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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你刚才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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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星屿搭乘末班车回家,刚开门进来还没坐下,柯景就开门出来,猫儿子也从猫窝里跳出来。
他累了,看到他们还是勉强扯了嘴角。
“笑得这么难看,那个混蛋肯定又没给你转钱。”
柯景义愤填膺地说:“办不到就不要答应啊!”
赵星屿很累,无力反驳。
他打开冰箱门,想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可以吃的。
“我下楼给你买。”
柯景跑到玄关准备换鞋,听见赵星屿有气无力地说:“不用了,有面条跟鸡蛋。”
活到22岁,他真的很好养,有口吃的就行。
赵星屿自己去厨房煮了碗鸡蛋面,虽然没有胃口,但也强迫自己吃完了。
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姥姥的钱还没有着落,他不能先倒下。
餐桌对面,柯景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心疼。
陈健柏这个人太不是东西了,这可是救命钱,给不了就别耽搁别人时间,现在一分钱不给,把别人骗得团团转。
“要不然,我再给你一万。”柯景一咬牙,准备转账。
赵星屿站起来,伸手挡住他的手机屏幕:“不用了,我明天再想想办法。”
他也不知道能想出什么办法,但是柯景刚毕业没多久,能有多少积蓄,这一万估计就是他全部身家了,人家还要生活呢。
赵星屿吃了面就回房间睡觉,但是他根本睡不着。
他坐在窗前发呆,直到精神涣散,身体累到极致,睡着了。
手机铃声一大早响起来,他赶紧坐起来看。
不是陈健柏的号码,是疗养院打来的。
“你的家属早上突然血氧掉到88,你赶紧来看看他吧。”
赵星屿的大脑宕机的几秒钟,才理解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以为自己再努力一点,还完所有债务就能找份轻松一点的工作,把姥姥接到身边照顾,天天都可以看到他。
可这都是他以为,现实是他凑不上费用,姥姥因为他这个无能的外孙,生命垂危。
赵星屿一路狂奔,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达疗养院,站在手术室外面来回徘徊,护士过来安慰他几句之后,又提醒他出于人道主义医院进行了抢救,若是术后24小时内凑不齐费用,他要做最坏的打算。
护士走后,赵星屿靠墙蹲下来,双手捂着脸无助又愤怒地哭了。
*
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餐厅,包间内,刚敬完酒的陈健柏干脆把一直震动的手机关机了。
对面的两位青年,都是家世身份显赫的人,从一出生开始,这辈子注定没有大跌宕。
陈健柏想起网上有句话: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这辈子也不会有了。
他偷偷瞄了眼坐在对面的江启衡,白衬衣袖口处,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价值七位数。而讨债鬼赵星屿这几天疯狂逼自己给钱。那点小钱,在这两位面前,连零头都不算。
陈健柏收回烦躁的思绪,露出职业微笑开始不停地拍江启衡跟刘逸川的马屁。
这次即将谈成的合作,是刘总家位于度假村的项目。而他旁边的朋友江总,据说是会在项目上投点钱,后续分红再拿回来。
这些人有身份有地位还有人脉关系,阶层固化,钱都让他们赚走了。
陈健柏又敬了两杯酒,感慨自己四年前,就差一点点,就有机会通过婚姻实现阶层跨越,现在想这些都没有意义,他再也接触不到这个阶层了。
陈健柏喝了半瓶茅台,有点微醺的感觉。
包间的门推开,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身后跟来一位不速之客。
“陈健柏!”
陈健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像催命一样,酒醒大半。
赵星屿好不容易通过学校各种学长学姐帮忙,才查到他今天要在这里请客户吃饭,不然都逮不到他。
他怒气冲冲跑过去,愤怒地说:“你怎么能这样,我姥姥快要不行了。”
赵星屿都没跟他算过账,当年临走的时候,陈健柏还答应他,如果以后他有什么事不能照顾姥姥,自己会有担当,好好照顾姥姥。
结果是这些年陈健柏明明混得很好,却没有去看过姥姥,也没帮自己分担过哪怕一天的疗养费。
赵星屿说:“你真的得给我钱。”
眼看事态发展越来越失控,陈健柏碍于客户在场,不敢吵,他只能拉着赵星屿的手往外面走,临走前不断回头对他们道歉。
“刘总,江总,对不起,我弟弟性子急,家丑见笑了,两位先等等我。”
赵星屿稍微冷静了一点,刚才注意力全在陈健柏身上,这才想起来房间里还有别人。
包间门被关上的瞬间,他在越来越小的门缝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陈健柏把他拉到一处无人用餐的包间里,他压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怒火终于忍不住赵星屿身上撒。
“赵星屿,你他妈有病是不是?”陈健柏一拳揍过去,赵星屿没反应过来,站都没站稳,踉跄几步直接跌坐在地上。
唇齿之间尝到血腥味,赵星屿左右火辣辣的疼,嘴角也裂开了一个口子。
他有点懵,毕竟陈健柏一直是很儒雅的性格,怎么会突然打自己。
陈健柏走过去,横跨在他身上,揪住他的衣领说:“赵星屿,你太晦气了,幼年克死父母,现在像个鬼一样死缠着我不放,你有压力我没有吗?我要结婚买房给彩礼,你不能因为自己现在落魄丢人,就要拉我一起下地狱。”
赵星屿盯着那张冷血的脸,“我原来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不是吗?”陈健柏扯住他的头发,咬牙切齿地说:“当初帮我说得那么动听不需要任何回报,可是现在逼着我给钱的人是谁?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每次我良心作祟想对你好一点,你就得寸进尺开始索要更多,我是个正常直男,就算是双,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谁会要啊。”
陈健柏全方位将赵星屿抨击得一无事处,恨不能真正把他踩在脚底下摩擦。
陈健柏力气很大,拍了几下赵星屿的脸蛋,鄙夷地看着他,“赵星屿,别想从我身上捞到什么,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重情重义对你好,导致你对我有不切实际的想法。”
陈健柏离开后,赵星屿一个人躺在地上继续发呆。
四年后回到深城,再次接触陈健柏,发现他身上很多品质都改变了,但曾经的经历不会说慌,他们相依为命,陈健柏真心呵护过他。就算是为了偿还以前的情意,他也甘愿站出来替陈健柏承担江梦灵的医疗费。
但他没想到,在陈健柏直白的真心话中,原来自己如此不堪。
来不及细想太多,更不该在这节骨眼上哀怨伤心。
赵星屿重新站起来,再次前往陈健柏的包间。
包间里,陈健柏刚向两位客户道歉完,准备自罚三杯,听见开门声回头一眼,果然又是赵星屿。
“你怎么阴魂不散——”
“我不是来找你的。”
赵星屿走到江启衡面前,直接跪在他面前,求他借钱。
整个包间突然陷入静谧。
江启衡缓缓垂眸,用那双阴沉沉的眸子锁住赵星屿,“什么都愿意做?”
赵星屿郑重地点点头,眼神坚定地看向他。
江启衡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几分玩味的恶意,“你知道我要你做什么?”
赵星屿浑身一僵,眼泪还挂在脸上,背脊挺直用力点头:“知道!不管是跑腿、干活,还是…… 还是别的,我都肯!只要你救我姥姥!”
即使被绝望折磨着,赵星屿的眼眸依然是澄澈的。
“呵。” 陈健柏嗤笑出声,他真的很看不起赵星屿这种没骨气的人,他低声说:“什么都肯做,真够廉价。”
就你这长相,人家什么绝色没见过,要你?
陈健柏说完,发现江启衡淬了冰霜的眼眸正盯着自己,心里一慌,因为害怕而浑身开始冒冷汗。
江启衡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星屿,阴影笼罩下来,带着逼人的压迫感。
“起来。” 他说。
赵星屿愣了愣,连忙抹掉眼泪,撑着地面刚准备要站起来,膝盖却麻得发颤,刚起身就踉跄往前扑。
江启衡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他手腕上的皮肤,冰凉的触感让赵星屿猛地瑟缩了一下。
“跟我来。” 江启衡收回手,转身往包间外走。
赵星屿隐隐不安,看了眼满脸嘲讽的陈健柏,又想起抢救室里的姥姥,根本没时间思想,便抬腿跟了上去。
刚走到走廊拐角,陈健柏突然追了出来,一把拽住赵星屿的胳膊:“你想搞砸我的生意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你为了钱可以变成这样?”
赵星屿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背通红:“随便你怎么想!”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陈健柏的想法了,只想抓住江启衡这根唯一的稻草。
“你想出去卖。” 陈健柏刻薄地说:“也要先照镜子看看。”
陈健柏狠狠瞪了赵星屿一眼,还想继续讽刺他,被江启衡再次投来的冰冷目光给吓回去了,只好灰溜溜跑回包间。
反正没人看得上赵星屿,他是那种送去夜场都没人点的那种货色。
走廊里只剩下赵星屿和江启衡。
江启衡站在不远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攥得发白的拳头,脸上的血渍与泪水混在一起,落魄又可怜。
江启衡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你刚才说,什么都愿意做?”
赵星屿深吸一口气,眼眶重新冒出的泪水被他强行憋了回去,只剩下决绝:“是。”
“那好。” 江启衡站直身体,逼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跟我走。”