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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A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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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不太好?”
谢迟宵越来越好奇了。
“主要是在什么方面不好?”
他语气正经得像是在隔着手机在探讨什么学术问题。
姚忱月心想梦见你衣冠不整,你说好不好。
嘴上很为难,“不太好说。”
她的声音变低,像自言自语,但还是透过听筒传过去了。
“反正,梦见你了。”
最后几个字说得飞快,咬字一字比一字轻,相比之下,开头的“梦见”就尤为清晰。
谢迟宵听着,这两个字好像是率先从天空中落进掌心的两滴清凉的雨水,昭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轰轰烈烈的大雨。
啪哒啪哒。
坦率又可爱。
很轻易的就破开他心里焦灼的情绪。
“好了好了。”姚忱月摸着发烫的耳垂,想换个话题,“那你现在已经到面试的地方了?”
谢迟宵说:“在楼下的咖啡店里。”
他非常应景地端起面前的咖啡,“点了杯美式。”
听筒里传来缓慢的吞咽声,谢迟宵简单评价,“好苦。”
姚忱月开玩笑:“哎,谨言慎行啊,说不定面试从这里就开始考察了。”
“等会你要是看见了横在路中间的拖把,一定记得扶起来。”
谢迟宵彻底不紧张了,“保险起见,我待会儿是不是还得给咖啡写一个五星好评?”
姚忱月点头,“是的是的。”
那头的人很听劝,又喝了一口,这回好像是仔细品了品,“嗯,回味里好像有点柑橘的清香。”
姚忱月扑哧笑了,“谢老板,你这就有点刻意了吧。”
“真的,没骗你。”谢迟宵笑着说:“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一杯。”
姚忱月连忙拒绝,“漂洋过海带杯中药,大可不必。”
她可喝不惯那玩意儿。
电话那边的人听她如临大敌的语气笑得更开心了。
……
谢迟宵显然提前了足够长的时间过去,最后挂断的时候,通话时长直逼两小时,还是突然有个认识他的人叫住他,才遗憾地挂断。
四周一下子归于寂静,短短几天姚忱月就习惯了有人在身边,现在只剩自己有点不知道该干嘛。
刷了会儿视频,显然今天的“猜你喜欢”好像没有猜到点上,她兴致缺缺,那些画面远不及昨晚那个梦……咳,她自讨没趣,转去骚扰徐昭。
徐昭看着消息提示,揶揄她:【舍得找我了?】
要知道前几天她们俩聊天,总是聊到一半这人就不见了,一问,是去回别人的消息了,此处的“别人”特指谢迟宵。
徐昭无语,心说你们两个楼上楼下要说什么面对面不行么。
后来确实也面对面了,但这个天更聊不上了,因为他们直接约着一起出门了。
徐昭每天看见她微信运动上好几万的步数,叹为观止,简直怀疑这俩人这些天是不是把岛上转了个百八十圈。
这有什么好逛的啊!
恕她有点看不懂最近年轻人的暧昧了。
她只觉得腿要断了。
提起这个的时候,姚忱月脸埋在枕头上,在徐昭看来要断的腿悠闲地晃悠着,她辟谣道:“其实还好啦!”
就跟谈恋爱之后会用一趟旅程来考验彼此一样,她觉得暧昧期的并肩散步,大概也是同样的作用。
徐昭听她那个语气,鸡皮疙瘩直往外冒,又好奇他们的进展。
除了看帅哥,打探朋友的感情生活也是不可割舍的爱好之一。
姚忱月:【牵了一下手。玫瑰.jpg】
徐昭:【你甚至说的是“牵了一下”!你们俩是什么小学生恋爱吗!】
姚忱月严谨纠正:【还没开始呢。】
她没有经验可以参考,感觉现在好像停在了量变到质变的那个门槛上。
两个人相处太自然了,自然到有些话一说出口,似乎就会晃动已经建立起来的日常。
就好像是一个已经装满水的杯子,之后加入每一滴都在小心地试探,因为张力而维持住的水面也许会晃晃悠悠最后有惊无险,也许,相触就瞬间“GAME OVER”,杯子清空,需要进入下一个阶段。
截止到昨晚,姚忱月都觉得目前这种状态也挺好的,然后就是那个引人遐想的梦。
她开始蠢蠢欲动。
想知道梦里轮廓分明的肌肉到底是脑补还是预知,想知道,手感是不是真的柔韧结实,是不是真的用力就能引起低喘,以及,谢迟宵的喘息,会不会真的如梦里一样,能勾动她身体的弦。
她感觉自己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生理上的喜欢根本无法抗拒,想起梦里一切,整个人都酥酥麻麻的。
于是就来找徐昭帮忙支支招。
徐昭非常简单粗暴地给出建议:【A上去!!】
嗯。
姚忱月看着手机。
所以这个“A”是个动词还是?
……
姚忱月一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痴痴愣会儿神,又拍拍脸蛋带着罪恶感清醒过来,如此循环。
答应要给谢迟宵的画,原来那张特写是没办法用的,她就照着当时打好的型重新挪到新的纸上,不过醒神后却发现画里勾勒的线条严重跑偏。
又不能要了。
捏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里面早已经满满当当,都是废料的具象化。
天色已经晚了,但晚上才是灵感大爆发的时间段,所以虽然没画出什么内容,也不着急,要紧的是让她的心赶紧静下来。
她决定摄入点酒精,放倒活跃的神经。
出门前检查钥匙,摸到了谢迟宵家的钥匙串,她的动作一顿。
也不知道他那边顺不顺利。
下午谢迟宵要去面试前几分钟发来了消息,姚忱月给他加油,之后就没有回复了。
姚忱月难得觉得有些落寞,不管是什么结果,她其实都希望他能第一时间和她分享。
人果然善变,她想。
因为她现在又有点小小地埋怨没有推进的关系了。
她拎着装了罐装酒的袋子走在沙滩上,度数不高,当果汁喝,一罐喝完,她又拿出一罐,拉开拉环,扑面而来的橘子味。
姚忱月迟钝地砸砸嘴,刚才喝掉的好像也是橘子味。
她不信邪仔细确认了一通,好吧,原来全都拿的是橘子味。
有点酸。
都怪谢迟宵白天说的什么后调是橘子味的咖啡。
姚忱月找到个垃圾桶,手指托着罐子,往里丢拉环,突然——
一只白皙的手伸过来抓住了她,她的手被惊得一松,连环带酒一并落了进去。
橘子味瞬间爆开。
姚忱月愣愣转身,看着面前本该明天才回来的人,“你怎么……?”
谢迟宵脸上好像没有通过后的喜悦,他只是有点着急,像是远远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一路跑过来的,原本端正的领口微微散开。
姚忱月心里一紧。
不会吧?
在意识到另一个可能性的同时,她脚尖踮起,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面前的人,动作有些急切,像是撞了过去,心脏反作用下剧烈地跳动。
耳畔塑料袋刺啦刺啦地响,她脑子乱糟糟的,想着该怎么办,怎么说才好,手下轻轻地扶着他的背,安慰着:“没事没事。”
猝不及防的拥抱,带得谢迟宵一个踉跄,感受着怀里温度,鼻尖是浓郁的橘子酸甜,两颗靠近的心脏都跳动得像是酒里不断升腾起的细密的气泡。
他调整着呼吸,弯下身,让姚忱月可以站稳,又一收手臂,控制不住贪婪的把人往怀里紧紧带了带。
谢迟宵感受着她像哄小孩一样的手法,闷闷笑起来,带着两具紧靠在一起的身体颤动,代表着安慰的拥抱在叠加的热度里陡然慢慢变味。
姚忱月回过神,拍拍暂停,手抓住了他的衣服,“……所以你其实通过了是吗?”
“本来是想提前给你一个惊喜的。”谢迟宵头靠在姚忱月肩头,呼吸打在她的颈侧,气息环绕着,语气里有些自责但是又在忍不住开心,“但好像不小心变成惊吓了。”
姚忱月抓得更紧了,哪怕这是心心念念想看的他穿西装的样子,现在也只想把头埋起来。
“你一直不回我,还提前回来了,我以为……”她不说话了,心情混乱得不行,又在隐秘的为这个误打误撞的拥抱而开心。
环在他后背的手戳几下,感受手下的肌肉绷紧又自娱自乐地绕起圈,后来两手像雨刮器一样,在他的后背大范围摸来摸去。
谢迟宵身体僵住,私心还想再多抱一会儿,也不得不牵住那双作乱的手,神色颇为无奈,但也有了空间把滚烫的气息默不作声地调匀。
他牵着姚忱月往海岸边走了走:“去那边坐会儿?”
姚忱月紧紧回握着,“好。”
坐在一块低矮的礁石上,两人的手一直没松开,谢迟宵单手开了一瓶新的酒,酒递到嘴边,喉结滚动。
他摩挲着罐身,轻笑了一声,“橘子味。”
姚忱月不说话,手紧紧缠住他,看他刚才只是摸瓶身却感觉脸在跟着发烫,海风吹着热度都下不来。
她听着谢迟宵好像又喝了一口,然后说:“我今天遇到蒋旗了。”
他说话间顿了顿,好像是在思考那个人到底叫什么。
怎么是他?!
姚忱月心头那些旖旎尽散,猛然回头,再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有些烦躁,拧着眉,“他跟你说什么了?!”
谢迟宵语调不紧不慢的,伸手过来揉开姚忱月皱着的眉头,冰凉的罐身也贴到了脸上,她闭了闭眼,谢迟宵才说:“是他跟你说什么了?”
其实说了什么他也能猜到,不等姚忱月反应,继续道:“当时确实是有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
事实如此,他不想美化自己的经历,心里甚至有些低劣的想再说严重一点,让手边人的能牵挂着他。
又不忍心她伤心。
他开始一点点如实讲起过去那几年。
姚忱月听得难受,本人亲自讲述,居然是她听过的这几个版本里最平淡的。
他还开玩笑,说自己差点被烧烤店里油烟腌入味,路上小猫小狗都得绕着他走。
“但我其实很庆幸,庆幸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我是有能力帮忙的。”说这话的时候,他抬起手左右翻着看了看,神色淡下来,像是回忆起了过去。
姚忱月吸吸鼻子,气哼哼的,“腌入味就腌入味,烧烤多香啊。”
她嘟囔着,“小猫小狗也不能吃重盐,再香也都只能绕着走。”
谢迟宵侧头看着她,“你对我的滤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油烟可是顽固又不好闻。”
他说着,碰了碰姚忱月的脸颊,手指状似无意一样地划过她的鼻尖。
姚忱月心下一紧,还在反驳着,“没有油烟味。”
她拉了拉谢迟宵的手,“这不挺白净的嘛,现在也是,梦里也是。”
“梦里?”
姚忱月鼓起勇气看向他。
谢迟宵唇瓣上还有酒液的晶莹,她慢慢凑了过去。
这一瞬间,她好像知道“A”是什么了。
是量词。
代表,一个拥抱。
和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