只是这样的话,就只能感受着身下源源不断传导到她身上的惊人热度。
谢迟宵喉结滚动,微一用力挺起身,姚忱月能活动的空间骤然被压缩。
这个空间果然让人捉摸不透。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耳畔是灼热又湿润的气息。
谢迟宵说:“继续。”
姚忱月惊醒了。
盯着天花板,视线无法聚焦,一手搭在额头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翻身拿到手机,上面还停留着谢迟宵早上出发和到达的消息,没人回复,他自顾自的,中午吃到的东西也拍了一张发过来。
姚忱月点开照片。
看着他照片里超绝“不经意”露出的西装下摆和腿,梦里的感觉被一下子牵扯进现实。
她轻轻咬住下唇,慢吞吞敲字:【卖相看起来很不错。】
谢迟宵很快回复,似乎就一直守在手机旁:【味道也还行。】
他又问:【睡醒了?】
姚忱月发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过去:【你那边还没开始吗?】
谢迟宵说:【还有几个小时,我提前过来了。】
他没说紧张,可从发出来的字句里,透出的是不安。
临到这一步,他不想把自己塑造得多么胜券在握,真实的情况就是,他到了要应聘的公司楼下,迈进去都花了十足的勇气。
其实人来人往未必有人能注意到他的局促,即便注意到了,大家穿着打扮都差不多,没什么异样,他在外表上不像是一个误闯的人,可这几年近乎空白的经历又让他的的确确对这种环境有些融入不了。
不知道是心理上的问题还是什么。
总之,他像是一个封闭许久,终于又踏进社会的人。
等待这期间,谢迟宵难得有些孩子气,一直捏着手机,想知道姚忱月有没有睡醒,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打电话给她,又怕吵到她休息,可好像听到她的声音,自己就会镇定许多。
还好,她醒了。
他拨通电话,酝酿的话在听到对面咕哝似的,略有些疑惑的“嗯”,他先释然地笑起来,主动说着:“有点紧张,陪我聊聊吧。”
谢迟宵听见自己说完紧张之后,那头传来的声音更是慌乱,好像是从床上扑腾着爬了起来。
姚忱月确实是出了卧室,换了一个正经一点的场合坐着。
留在那里,一想到谢迟宵在面对一个重要的机会,她昨晚却做了一个那样的梦,心里越发觉得罪过,只能暗暗加倍祈祷。
他一定要成功啊!
姚忱月在阳台上,琢磨着该怎么给谢迟宵缓解压力,想起他之前说过钓鱼能让他平静。
她小心问着,“是钓到鱼的几率大,还是你通过的几率大?”
谢迟宵也没想到她会这样另辟蹊径,仔细想了想,失笑:“这么一比,那确实是通过的几率大一点。”
他语气轻飘飘的,“嗯,毕竟钓鱼可能去十次,十次都会空手而归吧。”
姚忱月:“……”
想说点安慰的话,结果出师不利,换成她紧张了。
“那……”她琢磨着换点别的什么来说。
多补充那一句就是谢迟宵的坏心眼了,想逗逗姚忱月,逗完发现她还挺当真的,赶紧收敛,换了个话题,“昨晚没睡好吗?”
姚忱月平时的作息不说多健康吧,但还算规律,一觉把午饭睡过算是挺罕见的。
“啊?”提起这个,她更加支支吾吾,“……也、也没有吧。”
这是什么不确定的语气。
“做噩梦了?”
姚忱月认真思考了一下,评价着昨晚的梦,“对我来说挺好的,但好像就是对你不太好。”
谢迟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